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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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梁月音給協蓁發消息，協蓁難得回的很快，她說自己有事沒辦法陪她吃飯，梁月音表示理解，於是一個人去了食堂。
吃完飯回到寢室，梁月音稍微小睡了一下。下午的課不多，她打算上完就去圖書館，於是將平板放進包裏，離開了寢室。
時間過得很快，窗外的天已經有些暗了，她才終於把作業完成。梁月音撇了一眼時間，發現已經六點了。
再回來的時候，宿舍裏只有程錦一個人，她正在埋頭看劇，很專註，梁月音沒打擾她。
她回到座位上收拾了下臺面，協蓁和姜雪瑩也下課回來了。這時程錦才聞聲探出頭，發現人都在，便摘下耳機問道：“我們晚上吃啥？”
協蓁放下包，看了眼手機，“南街有家徽菜不錯，吃那個嗎？”
“好啊好啊，我就想吃地鍋雞，走走走。”程錦聞言已經站起身來，很是興奮。“雪瑩、阿音，你們呢？”
“我都行，走唄。”姜雪瑩沒什麽所謂，她把剛換上的拖鞋又脫下，穿回外出的鞋。
梁月音也點了點頭，把外套穿上。然而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了震，還是梁德耀的消息。不知道為什麽催的那麽緊，大概是真的很急，她只能回覆一個肯定答案。
想起家裏的事，梁月音頓時胃部抽痛，沒了心情。“……抱歉大家，我小組作業出了點問題，明天上課就要用的，我可能去不了了。”她盡力扯出一個笑容，只希望能夠瞞過去。
協蓁看出她的異樣，點了點頭。其他二人也沒說什麽，只叫她別忘了吃飯，然後就離開了。
梁月音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她點開聊天軟件，李婷上次找自己發消息是兩個月以前。
現在李婷的身體狀況已經很不好了，有精力用手機的時間少之又少，而這短暫的時間裏，她費盡力氣打出的幾句話，都是想讓她能幫襯繼父梁德曜。
梁月音自然都懂，李婷的言下之意就是叫她給梁德耀做犧牲，這樣給梁紀康以後的日子才能好過。
梁德曜這個人沾點迷信，卻又不全信。在爺爺奶奶家的那些年雖然聽得不多，但是梁月音也知道，梁德耀和李婷結婚，就是因為算到她命裏帶財。
一開始梁德耀對李婷也算是百依百順，但生完梁紀康之後，梁德耀就原形畢露，三番五次出軌□□，反正李婷的性格也只會當個菟絲花，梁德耀認定自己能拿捏住她，就不怕拿不穩這個財運。
但自打李婷生病以來，生意狀況也越發的差。為了自己的生意，梁德曜轉移了目標，既然李婷要不行了，那她的親骨肉梁月音還有利用價值。
梁月音剛回來的時候還未成年，梁德耀就動了把她“賣出去”的念頭，如今她已經大二，梁德曜的醜惡嘴臉也越發原形畢露。這段時間梁德耀催得越來越緊了，梁月音不用多想就知道，梁德耀是要動真格。
想到這裏，梁月音整個人在座位上蜷縮起來，心裏一陣疲倦。
星期六的早上，梁月音照例提著給李婷買的新鮮水果來到了醫院。剛到病房門口，她就看到了那個最不想見到的人。
梁德曜站在病房裏，正和李婷低聲說著什麽，看起來神情頗為焦急。梁月音的腳步頓了頓，心中湧起一股反感。她並不想現在就和梁德曜碰面，但是李婷在裏面，她只能硬著頭皮走進去。
“月音來了。”李婷看到梁月音，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那笑容中夾雜著一些無奈和疲憊。
“嗯，我給你帶了些水果。”梁月音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她走過去把東西放在床頭櫃上。
“謝謝。”李婷輕聲說道，然後轉頭看向了梁德曜，“月音，過來坐。你爸也說想見你了，什麽時候回家吃個飯？”
“不了吧，最近學校的事情很忙。”
“月音，先不說這個，我們都想你了，快過來坐。”梁德曜擺出一副諂媚姿態，向她招手。梁月音看了一眼他，那人惺惺作態的模樣，讓她倍感惡心，但還是坐了過去。
