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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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崔停清身後的小吏範修財敲了敲身旁的椅子，“楞著做甚？還不快速速說來，莫要耽誤我們的時間！”
說完，小吏範修財提溜轉眼珠子，腹誹一番：咱們崔小官豈是你能盯著看的，若是其他人在，指不定把你眼珠子挖了喲！咱們崔小官才能出眾，乃是大理寺人人稀罕的，耽誤她的時辰，不就是耽誤我們領賞錢的速度嘛！
王宇回過神，低垂腦袋，回了聲“是”，將自己所知道的東西說了出來：“我們家阿郎，約莫在兩年前，與喬家的喬六娘廝混在一起。”
“你怎麽知道？”範修文雙手叉腰問道。
“我目睹，”王宇兩根手指對向自己的雙眼，“他們那個，我看到了。阿郎威脅我，不讓我說出去，我生怕丟了這份生計，一直不敢與東家說。其實東家很可憐，每日勤勤懇懇兢兢業業，每每掙到錢都喜笑顏開面對阿郎，阿郎都會給她說一番甜言蜜語。
被扔進蜜罐裏的東家，更加努力掙錢。那阿郎，就是把東家當搖錢樹了！菽乳坊生意愈發好，阿郎應該回來幫襯生意才是，但他執意要做更夫，說得冠冕堂皇要為東家分擔，一籃雞蛋不能放到一處，免得日後生意不好全都沒了。
去做更夫，是為了更好與喬家那六娘廝混在一處！他們每夜都交纏在一處，孩子生病了要尋郎中，東家不讓我去打擾他，冒著風雪獨自一人找郎中！此人不配與我家東家在一起，如今東家知道事情真相，再好不過！
若不是喬六娘沈不住氣，或是阿郎欺人之談的花言巧語壓不住喬六娘，東家都不會這麽快知道這個事情。可憐了東家，還要為阿郎哭泣一陣子，也可憐了那雙生子，日後都要遭人說上幾句。”
吐出這番話，王宇情緒逐漸激動，直至末尾，帶上心疼。崔停清聽完，輕輕呼出一口氣，問出的話似乎直擊王宇的內心，“你心儀黃月娥？”
王宇面容平平泛泛，雙手寬厚長了層厚厚的繭子，看得出來是幹活老實的人。與精通生意的黃月娥站在一處，倒算得上般配，比張新勇與黃月娥般配得多。
那句“你心儀黃月娥”如千斤錘打到王宇心臟，他雙掌握拳，隱藏在內心深處的秘密被人發現，激出忐忑。他不敢回崔停清的話，也不敢反駁崔停清的話，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崔停清瞧見他這副模樣，笑了笑，繼續問道：“哦，對了，你姓甚名誰，哪兒人，怎麽來到黃月娥這家菽乳坊當夥計？”
王宇擡頭，“這和此次事情，有何關系嗎？”
“問你話，你直說便是，哪來那麽多問題。”範修財不滿地用佩刀敲了敲桌案，“大理寺辦案，還要和你一一說明原委？”
範修財的聲音很響亮，嚇得王宇瑟縮一下，左一句右一句快速把怎麽來到菽乳坊的事情說出來。
“我叫王宇，三橫一豎的王。本是北邊逃荒而來的人，”說到這裏，看到崔停清眼神有變，話鋒一轉，“我是有戶籍的，官府都有我的信息，並非流民。那年夏天，我饑腸轆轆來到上都，沒有錢財換不來一只饅頭。
自幼學習，不吃嗟來之食，恰好來到菽乳坊，偶遇東家。東家人美心善，不厭惡我衣衫襤褸，給我吃食，留我在菽乳坊當幫工。我所言皆為真，諸位可以前去查證。”
“來說說，今早怎麽回事？”範修財問道。
