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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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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小濁回來了?”門口的張姨見沈無濁來了,便打了聲招呼。

沈無濁點點頭,笑了一下當是回應。

“媽。”沈無濁走進屋內,輕聲喚道。

屋內的人聞聲轉過頭,五十多歲的人看上去仍很有精神,她正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見到沈無濁,只是揚了揚下巴。

“你還知道回來。”沈母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

沈無濁走過去坐在她身邊,輕輕“嗯”了一聲,沒多說話。

沈母瞥了他一眼,繼續看她的新聞。

沈無濁也不介意,他從小就習慣了他母親的這種冷淡,她對他的關心永遠只停留在物質層面,精神層面,她從未給過他。

“我還以為那件事之後,你就不打算認我這個媽了。”沈母突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

當年沈無濁的父母商業聯姻,攜手操持家族產業,一開始還算順風順水。

沒想到因為沈父那邊的一個親戚,為了侵占預算金,和秦楚南的二叔勾結,將不達標的一批器械出售,最終鬧出了人命。

為了保住公司名聲,沈父得知後立馬聯合秦氏把這件事壓下,甚至想要反潑臟水,等沈母發現的時候,負責這一樁案子的律師都已經死了。

但沈母對此卻沒什麽波瀾,只覺得保住企業便是。但大概是天道好輪回,做出這麽喪盡天良的事的沈父,沒過多久就車禍去世了。

得知這就是發生在梁月音一家身上的事之後,沈無濁第一次和母親吵了一架。

原本在兄弟姐妹裏面最不出頭的孩子,第一次站到最前面,竟然是為了這件事。她一氣之下就說了氣話,要把他趕出家門。

沒想到沈無濁真的就那麽走了,直到去年,兩人的關系才有所緩和。

“不會,您永遠都是我媽。”沈無濁垂下眼睫,遮住眼中的情緒,回答得誠懇。

沈母聽到這話,神情終於松動了些。

說句老實話,她對沈無濁的選擇並不不介意,人總是要闖蕩的,只要別做違法的事情,沈家隨時都能兜著底。

畢竟是從小就體弱多病的兒子,即便是獨自一人在商界征戰多年的沈母,心底還是擔心他這些年究竟過得好不好。

“算了,回來就好。”她道,聲音柔和了許多。

說著便站了起來,往餐廳的方向走去,“我讓張姨給你燉了湯,你一會兒喝點。”

沈無濁站起身,跟在她身後,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

餐廳的桌子上已經擺滿了菜,都是沈無濁喜歡吃的。

“怎麽突然回來了?”沈母一邊給他盛湯,一邊問道。

“秦氏那邊起的頭,現在行業內都要徹查,回來一趟,順便看看。”沈無濁端起碗,輕輕吹了吹湯上的熱氣,小口小口地喝著。

沈母見狀,也放下了手中的碗,靜靜地等著他喝完。

“工作上的事多學多看,別太自大,也別太心急。”沈母忍不住叮囑道。

沈母出身於富裕的多子家庭,一向註重實績,感情上比較淡薄。能對孩子的事業叮囑幾句,已經是她最大程度的關心。

沈無濁能理解,放下碗,點了點頭,“知道了,媽。”

“你年紀也不小了,身邊有沒有合適的女孩子?”沈母看著沈無濁,突然話鋒一轉,提到了他的個人問題。

老一輩還是對這些問題比較在意,沈母也不例外。

沈無濁微微一楞,沒說話。

“如果你還是念著那個梁月音,媽也不介意。”沈母的聲音放緩了些,像是怕刺激到他,“媽也不是那種老頑固,只是……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這些年,她也想明白了很多。兒女太多,要是每一個都要伸手去管,豈不是要累死了?如果孩子們之間不介意的話,她也打算松口了。

沈無濁擡起頭,對上沈母略顯擔憂的眼神,心也跟著松泛了一些。

他明白,母親雖然表面冷淡,但內心比表現的柔軟很多,只是關於梁月音的事,一句兩句也說不完。

“媽,我知道。”沈無濁淡淡一笑,點了點頭。

“不和你聊了,我還有會要開,你想吃什麽和張姨說。”她說著,站起身要離開。

“好。”沈無濁答應著,把最後一筷子咽下,也擦擦嘴起了身。

走到小花園一旁的一個的小房間,沈無濁打開門,康康正在裏面窩著。

他輕手輕腳的走過去,似乎是察覺到他來了,康康站起身,尾巴搖的飛快,立馬撲到了沈無濁身上。

沈無濁笑著接住她,揉了揉她的腦袋,“想我了嗎?”

