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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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門口,昨晚沒怎麽睡覺的程小然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懶懶散散從小包裏拿出鑰匙開門,結果發現門打不開。

拔出來,又重新開了下還是打不開,回了二十幾年的家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的,這次“閉門羹”倒是讓程小然懷疑自己迷糊地走錯地兒了。

退後一步看了眼門牌號——201。

沒錯,門上的對聯還是她母親過年時候非要讓她手寫的,她這模仿書法大師模仿得四不像的“狗爬”藝術毛筆字化成蚯蚓在地上爬,她都認的。

猛地低頭一看,鎖換了——

困意在錘死掙紮中,她敲了敲門:“媽媽,我回來了,這鎖這麽換了?!”

她母親靠收租生活,這個時間沒人回應,估計不是去跳廣場舞就是去搓麻將了。

準備打電話給張舒梅時,頂著一頭卷發器的李蔓紅刷著牙出來一口泡沫,口齒不輕地說:“哦——小然回來啦!你媽回鄉下去看你外婆了。”

“我媽去鄉下了,什麽時候的事?”

“就下午,走前她說鎖壞了叫人來換了個鎖才走的,她沒給你鑰匙?”李蔓紅含著一嘴牙膏泡沫,邊說邊刷。

她盯著程小然這張一看就完全不知情的臉,眼裏冒出打探的意思:“小然吶,你不知道你媽是去鄉下給你外婆報喜的?”

“報喜?”

“是啊——她說去把你要結婚的喜訊親口告訴你外婆啊。”

結婚喜訊這個像是外星人入侵地球的詞兒與她聯系起來,聽到程小然耳裏比掉進隕石坑裏還讓她感覺震驚。

突然間明白,上午張舒梅為什麽那麽著急趕她離開了。

李蔓紅瞇著眼打量著,含著泡沫問:“你媽不會是吹牛的吧?”

程小然困意全無,背緩緩地靠上門。

沈了片刻,她扶著額擡頭,話剛到嘴邊,等著看笑話的李蔓紅嘴裏泡沫突然給咽了下去,扶墻打嘔跑回屋裏。

“誒——李阿姨您沒事兒吧?”

李蔓紅的丈夫,一身大汗衫加短褲,啃著西瓜出來說:“沒事沒事,小然進來吃塊西瓜?”

朝裏面看李蔓紅撫著胸口沒事,程小然回過頭來客氣道:“不用了,何叔叔,我先走了。”

“你這孩子還怪客氣,行吧——”何叔吸溜著西瓜聲老大。

禮貌微點頭,程小然看著何叔動作緩慢地關上門後,拿出手機就看到兩分鐘前張舒梅發來的微信。

【皇太後:女兒,家裏的鎖壞了,媽媽讓人來換了,你外婆說有要緊的事讓我立馬過來,所以一著急就忘了留鑰匙給你了,剛換的鎖不能再花錢換哈,這些天你自己找地方住咯。】

【皇太後:圖片】

【皇太後:你和小張的合照,媽媽發給你了哈,你發給小張。】

程小然隨手給張京程發了過去。然後皺著眉間編輯消息。

(媽!您怎麽說我要結婚了?給您說實話吧,張京程不是我……)

【皇太後:然然,外婆睡著了,你別發消息了嗷。】

一拳打在棉花上,程小然按著刪除鍵刪掉編輯好的字。

還是先找個酒店住下吧——

下樓打了個車到附近的一家五星級酒店,到大廳辦理入住,她才意識到沒帶身份證無法辦理入住。

嘴皮子都磨破了,酒店前臺無奈給她出主意:“您可以去旁邊那家小賓館,說不定可以不用登記。”

“好吧……”

從酒店出來,程小然在閨蜜群發了個消息。

【程小然:江湖急救,被母親大人趕出家門,求收留。】

【蘇微兒:小然,我出差了不在北江,可能要半個月才回來,你和你媽吵架了?】

【程小然:我媽把鎖換了,回鄉下了。】

【林雲雲:太不巧了,小然,我下午和周池來蘇市了,你是沒錢住酒店嗎?】

【林雲雲:轉賬五千。】

【林雲雲:先拿去救急用。】

【程小然:要是錢的問題就好解決了,是沒帶身份證[悲傷]】

【蘇微兒:我靠,這咋整,總不能睡橋洞吧。[驚恐]】

【程小然:那倒不至於——我去找個小賓館住一晚吧,今天實在太晚了,明天我就去把家裏的鎖給撬了。】

【蘇微兒:牛逼!】

找了家比較小的不知名賓館,程小然進去只讓登記了身份證號便登記了入住——可想而知多不正規。

從進房間就有種不可名狀的感覺,她說服自己忍耐一晚就好,天一亮就回家撬鎖。

困意來襲,程小然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剛閉上眼睛。

咯吱咯吱的立體環繞音,三百六十度的旋轉跳躍從各個墻壁沖刺而出。

她明白了,這地方不是用來睡覺的。

皺眉閉上眼睛,捂上耳朵硬著頭皮睡著。

終於熬到了天亮,程小然頂著兩個飽和度十分完美的黑眼圈,叫了個開鎖師傅來開鎖。

師傅擼起袖子正要大展拳腳時,視頻電話來了——張舒梅。

點了接通,沒想動對面的人是她的外婆。

外婆來就喊了一聲:“絕不能撬鎖!對風水不好。”

老太太這中氣十足的聲音毫無征兆的灌入程小然耳朵,她無奈地不行。

“外婆,我的身份證放在家裏,沒有身份證我沒有地方住啊,您老人家舍得我睡大街?”