“我們一如既往地做菽乳，突然聽到門口有人在敲門，聲音很大，很響亮。東家以為是昨日訂了貨的酒樓來取貨了，很是開心。我去打開門，還未看清楚來人是誰，一群人一股腦地沖了進來。
他們站在院子裏大聲吵鬧，吵著要找阿郎討個說法。阿郎這時才從外邊回來，看到喬六娘和其弟兄，臉色都不好了。他推著東家回房，說會解決好這個事情。東家擔憂阿郎，不願意回去……”
喬家兄弟堵著張新勇，不給張新勇回房，也不給黃月娥離開。喬婉聲淚俱下控訴張新勇做的混賬事情：“月娥阿姊，你可要替我討回公道呢！兩年前，這個渾人，他，他趁我年少不懂事，引誘我到房中，做了不該做的事情嗚嗚嗚……”
“喬婉！你切莫在這裏胡言亂語！”張新勇著急喊道。
有哥哥撐腰，喬婉才不害怕張新勇。她收起哭得傷心的臉，淒淒看向黃月娥，“月娥阿姊，和這個渾人在一起，並非我意。可他，巧舌如簧，用甜言蜜語將我緊緊裹住，甚至還威逼利誘，使我日日夜夜與他親近。”
聽到這裏，黃月娥大為震驚，抓著制作菽乳用的布的手顫抖不止。屋內睡覺的兩個孩童聽到吵鬧聲，懵懂起身穿好衣裳來到黃月娥身側，其中一人問道：“阿母，你怎麽了？”
黃月娥倔強擦拭眼角的淚水，推了推兩個孩子，吩咐道：“你們回去再睡一會兒，乖，阿父阿母在處理生意上的事情。”
說罷，她給一個婆子使了個眼色，婆子立刻上前哄走兩個孩子。
“月娥阿姊，”喬婉痛哭起來，抓著黃月娥的手，“我……”
張新勇心底生了畏懼，害怕黃月娥會真的與他和離。他快步上前，推搡開喬婉，將黃月娥拉到自己面前，顫著雙唇，“我沒有，喬六娘在胡言亂語！月娥，你要相信我，你我夫妻十年，我為人如何，你是知曉的。
這個喬六娘，瞧著純真，實則背地裏三番兩次勾引我犯錯。我曾拒絕過她好幾次，偏偏此人不死心，還較上勁，趁我不備……”說到這裏，張新勇羞於開口。
枕邊人的背叛讓黃月娥失去了理智，張新勇對自家妹妹的不憐惜讓喬家弟兄怒火中燒。那些臟水往喬婉一人身上潑，喬婉受不了，扯著嗓子罵張新勇，話有多臟，就往多臟裏罵。
而張新勇，一直跟黃月娥解釋，黃月娥聽了一遍又一遍不同的說辭，淒涼地扯出一抹笑，用力推開張新勇的手。張新勇被這舉動嚇壞了，耳邊不斷傳來喬婉的咒罵，頓時不忍，轉身過去罵喬婉。
喬家幾人和張新勇對罵，菽乳坊的夥計不停勸架。
喬婉是個暴脾氣，罵著罵著就要動手，隨手撿起地上的石頭，沖向張新勇。由於張新勇正對著旁人一頓輸出，沒有註意到喬婉的動作，腦袋結結實實挨了一錘。
將事情原委說清楚的王宇，見崔停清不再問什麽，松了口氣。
另一頭，顧遠山也問完喬家人。崔停清和顧遠山一對兩邊說的話，幾乎相差不大。郎中見崔停清招呼眾人準備離去，上前低聲對崔停清說道：“崔小官，那人經脈俱損，不像是尋常被石頭砸到腦袋而變癡傻。”
“可是中毒？”
郎中搖搖頭，“這我倒沒有能耐把出來是否中毒，瞧著那人的模樣，也不像尋常中毒的樣子。”
“罷了，先回大理寺再說吧。”
眾人收隊回大理寺，崔停清與黃月娥說了兩句保重的話，轉身走到馬兒旁。顧遠山突然叫住崔停清，笑吟吟地看著她，貼心地為她將鬥篷上的帽子戴起來，說話聲音溫暖似陽。
“你大病初愈，不得著涼，將帽子戴好。”
崔停清攏了下帽檐，朝他一笑，以示謝意，翻身上馬，餘光瞥見一輛馬車從隱入巷子裏。那輛馬車，極簡卻奢華，有些眼熟。
崔停清停歇不下來半分，剛到大理寺就跑去問萬意白和溫向竹：“死者有仵作看過了嗎？死者身份確定了沒有？”
溫向竹回道：“死者身份正在確認中，約莫半個時辰就有結果了。”
“死者還未有仵作看過，”萬意白答道，“謝少卿交代過，凡是我們負責的案子，死者屍體檢查盡量讓我們自己來做，這般好增進我們的知識。”
