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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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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原原,你到了沒有啊,這次你周叔叔親戚家的兒子條件是真不錯。在北京,年薪好幾百萬,有房子,人長得也精神。”電話那頭袁媽還在嘮嘮叨叨,袁原不耐煩地回覆:“啊呀在路上了,這些話你叨叨了有幾十遍吧,再催我不去了啊。”“行行行,我不催,你去了就行,掛了掛了。”

袁原撂了電話,慢悠悠地出門打車。第一次見面可得給對方留個“好印象”,不能到的太早。上一年袁媽正式退休後就突然關心起了她的終身大事,八方走動為她打聽合適的相親對象。今天這個已經是第三個了。

相親地點約在胡同中的一家咖啡館。袁原透過窗戶往裏看,一位西裝革履的男士頻頻擡手看手表,頭發梳地一絲不茍。這位應該就是她的相親對象了。袁原推門進去,拉開椅子徑直坐下,雙腿打開,坐出大姐大的氣勢。

“你好,我是袁原。”

相親對象驚愕地擡頭,視線從頭到腳把袁原掃一遍,隨後禮貌點頭:“你好,陳志盛。喝點什麽,越南滴漏咖啡是這裏的特色,很正宗。”

“牛奶就好,我不喝咖啡。”

陳志盛招手示意服務員,給袁原加了一杯牛奶後將後背靠在椅子上,說道:“袁小姐看起來和照片很不一樣。”

“怎麽一個不一樣法。”其實袁原知道怎麽不一樣。袁媽每次向別人推銷她,發的都是同一張照片:大長波浪卷,長裙,紅唇,p得袁原自己都認不出來。而現在的她,狼尾短發、寬松衛衣、休閑褲,活脫脫一個日系少年。

“就是照片上比較有……有女人味。”陳志盛也是直截了當。

袁原將手堵到鼻子附近,仿佛聞到了什麽難聞的氣味,悠悠地說道:“我倒是聞道一股過濃的男人味。”

陳志盛一怔,下意識低頭嗅自己身上的味道。今天他還特意噴了香水呢。隨後他反應過來,臉色十分難看。他整理下西裝,下巴微微擡起,開口了:“我今年35歲,是明日科技的工程師,在通州有一套三室的房子,有一輛代步車。平時愛好健身、讀書、看電影。”說完沈默,等著袁原的下文。

“28歲,互聯網公司法務,工資固定,無房、無車、無存款。愛好吃喝玩樂。”袁原的頭也微微擡起,不甘示弱。

陳志盛笑笑,“之前聽介紹人說你是學法律的,還擔心你過於強勢。今天看到你,挺可愛的,是小女孩的樣子。”

袁原心裏一陣反感,怎麽男人都喜歡幼態的、弱弱的女孩,強勢的女人怎麽了,是會吃人嗎。膚淺!袁原看眼時間,今晚的hiphop課還有兩小時開始,她得速戰速決了。

陳志盛見袁原不說話,喝口咖啡補充到:“女孩的外貌什麽的我不是很在意,我就希望對方好相處、善良、孝順,能做菜更好。還有一點是,我結過婚,有一個五歲的兒子,你放心他很乖。我平時比較忙,聽說你學歷不錯,兒子的教育交給你我也放心。”陳志盛說完等袁原的反應,又補充一句:“如果你婚後不想工作,我可以養著你。你去做你喜歡的事情。”

袁原在心裏翻一個白眼,身體往前傾,拉近了雙方的距離:“陳先生,我吧,不會做飯、不愛看書。而且我連戀愛都沒有談過,憑什麽考慮你這個大齡、單身、父親。而且,從你的需求來說,你更適合去找個保姆和家教。我們不合適,您另尋高明吧。我還有事情,先走了。”袁原咕咚咕咚喝完杯子裏的牛奶,瀟灑起身走了。

陳志盛聽完袁原的話沒有生氣,反而笑了。正巧介紹人周叔叔微信問他對袁原還滿意嗎,他在鍵盤上敲打:謝謝周叔,很滿意。

而此刻的袁原卻在想,袁媽沒說對方結過婚有兒子啊。她倒是不是嫌棄結過婚的,相反,如果她這輩子一定要結婚,她寧願嫁一個有孩子的。生孩子太可怕了,不如結婚的時候配置好一步到位。白撿一孩子,也算是美事一樁。不過可惜了,她更喜歡女孩。再者,能不結婚就不結婚是她的人生信條,這不是還沒到必須結婚的份兒上嗎。