“媽，你身體怎麽樣？”梁月音坐下，像每次來時問道。
“還好，就是有時候會覺得疼。”李婷輕聲說道，她的皮膚發黃沒有光澤，比上次來的時候又瘦了一些。
盡管梁月音和李婷的感情並不好，但人心都是肉長的，看著這一幕，還是不忍有些心疼，她試圖擠出一個笑，“媽，會好起來的。”
梁德曜趁著停頓的間隙，誇張地拉起李婷的另一只手，滿臉哀怨的說道：“婷婷，有個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梁德曜話裏說著要和李婷商量，但是眼神卻一直盯著梁月音，顯然她才是這個問題的關鍵。梁月音心中一沈，很明顯，梁德曜和李婷又要開始他們的“表演”了。
“什麽事情？”李婷問道，她的手因為被梁德耀用力的握著而泛白，聲音也有些顫抖，渾身上下都透著虛弱。
“是關於月音的。”梁德曜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最近張總想和我們合作，但是他有個條件，就是下周我們吃飯，希望月音能和他兒子見個面……”
“是嗎？”李婷微笑著點了點頭，眼中卻閃過一絲愧疚，她艱難地回握梁月音的手，“月音，就是見個面，不會怎樣的。”
“我也是沒辦法，月音。”梁德曜苦著臉說道，“公司現在的情況你們也知道，如果能攀上這門親事，不僅能解決眼前的困境，還能讓公司的生意更上一層樓。而且現在紀康還小，我也是為了紀康，為了我們這個家著想啊。”
“月音，我知道你不願意，但是你弟弟現在才十歲……你可要為了你弟弟想想啊。”李婷也轉頭看向梁月音，眼中滿是殷切的哀求。
“是啊月音，而且你知道的，爸的公司最近狀況很差，現在急需有人幫忙。張總就是叫你吃個飯，沒什麽的。”
“月音，你爸也是為你好，你不見見張總的兒子怎麽知道自己不喜歡呢？能和你爸合作的老板，他的兒子肯定也是一表人才。”
梁德曜和李婷一句又一句的壓過來，一口一個月音，一口一個公司，一口一個家，一口一個為你好，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三個人真有什麽親情。梁月音默默抽回了手，在心中為梁德曜和李婷鼓掌，難以言喻的憤怒和厭惡快速上頭，又被她克制的壓下。
這種戲碼，只要梁德耀在，就要上演一遍，雖然每次說的話不一樣，但意思都是一模一樣的。但之前還能夠拒絕，可今天，梁月音也看出來這次梁德曜是真的急了，否則不會連帶著李婷一起對她道德綁架。
可失望攢夠了，再堅韌的心也會疲憊。
“為了這個家？”梁月音冷笑一聲，她的目光在梁德曜和李婷之間來回掃視，“我還真不知道，我們又成一家人了？”
似乎是被戳中了痛處，李婷低下了頭，沒有再說話。梁德曜則是臉色一沈，以前梁月音都是一副乖順的樣子，他顯然沒有料到這次她會如此直接地表達她的不滿和憤怒。
“月音，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梁德曜的聲音有些嚴厲，“我們也是為了你好，張總的兒子是個非常優秀的人，你們見個面，如果合適的話，也是你的福氣。”
“福氣？”梁月音嘲諷地笑了笑，“我寧願不要這種福氣。你們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好，但是你們真正關心的只是你們自己的利益而已。”
“梁月音，你別太過分了！”梁德曜終於失去了耐心，他的聲音變得冰冷而嚴厲，他甩開李婷的手，額頭青筋暴起，似乎想過來給梁月音一巴掌。“我們養了你這麽多年，現在家裏有點困難，讓你幫個忙都不願意。你以為你是誰？別忘了，如果沒有我們，你早就餓死街頭了！”
梁月音被梁德曜的話氣得渾身發抖，但是她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在他面前失控。她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緩緩地站了起來。
“你們養過我什麽？那麽多年，如果不是我爺爺奶奶，我都活不到今天。你——”
不等她繼續說下去，梁德曜的巴掌就落到了她臉上，清脆的耳光猶如一聲巨響，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梁德曜憤怒的手還停在半空中，他的眼神裏充滿了憤怒，像在看一個仇人。