崔停清聞言，倒吸一口氣，“怕不是大理寺舍不得招人，這才將我們當牛馬來使喚，好讓我們一人身兼數職，省下些錢財？”
顧遠山從一堆卷宗中提起腦袋，回味崔停清的話，道：“也不是沒有可能，想當初宇文少卿在的時候，我們從未有這般拮據的感覺。”
馬車裏的宇文柏忽然打了個噴嚏，鼻尖泛酸。他身側的鮑津笑道：“呀！莫不是崔家小娘子想你了？”
鮑津嘴裏的崔家小娘子正準備東西，前去驗看屍體。她確認自己的小刀具都在挎包裏，擡眸環視一圈，“我缺一個記驗屍單的人，你們誰替我記錄一下？”
此話一出，本還在說說笑笑的三人頓時收了聲，低眉順眼地躲藏崔停清的視線，頗有夫子點名提問而躲藏的感覺。
“罷了，”崔停清擡腳離去，留下一句話，“我還想著趁這個機會，教教你們驗屍呢。”
三人面面相覷，利落起身，都觍著臉跑到崔停清身後，一個給提包；一個給扶手；還有一個手捧紙筆，佯裝好學之人問有的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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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崔停清身後的小吏範修財敲了敲身旁的椅子，“楞著做甚？還不快速速說來，莫要耽誤我們的時間！”
說完，小吏範修財提溜轉眼珠子，腹誹一番：咱們崔小官豈是你能盯著看的，若是其他人在，指不定把你眼珠子挖了喲！咱們崔小官才能出眾，乃是大理寺人人稀罕的，耽誤她的時辰，不就是耽誤我們領賞錢的速度嘛！
王宇回過神，低垂腦袋，回了聲“是”，將自己所知道的東西說了出來：“我們家阿郎，約莫在兩年前，與喬家的喬六娘廝混在一起。”
“你怎麽知道？”範修文雙手叉腰問道。
“我目睹，”王宇兩根手指對向自己的雙眼，“他們那個，我看到了。阿郎威脅我，不讓我說出去，我生怕丟了這份生計，一直不敢與東家說。其實東家很可憐，每日勤勤懇懇兢兢業業，每每掙到錢都喜笑顏開面對阿郎，阿郎都會給她說一番甜言蜜語。
被扔進蜜罐裏的東家，更加努力掙錢。那阿郎，就是把東家當搖錢樹了！菽乳坊生意愈發好，阿郎應該回來幫襯生意才是，但他執意要做更夫，說得冠冕堂皇要為東家分擔，一籃雞蛋不能放到一處，免得日後生意不好全都沒了。
去做更夫，是為了更好與喬家那六娘廝混在一處！他們每夜都交纏在一處，孩子生病了要尋郎中，東家不讓我去打擾他，冒著風雪獨自一人找郎中！此人不配與我家東家在一起，如今東家知道事情真相，再好不過！
若不是喬六娘沈不住氣，或是阿郎欺人之談的花言巧語壓不住喬六娘，東家都不會這麽快知道這個事情。可憐了東家，還要為阿郎哭泣一陣子，也可憐了那雙生子，日後都要遭人說上幾句。”
吐出這番話，王宇情緒逐漸激動，直至末尾，帶上心疼。崔停清聽完，輕輕呼出一口氣，問出的話似乎直擊王宇的內心，“你心儀黃月娥？”
王宇面容平平泛泛，雙手寬厚長了層厚厚的繭子，看得出來是幹活老實的人。與精通生意的黃月娥站在一處，倒算得上般配，比張新勇與黃月娥般配得多。
那句“你心儀黃月娥”如千斤錘打到王宇心臟，他雙掌握拳，隱藏在內心深處的秘密被人發現，激出忐忑。他不敢回崔停清的話，也不敢反駁崔停清的話，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崔停清瞧見他這副模樣，笑了笑，繼續問道：“哦，對了，你姓甚名誰，哪兒人，怎麽來到黃月娥這家菽乳坊當夥計？”
