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關燈
第 11 章

那天之後的一整周,兩個人都沒再聯系。

沈無濁雖然在家裏談不上被寵愛,但從小到大也是兄友弟恭的。為什麽梁月音卻總是這樣時冷時熱,對他若即若離呢?

沈無濁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打算去洗個澡冷靜一下。當水柱沖刷著他的身體,沈無濁的思緒卻並未因此變得清晰。

不,還是不要想了。

出了浴室,手機上已經很多條消息了,他點開一看,是陳宇要回來了,陳婉作為親妹妹組了個局,為他接風洗塵。

陳婉:【我哥回來了,聚一聚唄】

秦寧:【?現在回】

陳婉:【他有病,畢業之後玩到現在,不行嗎?】

下面一堆人亂七八糟的聊起來。和沈家狀況不同,陳婉和陳宇兩個人感情很好,沈家兄弟姐妹數量比較多,彼此之間比較恭謹,但算不上感情深厚。

沈無濁劃拉了幾下屏幕,隨意回覆了幾句,便沒再多看。

周六晚上準點到了位置,是南街的一家餐廳,沈無濁沒來過。店剛開幾個月,人氣還很旺。

陳宇雖然和沈無濁、秦楚南兩個人關系最好,但其實大了二人好幾歲。今年才在國外碩士畢業,然後又在周邊玩了一陣,沒想到一玩玩了這麽久,現在才回到北城。

“阿濁。”陳宇見他來,走過來摟住了他的肩,許久沒見,還是那個感覺。

“宇哥。”沈無濁笑著回應,兩人一同入座。

陳婉、秦楚南等人早已在位置上等候多時,見他二人過來,舉起手中的酒杯,“來,幹一杯,慶祝宇哥回歸!”

“哈哈,好。”陳宇笑著,和他們一一碰杯。

沈無濁不能喝酒,輕輕抿了一口飲料,往角落裏坐了坐。他打開手機看著和梁月音的聊天記錄,又點開梁月音的朋友圈,她發的很少,一下就滑到了底,心情也跟著有些郁悶。

沈無濁其實沒想到兩個人能這樣尬住,也沒有想過不來往。但每次想要主動找梁月音的時候,又會想起那天她的冷漠和疏離,仿佛自己只是一廂情願的自作多情。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也讓他開始自我懷疑,他什麽時候這麽優柔寡斷矯情自飾了?沈無濁煩躁地揉了揉頭發,把手機扔到一旁。

“阿濁,怎麽了?看你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陳宇註意到沈無濁的異常,關心地問道。

“沒什麽,只是有點累而已。”沈無濁搖了搖頭,不想談論自己的私事。

“哎呀,澈哥,你今晚都很悶啊,是不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說出來大家開心開心唄。”齊信不知道從哪湊了上來,一臉八卦地看著沈無濁。

齊信這人跟他們同齡,但成績不怎麽樣,去了南方讀書。他總說憋得慌,現在好了,有樂子找了。

沈無濁無奈地笑了笑,隨手拿起桌邊的飲料喝了一口,“你不找秦寧玩跑來找我幹嘛?你不是就喜歡黏著她嗎。”

“切,她正和陳婉聊得火熱呢,哪輪得到我。”齊信撇了撇嘴,又轉向陳宇,“宇哥,你這次回來打算幹什麽啊?不會又是瀟灑走一回吧?”

陳宇笑著搖了搖頭,“不了,這次回來準備安定下來了,先從基層做起吧。”

“喲,這是要子承父業啊。”齊信打趣道。

陳宇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麽。

“澈哥呢?“

沈無濁本來還在放著空,沒想到話題又轉回他身上,他楞了楞。“我?”

“也沒什麽,就是媽管得嚴了,先養好身體吧。”

沈無濁的身體狀況,他們這圈子裏的人多少都心知肚明。之前一直以為養好了,也正常參加中高考這些項目,只是沒想到前段時間還是休了學。

雖然現在好了不少,醫院也放行了,但家裏對他的態度倒是保守了不少,如果不是體檢沒問題了,最近都出不來。

空氣安靜了一下,齊信也感覺自己說錯了話,趕忙找補道:”澈哥,我聽說你最近又拿了輛新車,什麽時候給兄弟開一開?”

不等沈無濁回答,手機就響了起來,是梁月音,他立馬接起。

“雪瑩……你有空嗎……?我現在好不舒服,能不能、你能不能來接一下我……”對面說話的語氣斷斷續續,聽起來就知道狀態不對。

沈無濁也來不及管雪瑩是誰,趕緊問了一句:“你在哪?我現在過來。”

梁月音報了個地址,他站起身就要走。

齊信看著剛剛還坐他旁邊的沈無濁突然起身,一臉焦急的樣子,還以為自己又說錯話了,“欸,澈哥,就是借個車至於嗎?”

“哦對了,宇哥,我急事,走了,下次一定請你吃飯。”沈無濁回頭跟陳宇打了個招呼,陳宇點點頭,他又匆匆向門口走去。

“哎,你幹嘛去啊?!”齊信大腦當機似得不死心,追著沈無濁後面走。

“接人。”

“不是,哥,你開車去嗎?可是你開車的話就酒駕了啊。”沈無濁不可置信的轉頭,他從不喝酒,怎麽可能酒駕?

齊信有些欲言又止,但還是開了口:“額,剛剛你拿的那杯是雞尾酒,我還沒來得及提醒你,你就喝了。”

那杯飲料確實有一點辣口,可咽下去的時候情緒全都被梁月音太久沒消息這件事牽著,根本沒發現。

“澈哥?”