緊接著，李婷大聲的咳嗽起來，獻血從口中吐出，染紅了蒼白的嘴唇，甚是駭人。
鮮紅的血液像一把刀刺進梁月音心裏，她忍住臉上傳來的痛感，趕忙低下身子查看李婷的狀況，然後擡手按呼叫鈴。
而李婷這時艱難地伸出手，撫摸梁月音的臉，“月音，你爸不是故意打你的，就當是幫幫紀康吧，媽求你了。”
護士很快趕來，看見病房裏這幅樣子，都嘆了口氣。
醫院裏從來都不缺雞飛狗跳的家庭，但是在肝癌晚期的病人面前都忍不住脾氣的，還是令人無語，護士有些生氣地說道：“有矛盾不要在這裏說，不要刺激病人，你們不知道嗎？快出去吧。”
梁月音聞言不再說話，快速離開了。看著她的背影，梁德耀的理智似乎終於回籠，他灰溜溜的走了出去。兩人一同站在病房外面，隔著房門，沒有說話。
剛才的一幕幕畫面在她腦海裏回放，李婷口中吐出的血是那樣的紅，連帶著她自己臉上的掌印，盡數刻印在心裏。所有的事實都如刀尖刺向心臟，此時此刻，她只感覺自己百孔千瘡。
梁月音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她覺得梁德曜惡心，梁德曜大概也是這樣看她的。她不願屈服，更不想成為他們利益交換的犧牲品。但只要想起李婷，她就好像真的沒得選，她好像真的沒資格選，不是嗎？
“月音。”梁德曜開口，打斷了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梁月音。“就當是為了你媽，幫幫忙。”
“月音，你媽身體不好，如果知道紀康過得不好，都不知道會多心痛。”
梁德耀語氣懇切，但卻一句道歉都沒有說，仿佛剛剛那一巴掌沒有扇過，而他只是個愛老婆疼兒子的好父親。梁月音作為李婷的女兒，憑什麽不幫忙？
“……”
良久，梁月音再次開口，她的聲音也變得虛弱無力，“結果如何我不保證。”
梁德曜的臉上的失望瞬間就被喜悅代替，“就這麽定了，下周六你記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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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窗外的天已經有些暗了，她才終於把作業完成。梁月音撇了一眼時間，發現已經六點了。
再回來的時候，宿舍裏只有程錦一個人，她正在埋頭看劇，很專註，梁月音沒打擾她。
她回到座位上收拾了下臺面，協蓁和姜雪瑩也下課回來了。這時程錦才聞聲探出頭，發現人都在，便摘下耳機問道：“我們晚上吃啥？”
協蓁放下包，看了眼手機，“南街有家徽菜不錯，吃那個嗎？”
“好啊好啊，我就想吃地鍋雞，走走走。”程錦聞言已經站起身來，很是興奮。“雪瑩、阿音，你們呢？”
“我都行，走唄。”姜雪瑩沒什麽所謂，她把剛換上的拖鞋又脫下，穿回外出的鞋。
梁月音也點了點頭，把外套穿上。然而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了震，還是梁德耀的消息。不知道為什麽催的那麽緊，大概是真的很急，她只能回覆一個肯定答案。
想起家裏的事，梁月音頓時胃部抽痛，沒了心情。“……抱歉大家，我小組作業出了點問題，明天上課就要用的，我可能去不了了。”她盡力扯出一個笑容，只希望能夠瞞過去。
協蓁看出她的異樣，點了點頭。其他二人也沒說什麽，只叫她別忘了吃飯，然後就離開了。
梁月音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她點開聊天軟件，李婷上次找自己發消息是兩個月以前。
現在李婷的身體狀況已經很不好了，有精力用手機的時間少之又少，而這短暫的時間裏，她費盡力氣打出的幾句話，都是想讓她能幫襯繼父梁德曜。
梁月音自然都懂，李婷的言下之意就是叫她給梁德耀做犧牲，這樣給梁紀康以後的日子才能好過。
梁德曜這個人沾點迷信，卻又不全信。在爺爺奶奶家的那些年雖然聽得不多，但是梁月音也知道，梁德耀和李婷結婚，就是因為算到她命裏帶財。
