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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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推開的顧遠山有些犯迷糊，百思不得其解，眼睜睜看著崔停清面色蒼白，氣喘籲籲，不禁問道：“崔小官，這是怎麽了？”
崔停清慘白著臉，眼前的街道左右搖晃，緩了片刻才恢覆正常。顧遠山的聲音在她耳邊忽遠忽近，如潛入水底聽外邊的人說話一般恍惚。她穩住心神，“方才你身邊有一條手臂大小的花蛇爬過，你身為習武之人，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顧遠山狐疑搖頭，想了下問她：“那蛇是不是爬得很快，吐著蛇信子，一扭一扭的？”
“你怎麽知道？”崔停清雙眼發亮。
“會不會你這幾日操勞過度，產生幻覺了？”顧遠山眼底浮起擔憂，“咱們這大冬天的，天寒地凍，怎麽可能會有蛇呢？就算是眼花，也不可能眼花成這樣子。再說了，我們在這鬧市之中，就算冬天有蛇，也不會在這種鬧市出現，大街小巷裏種了不少驅蟲蛇的草。”
聽到顧遠山的話，崔停清怔神。
對啊，她怎麽會忘了，如今是寒冬，寒冬哪兒會有蛇？
她雙手縮入鬥篷，說話聲音悶悶，“許是你說的那般，這幾日有些疲憊。”話雖這麽說，但她已經開始回憶今日發生的事情。
空蕩蕩無行人的巷子，被一個奇怪的人嚇到，嗅到一股奇異的味道，她就開始看到花蛇和千足蟲。難不成，是那戶人家有問題？崔停清擡頭看向縱橫交錯的屋舍，眼眸緊縮。
“顧小官。”崔停清開口叫住正命人收隊的顧遠山，顧遠山聞言，快步跑過來，只聽到崔停清說了一句話，令他毛骨悚然。
“我好像中了幻術，又或是中了和張新勇一樣的毒。”
幻術，那是天鄴早已禁止的詭異之術，不可能再次現世，除非……
張新勇一樣的毒……顧遠山在心底嘀咕一聲，“張新勇是中毒了，才令他呆滯癡傻嗎？我怎麽記得，郎中把脈結果是心脈混亂。”說到這裏，顧遠山的聲音戛然而止，脊梁骨陣陣發冷。
“你……我，這啊……”顧遠山驚慌失措結結巴巴說半天，亂成一團的思緒沒有表達出來。崔停清顯得格外冷靜，交代顧遠山：“我或許是在這片屋舍中毒的，你們切莫輕舉妄動進入裏面，派人暗中觀察，若有可疑的人，立刻跟蹤上去，看看他們到底去何處，與什麽人打交道。”
註意到顧遠山關懷的眼神，崔停清笑了下，又道：“我先走一步，找郎中瞧瞧，我這是怎麽了。”
那道背影走得堅定，只有崔停清知道自己有多害怕，雙腿都在發軟，手不聽話地顫抖著。
眼前的尋常街景變了又變，耳邊熙熙攘攘的人聲似乎隔了很遠，她每走一步，都能聽到蛇吐信子的聲音，不斷地折磨她。慌亂從斜挎包翻找藥，崔停清虛弱顫抖的手終於拿出一瓶潔白無瑕的小小藥罐子。
這個藥罐子是崔停清自己配制的東西，不過是些令人鎮定的小藥丸。她張開嘴塞入一顆藥丸，苦澀的味道瞬間蔓延在口腔之中，卻給她帶來理智，眼前逐漸恢覆正常，藍天白雲不再染上黃綠色。
崔停清跑回崔府，沒有見到崔思岑，卻把楓和嚇壞了。楓和將她扶進寢間，褪去她身上的衣裳，安頓好崔停清後，聽從崔停清的話，快速跑去找崔思岑。