————

“晶晶姐,你這次給我接的綜藝不合適吧。我一個離婚、帶娃的單身爸爸,去節目上和粉絲談戀愛,你就不怕觀眾看到膈應嗎。”江寧一手推著草莓一手拿著手機給經紀人打電話。草莓快上幼兒園了,學費貴得嚇人,草莓媽媽還要求給草莓報興趣班,因此他前陣子跟經紀人說看看能不能多接一點活。誰知道經紀人給他接了一個和粉絲做一日情侶的綜藝。他又不是年輕小夥子了,上節目談戀愛,這算什麽。

“爸爸,棉花糖,棉花糖。”草莓被商場裏五顏六色的棉花糖吸引,雙腿撲騰著要去買。江寧忙著講電話和經紀人談判,蹲下身子跟草莓說:“好好好,爸爸講完電話就去買,草莓乖啊,稍等一下。”

“那怎麽了,現在年輕小姑娘就喜歡看你這種成熟型男談戀愛。單身型男奶爸,這人設多好啊。”晶晶循循善誘,這已經是江寧現在能接到的最好的活了,她盡力了。

“不是,誒,草莓站住!等下跟你說,我先去追草莓了。”江寧掛掉電話兩步把草莓撈了回來。草莓是個說一不二的女孩子,想要的立馬就要得到。江寧剛說了稍等,草莓就自己爬出了推車邁開小碎步向棉花糖奔去。

江寧抱著草莓買了棉花糖,開始今日份說教:“草莓,你還小,不具備單獨行動的能力,萬一被壞人搶走,你就再也吃不到棉花糖了知道嗎?所以以後想去哪裏一定要等著爸爸一起去好嗎?還有這個棉花糖,對牙齒……”草莓眉毛皺起,伸手蓋住了江寧的嘴。有時候她覺得爸爸的嘴真的太討厭了。

江寧搖搖頭將草莓放回了推車,也不知道他這個寶貝大女兒的脾氣隨了誰。今天江寧帶草莓出來是為了找適合她的興趣班。草莓媽媽周夢夢是個事業型女強人,說什麽教育要從小抓起,興趣需要培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催著他給草莓找補習班。江寧則認為小孩子嘛,開心就好。想跟她理論一番,看看旁邊的小草莓又忍住了。不能當著孩子面吵架。

江寧為了草莓上幼兒園方便,在附近新租了房子。這個商場就在小區附近,商場規模不大,但90%的商戶是培訓班。江寧想著既然是興趣班,那一定要選草莓感興趣的。於是打算帶著小草莓逛一圈,讓她自己選。

“草莓你看,鋼琴,和爸爸的鋼琴一樣,你想彈鋼琴嗎?”江寧每走到一家就會停下來問。

草莓搖搖頭,“下一個。”

“游泳?”

“下一個。”

“畫畫?”

“下一個。”

再下一家是街舞,透過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教室裏正在上課。江寧想著街舞不行,草莓太小容易受傷。草莓本身就像個男孩子一樣整天上躥下跳的,學了街舞不就徹底成女漢子了。再說……他不喜歡街舞。江寧推著車眼看就要走過舞室,草莓大喊一聲:“別動!”

江寧停下看向小草莓,她正呆呆地看著舞室裏跳舞的人,小小的嘴巴微張,嘴角還粘著糖。

草莓路過舞室的時候,先是被動次打次的音樂吸引,然後看到了一個帥氣的姐姐。她看呆了,她也想像姐姐一樣帥氣。“我要學這個。爸爸這個是什麽?”

還沒等江寧回答,前臺課程顧問已經過來了,蹲下身子輕聲對小草莓說:“這是hiphop,很有趣噢,你想學嗎?”

江寧把小草莓往後拉一拉:“她才三歲,學這個是不是太早了。”

課程顧問滿臉笑容:“咱們這裏很多孩子都是從三歲學起的,三歲的孩子重在培養興趣,強度不大,可以強身健體、還能讓孩子更自信。”說著伸手指向裏邊的另一間教室,“這間教室現在是少兒課,前排的小女孩也是三歲。”

草莓好奇地看過去,她沒有看到那個三歲的小女孩,卻看到一個有卷毛毛頭發的小哥哥,他跳得好認真啊。“爸爸,我就要學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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