一開始梁德耀對李婷也算是百依百順，但生完梁紀康之後，梁德耀就原形畢露，三番五次出軌□□，反正李婷的性格也只會當個菟絲花，梁德耀認定自己能拿捏住她，就不怕拿不穩這個財運。
但自打李婷生病以來，生意狀況也越發的差。為了自己的生意，梁德曜轉移了目標，既然李婷要不行了，那她的親骨肉梁月音還有利用價值。
梁月音剛回來的時候還未成年，梁德耀就動了把她“賣出去”的念頭，如今她已經大二，梁德曜的醜惡嘴臉也越發原形畢露。這段時間梁德耀催得越來越緊了，梁月音不用多想就知道，梁德耀是要動真格。
想到這裏，梁月音整個人在座位上蜷縮起來，心裏一陣疲倦。
星期六的早上，梁月音照例提著給李婷買的新鮮水果來到了醫院。剛到病房門口，她就看到了那個最不想見到的人。
梁德曜站在病房裏，正和李婷低聲說著什麽，看起來神情頗為焦急。梁月音的腳步頓了頓，心中湧起一股反感。她並不想現在就和梁德曜碰面，但是李婷在裏面，她只能硬著頭皮走進去。
“月音來了。”李婷看到梁月音，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那笑容中夾雜著一些無奈和疲憊。
“嗯，我給你帶了些水果。”梁月音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她走過去把東西放在床頭櫃上。
“謝謝。”李婷輕聲說道，然後轉頭看向了梁德曜，“月音，過來坐。你爸也說想見你了，什麽時候回家吃個飯？”
“不了吧，最近學校的事情很忙。”
“月音，先不說這個，我們都想你了，快過來坐。”梁德曜擺出一副諂媚姿態，向她招手。梁月音看了一眼他，那人惺惺作態的模樣，讓她倍感惡心，但還是坐了過去。
“媽，你身體怎麽樣？”梁月音坐下，像每次來時問道。
“還好，就是有時候會覺得疼。”李婷輕聲說道，她的皮膚發黃沒有光澤，比上次來的時候又瘦了一些。
盡管梁月音和李婷的感情並不好，但人心都是肉長的，看著這一幕，還是不忍有些心疼，她試圖擠出一個笑，“媽，會好起來的。”
梁德曜趁著停頓的間隙，誇張地拉起李婷的另一只手，滿臉哀怨的說道：“婷婷，有個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梁德曜話裏說著要和李婷商量，但是眼神卻一直盯著梁月音，顯然她才是這個問題的關鍵。梁月音心中一沈，很明顯，梁德曜和李婷又要開始他們的“表演”了。
“什麽事情？”李婷問道，她的手因為被梁德耀用力的握著而泛白，聲音也有些顫抖，渾身上下都透著虛弱。
“是關於月音的。”梁德曜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最近張總想和我們合作，但是他有個條件，就是下周我們吃飯，希望月音能和他兒子見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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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沒辦法，月音。”梁德曜苦著臉說道，“公司現在的情況你們也知道，如果能攀上這門親事，不僅能解決眼前的困境，還能讓公司的生意更上一層樓。而且現在紀康還小，我也是為了紀康，為了我們這個家著想啊。”
“月音，我知道你不願意，但是你弟弟現在才十歲……你可要為了你弟弟想想啊。”李婷也轉頭看向梁月音，眼中滿是殷切的哀求。
“是啊月音，而且你知道的，爸的公司最近狀況很差，現在急需有人幫忙。張總就是叫你吃個飯，沒什麽的。”
“月音，你爸也是為你好，你不見見張總的兒子怎麽知道自己不喜歡呢？能和你爸合作的老板，他的兒子肯定也是一表人才。”
梁德曜和李婷一句又一句的壓過來，一口一個月音，一口一個公司，一口一個家，一口一個為你好，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三個人真有什麽親情。梁月音默默抽回了手，在心中為梁德曜和李婷鼓掌，難以言喻的憤怒和厭惡快速上頭，又被她克制的壓下。