今日不知怎的，總是找不到崔思岑的蹤跡。楓和急得大哭起來，聽聞崔思岑院子裏的人說，今日崔思岑要去陪公主上學，許是進宮了。
楓和哭哭啼啼地跑回去，雙眼流淚抽噎不止，“小娘子，楓和沒用，楓和找不到縣主。聽說縣主進宮了，楓和也沒法給縣主傳話呀。”
緩過勁來的崔停清渾然不覺身子有什麽不適，見楓和哭得不能自已，溫柔為她擦拭臉上的淚水，說道：“冬天哭的話，臉容易裂開的。”
聞聲，楓和立刻閉上嘴巴，反倒止不住地打嗝。瑞娘端進來一碗熱湯，瞅見崔停清已經坐起來，耐心安慰楓和，忍不住生氣，責怪楓和道：“明知小娘子身子不適，跑來小娘子面前哭哭啼啼，令小娘子憂心！”
楓和不反駁，她也覺得自己做得不對。可是她沒有法子，上都城實在太大了，大到她都開始沒有安全感了。為什麽小娘子每次出去，都能弄回來一身傷。
崔停清接過瑞娘遞過來的熱湯，“她前前後後跑了那麽遠，找不到阿岑，家中又無阿父阿母，我又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她傷心害怕也是能理解的。瑞娘莫要氣她，這般對你自個兒身子也不好。況且，我現在好多了，等到他們回來也是可以的。”
瑞娘聽了崔停清的話，嗔怪瞪了眼楓和，倒不再說什麽。
等崔停清喝完後，瑞娘端著碗出去。她找到崔府管家，管家正忙著修繕水池，站在風裏盯著動工的人。
兩人斯擡斯敬，站得遠遠的。瑞娘臉上掛著拘謹，“章管家，若是有急事，如何去通報女君阿郎呢？”
章管家問道：“哦？瑞娘有何事？”
“不是我，是小娘子她生病了。”瑞娘回答，“咱們府上的府醫瞧過了，診不出來。”
聽到這話，章管家神色緊張起來，“小娘子此刻如何了？我這就派人去給阿郎女君送信。”
“小娘子特意囑咐，莫要驚動阿郎女君，他們公務繁忙。不知章管家可否派人去給縣主遞個話？”
章管家為難垂眸，片刻後應聲，旋即離去。
——
郎中給崔停清把脈，神色如雲迷霧罩，凝神屏息半晌，這才悠悠起身，站在一旁向崔思岑稟報。
“小娘子她……”郎中欲言又止，回頭看了眼崔停清生龍活虎的樣子，“雖看著身輕體健歡蹦亂跳，但脈象紊亂，欲有斷裂之傾向。可未發現其中毒跡象……或許是，中了蠱毒。”
“什麽蠱毒？”崔停清冷靜問道。
郎中邊思索邊搖頭，“我從未研究過蠱毒之術，至於是什麽蠱毒，我不知。整個上都城，最擅長蠱毒的便是城西坊那家姬家藥鋪的掌櫃，或許他能查探出什麽蠱毒，從而尋找解藥。
聽聞他游歷天下，見識過巫蠱之術。”
謝過郎中，崔思岑命人將他送出去。
“城西坊那家姬家藥鋪的掌櫃，我見過。”崔停清突然開口，“在查案的時候。那家掌櫃，長得倒是俊俏。阿岑要與我一同，出去見見俊俏小郎君嗎？”
崔思岑站在門邊，側首看著崔停清，“你知道自己怎麽中蠱毒嗎？最近可有惹到什麽人？”
看了眼崔思岑，崔停清了然地笑了下，淡淡回道：“我自從來到上都城後，便一頭紮進大理寺的案件中，偶爾閑來無事陪你出席無趣的宴會，談不上得罪了什麽人，除非那人有病，要麽就是我查的案子，礙著某人的事，出於報覆，才會讓我中蠱毒。
說到奇怪的地方，那便是今日我去查案子時路過坊間小巷子，看到一個很奇怪的人之後，才突然出現幻覺，神志不清。癥狀應該和我查案的一個人差不多，等明兒，我去看看那人怎麽樣了。好知曉我日後會怎麽樣，若是我癡傻了，莫嫌棄我。”