“齊信,你沒喝是吧。”

“對啊。”

“你來給我當司機,新車借你開一周。”

齊信一聽興奮地整個人都跳起來,“好耶,說話算話啊!”

晚上沒什麽車,一路開的很順。梁月音所在的餐廳離他們不遠,開車十分鐘左右就到了,他沒管太多,直接往裏面走。

上到二樓,沈無濁找了一圈沒發現人,直到走到洗手間的拐角,才看見梁月音在蹲在墻邊,小小一個看起來委屈又可憐。

沈無濁快步走了過去,梁月音似乎意識到是他,也站起了身子。

她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於是再度看向那人。只見沈無濁正喘著氣,眉頭緊鎖,正看著自己。他今天穿的有些單薄,不像平時那樣穿著厚外套,

“沈無濁……?”梁月音試探著開了口,她明明是想給唯一留在宿舍裏的姜雪瑩打個電話,怎麽會是沈無濁?

梁月音慌往後靠著墻站,試圖讓自己表現得輕快些,盡力扯了扯嘴角,“你怎麽來了?”

見他不答,只好向前走了幾步,因為長時間蹲下而有些麻木的腿這時不聽使喚,讓她重心不穩而往前一摔,整個人撞進了沈無濁懷裏。

沈無濁悶哼了一聲,沒動。四下無人,高級餐廳的密閉性也很好,只能聽見他胸腔處傳來的心跳聲。

有點吵。

於是她本能的想往後退幾步,可沈無濁卻擡手輕輕將她環住,摸了下她的頭,問道:“還難受嗎?”

梁月音一瞬間楞住了,她沈默,他就陪著她沈默。她想走,他偏不放手。

兩人這勢頭像是能一個勁僵持到明天,最終梁月音還是敗下陣來,撇了撇嘴道:“沒喝多少,就是有點頭暈。”

“那我帶你去休息好不好?”

“不好。”

“那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討厭……我不去。”

“那回學校?”

“我不要。”

“那你想去哪?”

“不知道,反正不是這裏……”

梁月音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逐漸變成小聲啜泣。沈無濁也不知道為什麽,最近遇到她,都這麽脆弱。

他忍不住有些心疼,但又不敢亂動,只能就這麽抱著她,像一個人形公仔,任憑她眼淚沾濕了他的衣衫。

大概終於哭夠了,梁月音擡起頭,她想往後退一步,這次他放開了她。

沈無濁伸手輕撫了她臉上殘留的眼淚,輕聲問道:“好些了嗎?”

梁月音也沒反抗,只是不敢看沈無濁的眼睛,一個勁兒的盯著地板,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嗯……抱歉,我們走吧?”

意識稍微回神,見沈無濁沒再問下去,兩個人便默契的沒再說話,一前一後的向樓梯的方向走去。

樓梯也沒多難走,可梁月音的腿並不聽話,直楞楞的往前一摔,整個人坐在地上,看來眼淚並不能解酒。

真不知道剛剛她被灌得是什麽酒,後勁這麽大,坐在地上感覺整個天花板都在轉。才稍微清醒一點的腦袋現在又變成漿糊,梁月音伸手扶額,可一點好轉的感覺都沒有。

沈無濁見狀輕笑了一聲,不等梁月音反應,她就騰空而起,瞬間的失重感讓她不由自主的抱緊了沈無濁的脖子。

“你、你幹什麽!?”梁月音的臉頰貼在沈無濁的胸口,聽著他沈穩的心跳聲,有些不知所措。

“再這樣下去我們大概走不了了。”沈無濁又恢覆平日的樣子跟她開玩笑,可梁月音卻聽不出任何玩笑的成分,她只覺得頭暈目眩,整個人好像被酒精淹沒,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她把頭埋進沈無濁懷裏,然後埋得越來越低,聲音也小的可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你扶著我或者牽著我就好了……這樣好丟臉。”

“好,下次我牽著你。”

“等會……不對,才沒有下次。”

“知道了知道了——”

很快兩人就到了停車場,沈無濁的車停的近,他將她放到後座,梁月音大概是累了,一坐進去就閉上了眼睛。

“哎喲餵,您可終於來了,我等的花都要謝了。“駕駛座上的齊信似乎是等的時間有些長,刷短視頻都刷膩了。

他轉身往後看,發現沈無濁正彎腰給梁月音系安全帶,過了一會才擡頭。齊信這下倒是一臉有瓜吃的表情,沈無濁瞪了他一眼才老實。

齊信啟動車子,嘴也停不下來。“我去,嫂子這麽好看,你都不帶來給我們見見?真不夠意思的!”

“你話怎麽這麽多?”

“沈大少爺該不會還沒追到吧——”

“齊信開你的車,這車還想不想借了?”

“好好好,不說了。”齊信這才消停,可馬上又開口問道:“不對啊阿濁,你還沒說去哪呢。”

沈無濁看向已經熟睡的梁月音,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先回我家吧。”

“得嘞。”

梁月音酒品不錯,一路上很安靜,大概也是看梁月音睡得太熟,齊信專註開著車,沒再說話。借著路燈,沈無濁轉頭看向仍在熟睡的梁月音,她眼下的淚痕清晰可見。

沈無濁有些不忍的輕撫了一下她的臉,梁月音皺了皺眉,他又觸電似的收回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