她的外婆在鄉下被人稱為“神婆”,村裏的人不僅是自家孩子結婚生子要找她外婆算好日子,就連圈裏牛豬的配種日子都要找她外婆算上一番。小時候暑假,程小然和外婆回鄉下的那陣就見識過村裏人圍滿堂屋的大場面。

外婆享受眾村捧月的人生,所以城裏的日子再好,為了追求“人生的使命感”,在外公去世後也毅然決然回鄉下,把這老房子留給她母親守著。

裏面的家具都舊的掉漆了,有的胳膊腿都得斜切要靠墊紙殼了,也得聽外婆的不能換家具,像是修補修補就能老當益壯似得。

總之神神叨叨的。

老太太遲鈍一會兒說:“總之不能撬,天機不可洩露,然然——外婆只能說這麽多了。”

視頻嘟的一聲掛斷。

在鄉下,老太太與身旁的張舒梅對視。

穿戴大氣利落,滿頭花白的小老太太心有不舍,開始埋怨強勢的女兒:“然然說身份證在家裏,要睡大街了,你說你幹嘛把鎖給人換了,讓那小可憐回不了家啊?”

“哎呀——媽,她那麽嬌氣能去睡大街?以前就鬧過離家出走,放心吧,有人收留她的。”

“那你給然然打點錢過去啊,別餓著孩子了。”老太太數落起來。

“知道了。”

張舒梅立馬給程小然轉了一萬塊過去,備註:和小張一起去吃好吃的。

收到張舒梅的轉賬,又看到備註,程小然有種小張才是她老媽親兒子的感覺。

“姑娘,還開不開鎖哦。”師傅問道。

“開——”

另外的房子她母親全租出去了,不開鎖她沒身份證住哪兒?那個小賓館她是不想去住了。

把工具都收進箱子的師傅又蹲下把箱子打開,拿出了開鎖工具要準備操作,在工具到門框時,程小然妥協了:“不開了,師傅,不好意思,上門費我照常付給您。”

掃碼付了開鎖師傅上門的費用,程小然走出巷子打了個車先去商場買了身新衣服把昨天穿了一整天的衣服換下,然後到奶茶店點了杯草莓啵啵果茶,在桌上趴著睡覺。

手機開了靜音,來電話她也不知道。

直到手臂被壓麻後醒來,才看到程盡又給她打電話了。

肯定是讓她約張京程見面的。

程小然不是不願意信守承諾,而是不知道該如何給張京程開口,她不想欠他太多人情。

群裏@她了。

【林雲雲:@程小然,你昨天住哪兒了?】

【程小然:別提了,住在小賓館,現在流浪在萬錦百貨的茶飲店。】

【蘇微兒:怎麽了?環境不行?】

【程小然:一點都不隔音,隔壁幹什麽說什麽都聽得一清二楚。[抓狂]我像他們的人肉記錄儀。】

【林雲雲:那你在多去記錄一下,來講給我們聽。】

【蘇微兒:雲雲,你可壞啊……還給小然布置任務,哈哈。】

【程小然:@林雲雲[大拇指]】

【林雲雲:我和周池還有幾個朋友局要在這蘇市聚,可能三天後回北江,你再堅持堅持。[愛心發射]】

這時程小然突然想起周池是張京程的朋友,她可以請雲雲幫忙。

【程小然:雲雲,你能請你朋友周池幫忙約張京程和我爸談個生意嗎?】

【林雲雲:可以啊,不過你怎麽不直接約他?】

【程小然:我約不太好。】

【林雲雲:好,我和周池說。】

【程小然:太愛你了,回來請你吃大餐啊!】

【林雲雲:歐了。】

不過二十分鐘。

【林雲雲:搞定了,周池說張京程同意了。】

【程小然:謝啦,雲雲。】

按滅手機,把果茶喝完了,程小然準備去找她那不靠譜的爹給她安排個住處,還沒走出商場她就看見張京程在陪一個女人逛街。

這個身材氣質都貴氣的女人看上去不是上次在咖啡廳那個。

程小然拿出手機看了眼,張京程的微信,她給他發了照片後,他並沒有回覆她。

收回視線,她離開。

剛要上手扶梯時,來了微信——

【張京程:小屁孩兒,怎麽假裝沒看到我?】

她朝方才張京程的方向看,隔了一個中庭距離,他勾著西服搭在肩上,玩世不恭的樣子拿著手機晃了晃。

她站在原地。

【程小然(語音):有個漂亮姐姐陪著,都堵不住你的嘴啊。】

【張京程(語音):過來。】他勾了勾手。

【程小然(語音):想的美——】她踏上手扶梯,對他面無表情的彎了彎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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