這話音剛落，崔思岑朝地面“呸呸”兩聲，嘴裏念了句：“年少不懂事，神仙莫見怪。”而後，來到崔停清面前，一巴掌拍在崔停清肩膀上，語重心長道：“不會的。”
“不會嫌棄我就成。”
“不會癡傻的，你身上的蠱毒，包在我身上便是。”崔思岑的眼神宛若高山流水清澈，“至於案子，你好好去查。這次，莫讓功勞給了旁人。你在大理寺，還未正兒八經破過案子，在大理寺還未能立足。”
崔停清眼裏盡是感激，抓著崔思岑的手，“知我者，莫過阿岑也！”
崔思岑嫌棄地掰開她的手，臉上的嫌棄神色不加掩飾，冷淡說道：“少做這些親昵舉動，我受不了。”
反骨清奇的崔停清怎麽可能放過崔思岑，楞是纏著崔思岑親昵了好一會兒，惹得崔思岑欲要發脾氣，這才收斂半分。
轉眼夜光徹地，翻霜照懸河，一聲雞鳴，亂霞明綺皺，初日上金輪。
身穿舊衣裳的慕容婉凝望遠處的上都城門，內心忐忑不安，跟隨眾人排隊檢查過所，終於踏入這座輝煌繁華的大都城。
官話和各地方言從七嘴八舌裏冒出來，充斥她的耳朵跑進她的腦子，令她腦袋發脹，濃烈的不安感緊緊裹著她。深吸一口氣，慕容婉從懷裏掏出一張字條，上面寫了萬香樓的地址。
腳下的疼痛和肚子裏傳來的饑餓感使她不得不去找個地方吃早飯，面對端上來的面食，慕容婉的嘴巴生津，但吃起飯來還是慢條斯理，坐姿端正，與身旁其他桌子的人相比，實在斯文。
正吃著，忽然聽到馬蹄聲，她擡頭，只見為首之人是少年郎，少年郎意氣風發騎馬向前，身後跟著衣著統一的金吾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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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推開的顧遠山有些犯迷糊，百思不得其解，眼睜睜看著崔停清面色蒼白，氣喘籲籲，不禁問道：“崔小官，這是怎麽了？”
崔停清慘白著臉，眼前的街道左右搖晃，緩了片刻才恢覆正常。顧遠山的聲音在她耳邊忽遠忽近，如潛入水底聽外邊的人說話一般恍惚。她穩住心神，“方才你身邊有一條手臂大小的花蛇爬過，你身為習武之人，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顧遠山狐疑搖頭，想了下問她：“那蛇是不是爬得很快，吐著蛇信子，一扭一扭的？”
“你怎麽知道？”崔停清雙眼發亮。
“會不會你這幾日操勞過度，產生幻覺了？”顧遠山眼底浮起擔憂，“咱們這大冬天的，天寒地凍，怎麽可能會有蛇呢？就算是眼花，也不可能眼花成這樣子。再說了，我們在這鬧市之中，就算冬天有蛇，也不會在這種鬧市出現，大街小巷裏種了不少驅蟲蛇的草。”
聽到顧遠山的話，崔停清怔神。
對啊，她怎麽會忘了，如今是寒冬，寒冬哪兒會有蛇？
她雙手縮入鬥篷，說話聲音悶悶，“許是你說的那般，這幾日有些疲憊。”話雖這麽說，但她已經開始回憶今日發生的事情。
空蕩蕩無行人的巷子，被一個奇怪的人嚇到，嗅到一股奇異的味道，她就開始看到花蛇和千足蟲。難不成，是那戶人家有問題？崔停清擡頭看向縱橫交錯的屋舍，眼眸緊縮。
