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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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到程小然在哪兒,張京程單手拿起手機正要把撥電話給她,就見陳強舟一身老派墊肩花西裝胸前還別了兩朵大紅花,臉上跟刮了膩子似得抹著粉,頭也梳得油頭馬面的。

收起手機,張京程完全忘了陳強舟今天請假的理由了:“你還接司儀的活?”

這臉刷的差點沒認出來。

“張總——我給您請假說了今天辦我兒子的滿月酒的啊。”怕張京程以為他接私活發展副業要跑路,陳強舟趕緊擺手解釋,靦腆又尷尬地說,“我這造型是丈母娘非要找巷口的造型師大姨來做的,弄的跟選秀似得。”

張京程對他這造型似懂非懂緩點頭嘗試懂,嘗試失敗——確實看不懂。

“對了,張總你來這兒是找人還是?”陳強舟頂著他那張與脖子黑白分明的臉問。

反應過來,張京程正要開口時,程小然過來了。

“哦。來了,我女朋友。”他隨性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後面那群大姨都在看著,程小然迎合得與他牽手,嗓音甜的過分:“京程,我等你好久了——”

附在他手上的纖細小手,用力捏了下他,張京程仍由她作鬧,閃過一絲魔鬼地壞笑,游刃有餘換了只手牽住她,又用另一只手摟住了她。

程小然甜蜜的看著他,手在使勁掙脫。

張京程淡然笑著,有種仍由你在我掌心作亂的感覺。

在後面看著她們這麽親睨打鬧的張舒梅心裏那個舒暢啊,好日子的奏樂都在心裏放了幾遍了。

松弛地站起來,摸著腦後盤發,她笑道:“嗨呀,不好意思咯,總裁是我女婿——”

刺兒頭大姨和胡攪蠻纏大姨那副嘴臉堪比東非大裂谷,尷尬地裂開了。

李蔓紅自是氣得快瘋了,但還是留了絲體面,似笑非笑地僵硬著說:“都還沒結婚呢,女婿不女婿的叫著,也不太合適吧?”

今天感覺受了不少憋屈的張舒梅,哪能認輸。

她嘴上也沒個把門的,直接脫口道:“馬上結婚了,就在下個月。”

李蔓紅頓時瞪大了眼,這話把巴結討好,墻頭草兩邊倒練就的爐火純青的廣場舞大姨們都吸引地蜂擁而至得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就開始問:“兩家都見過面了?舒梅,你這嘴可真緊啊,這麽好的女婿都瞞著不說,是怕我們搶不是?”

“舒梅姐,藏可深。”

“是撒,你們幾個可都是有女兒的啊,不妨你們防誰?”

“看你們說的,這不是確定了才說嘛。”

張舒梅表面雲淡風輕,心裏慌的一筆。

完了,完了,然然知道了別又離家出走了。

程小然帶著張京程過來了,胡攪蠻纏卷毛大姨笑呵呵問道:“小然啊,我聽你媽媽說你和男朋友要結……”

“誒誒誒,你們倆個不是說還有事要去辦嗎?快去吧快去。”張舒梅簡直要命了,趕緊打斷這有心眼子的話,推著兩人往外走。

程小然一臉茫然停住腳,要往回走:“哪有什麽事兒,我們倆就是來等著吃飯的。”

張舒梅忙慌了地邊攔邊給未來女婿使眼色。

要不說張舒梅看這女婿順眼呢。

張京程乖巧地一點沒攻擊性:“阿姨,我帶然然去玩,晚上送她回家。”

“好好好,多玩一會兒。”張舒梅滿眼笑意看了女兒一眼,轉身就焦急朝裏面走去。

覺察到有什麽不對勁,程小然還不了解她這要面子的老母親?

估計整幺蛾子了。

她正要跟上去問,張京程就拉著她往外走。

“走吧——小孩兒,跟我去個地方。”

他輕松地牽著她走,她往後掙脫的力量絲毫不管用。

她真就像個小屁孩兒被騙走了——

半個小時後,到了一棟充滿藝術氣息的大樓。

保安上前,張京程按下車窗,保安認出了他,忙笑臉吟吟問好後開了門,讓他們通行。

下車後,他帶她走進大樓的大廳,就有打扮十分專業的商務前臺前來迎接:“張先生,喬羅恩先生已經在宴會廳等您了,請跟我來。”

聽到這個名字,程小然熱血沸騰,她拉著張京程的手掩不住的興奮問:“是珠寶設計大師喬羅恩嗎?”

她從小最崇拜的大師,她的珠寶設計啟蒙。

張京程轉頭眼裏噙著笑意點頭。

“你不是一直想見他嗎?正好他來國內了。”

他牽著她走到門口。

商務前臺打開門:“兩位請——”

程小然有些緊張,她頓住腳,張京程轉頭:“別緊張,有我在。”

跟著他進去,喬羅恩起身看見張京程就熱情地打起招呼,像兩個老朋友一樣自然敘舊。

“好久不見,京程。”喬羅恩說著不太流利的中文。

張京程沈著自然笑道:“好久不見,喬羅裏。”

“這位是?”