這種戲碼，只要梁德耀在，就要上演一遍，雖然每次說的話不一樣，但意思都是一模一樣的。但之前還能夠拒絕，可今天，梁月音也看出來這次梁德曜是真的急了，否則不會連帶著李婷一起對她道德綁架。
可失望攢夠了，再堅韌的心也會疲憊。
“為了這個家？”梁月音冷笑一聲，她的目光在梁德曜和李婷之間來回掃視，“我還真不知道，我們又成一家人了？”
似乎是被戳中了痛處，李婷低下了頭，沒有再說話。梁德曜則是臉色一沈，以前梁月音都是一副乖順的樣子，他顯然沒有料到這次她會如此直接地表達她的不滿和憤怒。
“月音，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梁德曜的聲音有些嚴厲，“我們也是為了你好，張總的兒子是個非常優秀的人，你們見個面，如果合適的話，也是你的福氣。”
“福氣？”梁月音嘲諷地笑了笑，“我寧願不要這種福氣。你們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好，但是你們真正關心的只是你們自己的利益而已。”
“梁月音，你別太過分了！”梁德曜終於失去了耐心，他的聲音變得冰冷而嚴厲，他甩開李婷的手，額頭青筋暴起，似乎想過來給梁月音一巴掌。“我們養了你這麽多年，現在家裏有點困難，讓你幫個忙都不願意。你以為你是誰？別忘了，如果沒有我們，你早就餓死街頭了！”
梁月音被梁德曜的話氣得渾身發抖，但是她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在他面前失控。她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緩緩地站了起來。
“你們養過我什麽？那麽多年，如果不是我爺爺奶奶，我都活不到今天。你——”
不等她繼續說下去，梁德曜的巴掌就落到了她臉上，清脆的耳光猶如一聲巨響，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梁德曜憤怒的手還停在半空中，他的眼神裏充滿了憤怒，像在看一個仇人。
緊接著，李婷大聲的咳嗽起來，獻血從口中吐出，染紅了蒼白的嘴唇，甚是駭人。
鮮紅的血液像一把刀刺進梁月音心裏，她忍住臉上傳來的痛感，趕忙低下身子查看李婷的狀況，然後擡手按呼叫鈴。
而李婷這時艱難地伸出手，撫摸梁月音的臉，“月音，你爸不是故意打你的，就當是幫幫紀康吧，媽求你了。”
護士很快趕來，看見病房裏這幅樣子，都嘆了口氣。
醫院裏從來都不缺雞飛狗跳的家庭，但是在肝癌晚期的病人面前都忍不住脾氣的，還是令人無語，護士有些生氣地說道：“有矛盾不要在這裏說，不要刺激病人，你們不知道嗎？快出去吧。”
梁月音聞言不再說話，快速離開了。看著她的背影，梁德耀的理智似乎終於回籠，他灰溜溜的走了出去。兩人一同站在病房外面，隔著房門，沒有說話。
剛才的一幕幕畫面在她腦海裏回放，李婷口中吐出的血是那樣的紅，連帶著她自己臉上的掌印，盡數刻印在心裏。所有的事實都如刀尖刺向心臟，此時此刻，她只感覺自己百孔千瘡。
梁月音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她覺得梁德曜惡心，梁德曜大概也是這樣看她的。她不願屈服，更不想成為他們利益交換的犧牲品。但只要想起李婷，她就好像真的沒得選，她好像真的沒資格選，不是嗎？
“月音。”梁德曜開口，打斷了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梁月音。“就當是為了你媽，幫幫忙。”
“月音，你媽身體不好，如果知道紀康過得不好，都不知道會多心痛。”
梁德耀語氣懇切，但卻一句道歉都沒有說，仿佛剛剛那一巴掌沒有扇過，而他只是個愛老婆疼兒子的好父親。梁月音作為李婷的女兒，憑什麽不幫忙？
“……”
良久，梁月音再次開口，她的聲音也變得虛弱無力，“結果如何我不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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