康康“汪汪”地叫了兩聲,算是回應。

當年因為康康年紀太大,沈無濁並不敢隨便帶她走,這麽久了終於再見面,康康的眼裏也滿是激動和喜悅。

沈無濁逗了她一會兒,便從口袋裏拿了幾塊豬肉片給她吃,康康一看有零食,立馬開心地叼在嘴裏,開始嚼了起來。

他靠著康康坐下,輕輕撫摸著她的毛發。

“康康,我又見到她了。”他低聲說著,語氣有些蔫蔫的。

似乎是感受到沈無濁的情緒,康康把頭放在了他的腿上,用腦袋蹭著他,像是在安慰。

沈無濁伸手抱住康康,有些笑不出來,“但她已經……”

康康自然是接不上話,只是靜靜地趴在他懷裏。

自從知道梁月音離開的原因,沈無濁把所有錯誤都歸結到自己身上,盡管如此,還是對她決絕的態度有些抱怨。

但她既然回來了,那麽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一筆勾銷。

可誰曾想,梁月音已經和別人在一起了,那個人甚至是他情同手足的朋友。而且他還帶她去見了外婆,沈無濁完全清楚外婆對秦楚南而言有多麽重要。

想到以後還要參加他們二人的婚禮,他抱著康康那麽厚的毛,都感覺整個人快涼透了。

原來這麽多年放不下的只有他一個人。

——

秦楚南確實說到做到,說是五天帶薪假,一天也不帶少的。

五天假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對於一個剛到s市什麽都沒準備好的人來說,只能算得上是勉勉強強。

這幾天梁月音倒也沒閑著。

她先是睡了一整天,然後花了兩天時間找房,又花了一天時間搬家,購置了些零碎的生活用品,最後一天退完房,終於是在疲憊中結束了自己的五天假期。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八點半,外面的雨下得很大,梁月音又要開始工作了。

想到從現在起,她每個工作日都要見到秦楚南本人,就有點心累。

秦楚南這個人,倒也不是不好,就是和他一起工作實在太累。

高標準高要求,尤其是秦氏除了隱患之後的這個節骨眼上,他們底下的人日子肯定是要難過一陣子了。

梁月音不敢再多想了,她終於從床上起來,洗漱一番,隨手從冰箱拿了塊昨天買的面包當早餐,把衣服換上就出了家門。

s市雖然發展的很好,但雨下大了,該堵的還是會堵。

梁月音前幾天已經領教過了,在網上下單了雨天能穿的鞋子,可是後天才能到貨,今天只能將就一下了。

她冒著大雨到了公司,發現已經有不少人到了。

秦氏在業內地位很高,是數一數二的大公司,雖然在這邊只是個比較小的分公司,但人照樣多。

梁月音打了個招呼,剛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突然感覺一陣冷風襲來。

她擡起頭,看見秦楚南正站在不遠處,淡淡地看著她。

“秦總。”梁月音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打了個招呼。

秦楚南點了點頭,給她做了個手勢,似乎是要她到他的辦公室。

梁月音身上的水都沒來得及擦,把包放下,就跟著走了過去。想著前幾天還求她辦事,現在又變回一副冷臉的秦楚南,她在心裏暗諷了幾句。

秦楚南的辦公室很大,梁月音進去之後,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辦公桌後面是一整面墻的落地窗,此刻被雨幕遮擋得看不清外面的景色,只能隱約聽見雨滴打在玻璃上的聲音。

“坐。”秦楚南指了指沙發,隨後自己也走過去坐下。

梁月音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上,不知道他要和自己說什麽。

“回來還習慣嗎?”秦楚南開口問道。

“還可以。”梁月音隨口一答,不知道他究竟想說什麽。

秦楚南點頭,隨後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是這樣的,最近有個新項目需要跟進,我考慮了一下,覺得由你來負責比較合適。”

梁月音一楞,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我?”她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相信。她之前一直在國外,對這邊的業務了解不是很深,沒想到一回來就帶項目。

秦楚南點頭,“對,就是你。你的能力我很清楚,這個項目交給你,我很放心。”

梁月音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哭,“這……要您來通知我嗎?”

他解釋道:“這個項目比較特殊,之後還要出差見客戶,你一回來就是高級經理,我怕他們說你是托關系來的,所以希望你能全力以赴。”

梁月音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點了點頭,“我明白了,秦總。我會盡力的。”

秦楚南點了點頭,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梁月音忙得腳不沾地。

她不僅要熟悉新項目,還要花時間了解同事,雖然工作內容還挺得心應手的,但因為環境陌生,一切還是比過去要難一些。

每天加班到很晚,萬幸晚上有餐補,還能趕上地鐵。還沒到三十五歲,她只能加油幹,畢竟現在是孤兒一個,不多賺點錢以後怎麽活。

這天晚上,梁月音又加班到很晚,她伸了個懶腰,正準備收拾東西走人,發現秦楚南的辦公室燈還亮著。

她沒多想,邁著步子就要離開。就在這時,門卻突然開了,差一點點就打中梁月音的背。

好險好險,她在心裏感慨。

“秦總,你還沒走啊?”梁月音硬著頭皮問道,好不容易下班了,怎麽還跟這人撞上……

秦楚南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現在走。”

他話音剛落,便轉身把辦公室的燈關上,手上掛了件外套就往電梯走。

要不是公司在二十二樓,她一定以鍛煉身體的名義走樓梯離開了。

看著秦楚南先行的背影,梁月音只能跟上,兩人一起進了電梯,梁月音站在角落裏,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對了,你最近有和阿濁聯系嗎?”秦楚南回過頭,先一步開口。

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沈無濁,梁月音一時有點結巴:“沒、沒有。”

秦楚南似乎並不意外,只是點了點頭。

好不容易到了一樓,今天樓下的路燈似乎壞了,外面比平常還要黑一點。

她小心翼翼的往外走,只剩下不遠處的大樓還是亮的,幾乎成了這一片唯一的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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