張京程介紹道:“我曾經給您提過喜歡您作品的女孩子。”

看著年近七十戴著貝雷帽,打扮走在時尚前沿,胡子有些發白的慈祥老爺爺站在面前,程小然緊張消散了些,她伸手向喬羅恩問好:“您好,我是程小然,您設計的《給馬西的禮物》是我設計的啟蒙。”

喬羅恩震驚萬分伸手握好:“噢~Miss程,京程給我看過你的設計,很有設計天賦。”

程小然微楞,張京程給他看過她的設計嗎?

“京程,難怪你非要我多待上一陣,原來是要帶女孩子來見我啊——”喬羅恩笑的格外爽朗,“你爺爺要是知道你有女朋友了,他可就放心咯。”

程小然愕然,解釋地話到嘴邊,張京程卻沒有否認的應了,她便沒有機會解釋了。

和喬羅恩的會面特別愉快,她和喬羅恩聊了她的許多設計理念,喬羅恩很欣賞她的藝術靈氣主動邀請她參加這月底富素裏慈善拍賣會。

“如果願意,可以帶上你的作品參加拍賣會。”喬羅恩提議。

程小然眼裏生出了星星:“恩恩,當然願意,我的榮幸。”

張京程眼裏展開笑眼,默默看著她。

從藝術大樓出來,青草,花香迎著微風緩緩吹來,吹拂著程小然的白色裙擺,軟軟糯糯的陽光仿佛有彩色的光暈,一幅畫卷感悠然而來。

程小然轉頭對張京程說:“為了感謝你幫我實現夢想,想吃什麽,我請客——”

“什麽都可以?”他噙著一絲危險的笑朝她走進。

程小然往後退,一下背貼上墻,被他圈在手臂中間,她抿了抿道:“你,你幹嘛啊——”

她胸口起伏,張京程視線從她的眼睛緩緩移向嘴唇,四周仿佛都安靜了,畫面定格在了這一秒。

“我有話想對你說。”張京程低啞沈穩的嗓音緩緩輕啟。

程小然擡眸,就近在咫尺的面孔,她緊緊凝視著,安靜地等待他將要說的話。

一秒,兩秒……

突然這時張京程的手機響起來打破了寧靜。

鈴聲響了一會兒,張京程拿出手機看了眼屏幕,眉宇間夾雜煩躁直接掛斷了。

他方才要說的話也沒再接著說下去。

**

張舒梅吃完酒席回家,心事重重地回家把小皮包放在鞋櫃上,想著女兒的終身大事。

話都放出去了,收不回來了。又不想丟臉也不想女兒生氣,她焦得不行。

手機響了。

她沒想到會打電話來的人是——程盡。

接起電話,張舒梅正煩著,程盡剛好撞到槍口上,特大嗓門吼得樓都要震幾下:“幹嘛!”

電話對面的程盡耳朵都快聾了,皺眉揉了揉耳朵,沒敢發脾氣地小聲咒罵:“潑婦——”

“你說什麽?!”

“……”

“沒說什麽,然然在嗎?”

“找然然給我打什麽電話?掛了。”張舒梅正要掛,程盡忙道,“誒誒誒,我話都還沒說完,這不是她不接我電話才給你打嘛,然然回來你問問她幫我約到張京程見面沒有,事兒我可給她辦了,她可不能出爾反爾啊。”

聽到程盡提到張京程,張舒梅有些疑惑。

他之前不是還說和小張聯系嘛?

“你找人家做什麽?”

“你別管,生意上的事。”

“生意上的事,你直接聯系人公司唄,別人不會不願意見你吧。”張舒梅有些得意,這倒給她出了口氣了。

不料程盡說:“問題是打電話去全是他助理接啊,根本聯系不到他本人。我在想是不是因為當年然然和他早戀那件事,你讓我去找他談談,導致現在他和然然沒能在一起,估計懷恨在心所以直接讓助理給我拒了。”

“他和然然早戀?”張舒梅被說糊塗了,仔細一回想張京程這個名字,一拍大腿,“哎呀,原來是他,難怪覺得名字很熟悉。”

突然撥雲散霧,張舒梅一點都不愁了。

“掛了,然然回來我會和她說你找過她的。”

天黑了下來,引擎聲在沈寂充滿青苔和蛐蛐聲的巷子悠悠蕩蕩地慢慢消散。

程小然從車上下來,張京程送她到巷口。

她走了兩步,張京程在身後說:“……照片記得發我。”

程小然轉頭:“嗯——小心開車。”

他點頭,看他開車離開後,程小然才往家裏走,寂靜的夜裏,聽著此起彼伏的蛐蛐綻放生命的聲音,她在想張京程究竟想和她說什麽?

讓她給他設計結婚對戒的事?

可他認識喬羅恩那樣的大師,怎麽會讓她設計。

難道是……告白?

拍了拍自己不清醒的腦袋,倒了倒晃得叮當響的戀愛腦的水。

程小然啊,別想多了,他的未來計劃裏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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