“顧小官。”崔停清開口叫住正命人收隊的顧遠山，顧遠山聞言，快步跑過來，只聽到崔停清說了一句話，令他毛骨悚然。
“我好像中了幻術，又或是中了和張新勇一樣的毒。”
幻術，那是天鄴早已禁止的詭異之術，不可能再次現世，除非……
張新勇一樣的毒……顧遠山在心底嘀咕一聲，“張新勇是中毒了，才令他呆滯癡傻嗎？我怎麽記得，郎中把脈結果是心脈混亂。”說到這裏，顧遠山的聲音戛然而止，脊梁骨陣陣發冷。
“你……我，這啊……”顧遠山驚慌失措結結巴巴說半天，亂成一團的思緒沒有表達出來。崔停清顯得格外冷靜，交代顧遠山：“我或許是在這片屋舍中毒的，你們切莫輕舉妄動進入裏面，派人暗中觀察，若有可疑的人，立刻跟蹤上去，看看他們到底去何處，與什麽人打交道。”
註意到顧遠山關懷的眼神，崔停清笑了下，又道：“我先走一步，找郎中瞧瞧，我這是怎麽了。”
那道背影走得堅定，只有崔停清知道自己有多害怕，雙腿都在發軟，手不聽話地顫抖著。
眼前的尋常街景變了又變，耳邊熙熙攘攘的人聲似乎隔了很遠，她每走一步，都能聽到蛇吐信子的聲音，不斷地折磨她。慌亂從斜挎包翻找藥，崔停清虛弱顫抖的手終於拿出一瓶潔白無瑕的小小藥罐子。
這個藥罐子是崔停清自己配制的東西，不過是些令人鎮定的小藥丸。她張開嘴塞入一顆藥丸，苦澀的味道瞬間蔓延在口腔之中，卻給她帶來理智，眼前逐漸恢覆正常，藍天白雲不再染上黃綠色。
崔停清跑回崔府，沒有見到崔思岑，卻把楓和嚇壞了。楓和將她扶進寢間，褪去她身上的衣裳，安頓好崔停清後，聽從崔停清的話，快速跑去找崔思岑。
今日不知怎的，總是找不到崔思岑的蹤跡。楓和急得大哭起來，聽聞崔思岑院子裏的人說，今日崔思岑要去陪公主上學，許是進宮了。
楓和哭哭啼啼地跑回去，雙眼流淚抽噎不止，“小娘子，楓和沒用，楓和找不到縣主。聽說縣主進宮了，楓和也沒法給縣主傳話呀。”
緩過勁來的崔停清渾然不覺身子有什麽不適，見楓和哭得不能自已，溫柔為她擦拭臉上的淚水，說道：“冬天哭的話，臉容易裂開的。”
聞聲，楓和立刻閉上嘴巴，反倒止不住地打嗝。瑞娘端進來一碗熱湯，瞅見崔停清已經坐起來，耐心安慰楓和，忍不住生氣，責怪楓和道：“明知小娘子身子不適，跑來小娘子面前哭哭啼啼，令小娘子憂心！”
楓和不反駁，她也覺得自己做得不對。可是她沒有法子，上都城實在太大了，大到她都開始沒有安全感了。為什麽小娘子每次出去，都能弄回來一身傷。
崔停清接過瑞娘遞過來的熱湯，“她前前後後跑了那麽遠，找不到阿岑，家中又無阿父阿母，我又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她傷心害怕也是能理解的。瑞娘莫要氣她，這般對你自個兒身子也不好。況且，我現在好多了，等到他們回來也是可以的。”
瑞娘聽了崔停清的話，嗔怪瞪了眼楓和，倒不再說什麽。
等崔停清喝完後，瑞娘端著碗出去。她找到崔府管家，管家正忙著修繕水池，站在風裏盯著動工的人。
兩人斯擡斯敬，站得遠遠的。瑞娘臉上掛著拘謹，“章管家，若是有急事，如何去通報女君阿郎呢？”
章管家問道：“哦？瑞娘有何事？”
“不是我，是小娘子她生病了。”瑞娘回答，“咱們府上的府醫瞧過了，診不出來。”
聽到這話，章管家神色緊張起來，“小娘子此刻如何了？我這就派人去給阿郎女君送信。”
“小娘子特意囑咐，莫要驚動阿郎女君，他們公務繁忙。不知章管家可否派人去給縣主遞個話？”
章管家為難垂眸，片刻後應聲，旋即離去。
——
郎中給崔停清把脈，神色如雲迷霧罩，凝神屏息半晌，這才悠悠起身，站在一旁向崔思岑稟報。
“小娘子她……”郎中欲言又止，回頭看了眼崔停清生龍活虎的樣子，“雖看著身輕體健歡蹦亂跳，但脈象紊亂，欲有斷裂之傾向。可未發現其中毒跡象……或許是，中了蠱毒。”
“什麽蠱毒？”崔停清冷靜問道。
郎中邊思索邊搖頭，“我從未研究過蠱毒之術，至於是什麽蠱毒，我不知。整個上都城，最擅長蠱毒的便是城西坊那家姬家藥鋪的掌櫃，或許他能查探出什麽蠱毒，從而尋找解藥。
聽聞他游歷天下，見識過巫蠱之術。”
謝過郎中，崔思岑命人將他送出去。
“城西坊那家姬家藥鋪的掌櫃，我見過。”崔停清突然開口，“在查案的時候。那家掌櫃，長得倒是俊俏。阿岑要與我一同，出去見見俊俏小郎君嗎？”
崔思岑站在門邊，側首看著崔停清，“你知道自己怎麽中蠱毒嗎？最近可有惹到什麽人？”
看了眼崔思岑，崔停清了然地笑了下，淡淡回道：“我自從來到上都城後，便一頭紮進大理寺的案件中，偶爾閑來無事陪你出席無趣的宴會，談不上得罪了什麽人，除非那人有病，要麽就是我查的案子，礙著某人的事，出於報覆，才會讓我中蠱毒。
說到奇怪的地方，那便是今日我去查案子時路過坊間小巷子，看到一個很奇怪的人之後，才突然出現幻覺，神志不清。癥狀應該和我查案的一個人差不多，等明兒，我去看看那人怎麽樣了。好知曉我日後會怎麽樣，若是我癡傻了，莫嫌棄我。”
這話音剛落，崔思岑朝地面“呸呸”兩聲，嘴裏念了句：“年少不懂事，神仙莫見怪。”而後，來到崔停清面前，一巴掌拍在崔停清肩膀上，語重心長道：“不會的。”
“不會嫌棄我就成。”
“不會癡傻的，你身上的蠱毒，包在我身上便是。”崔思岑的眼神宛若高山流水清澈，“至於案子，你好好去查。這次，莫讓功勞給了旁人。你在大理寺，還未正兒八經破過案子，在大理寺還未能立足。”
崔停清眼裏盡是感激，抓著崔思岑的手，“知我者，莫過阿岑也！”
崔思岑嫌棄地掰開她的手，臉上的嫌棄神色不加掩飾，冷淡說道：“少做這些親昵舉動，我受不了。”
反骨清奇的崔停清怎麽可能放過崔思岑，楞是纏著崔思岑親昵了好一會兒，惹得崔思岑欲要發脾氣，這才收斂半分。
轉眼夜光徹地，翻霜照懸河，一聲雞鳴，亂霞明綺皺，初日上金輪。
身穿舊衣裳的慕容婉凝望遠處的上都城門，內心忐忑不安，跟隨眾人排隊檢查過所，終於踏入這座輝煌繁華的大都城。
官話和各地方言從七嘴八舌裏冒出來，充斥她的耳朵跑進她的腦子，令她腦袋發脹，濃烈的不安感緊緊裹著她。深吸一口氣，慕容婉從懷裏掏出一張字條，上面寫了萬香樓的地址。
腳下的疼痛和肚子裏傳來的饑餓感使她不得不去找個地方吃早飯，面對端上來的面食，慕容婉的嘴巴生津，但吃起飯來還是慢條斯理，坐姿端正，與身旁其他桌子的人相比，實在斯文。
正吃著，忽然聽到馬蹄聲，她擡頭，只見為首之人是少年郎，少年郎意氣風發騎馬向前，身後跟著衣著統一的金吾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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