王宇擡頭，“這和此次事情，有何關系嗎？”
“問你話，你直說便是，哪來那麽多問題。”範修財不滿地用佩刀敲了敲桌案，“大理寺辦案，還要和你一一說明原委？”
範修財的聲音很響亮，嚇得王宇瑟縮一下，左一句右一句快速把怎麽來到菽乳坊的事情說出來。
“我叫王宇，三橫一豎的王。本是北邊逃荒而來的人，”說到這裏，看到崔停清眼神有變，話鋒一轉，“我是有戶籍的，官府都有我的信息，並非流民。那年夏天，我饑腸轆轆來到上都，沒有錢財換不來一只饅頭。
自幼學習，不吃嗟來之食，恰好來到菽乳坊，偶遇東家。東家人美心善，不厭惡我衣衫襤褸，給我吃食，留我在菽乳坊當幫工。我所言皆為真，諸位可以前去查證。”
“來說說，今早怎麽回事？”範修財問道。
“我們一如既往地做菽乳，突然聽到門口有人在敲門，聲音很大，很響亮。東家以為是昨日訂了貨的酒樓來取貨了，很是開心。我去打開門，還未看清楚來人是誰，一群人一股腦地沖了進來。
他們站在院子裏大聲吵鬧，吵著要找阿郎討個說法。阿郎這時才從外邊回來，看到喬六娘和其弟兄，臉色都不好了。他推著東家回房，說會解決好這個事情。東家擔憂阿郎，不願意回去……”
喬家兄弟堵著張新勇，不給張新勇回房，也不給黃月娥離開。喬婉聲淚俱下控訴張新勇做的混賬事情：“月娥阿姊，你可要替我討回公道呢！兩年前，這個渾人，他，他趁我年少不懂事，引誘我到房中，做了不該做的事情嗚嗚嗚……”
“喬婉！你切莫在這裏胡言亂語！”張新勇著急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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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裏，黃月娥大為震驚，抓著制作菽乳用的布的手顫抖不止。屋內睡覺的兩個孩童聽到吵鬧聲，懵懂起身穿好衣裳來到黃月娥身側，其中一人問道：“阿母，你怎麽了？”
黃月娥倔強擦拭眼角的淚水，推了推兩個孩子，吩咐道：“你們回去再睡一會兒，乖，阿父阿母在處理生意上的事情。”
說罷，她給一個婆子使了個眼色，婆子立刻上前哄走兩個孩子。
“月娥阿姊，”喬婉痛哭起來，抓著黃月娥的手，“我……”
張新勇心底生了畏懼，害怕黃月娥會真的與他和離。他快步上前，推搡開喬婉，將黃月娥拉到自己面前，顫著雙唇，“我沒有，喬六娘在胡言亂語！月娥，你要相信我，你我夫妻十年，我為人如何，你是知曉的。
這個喬六娘，瞧著純真，實則背地裏三番兩次勾引我犯錯。我曾拒絕過她好幾次，偏偏此人不死心，還較上勁，趁我不備……”說到這裏，張新勇羞於開口。
枕邊人的背叛讓黃月娥失去了理智，張新勇對自家妹妹的不憐惜讓喬家弟兄怒火中燒。那些臟水往喬婉一人身上潑，喬婉受不了，扯著嗓子罵張新勇，話有多臟，就往多臟裏罵。
而張新勇，一直跟黃月娥解釋，黃月娥聽了一遍又一遍不同的說辭，淒涼地扯出一抹笑，用力推開張新勇的手。張新勇被這舉動嚇壞了，耳邊不斷傳來喬婉的咒罵，頓時不忍，轉身過去罵喬婉。
喬家幾人和張新勇對罵，菽乳坊的夥計不停勸架。
喬婉是個暴脾氣，罵著罵著就要動手，隨手撿起地上的石頭，沖向張新勇。由於張新勇正對著旁人一頓輸出，沒有註意到喬婉的動作，腦袋結結實實挨了一錘。
將事情原委說清楚的王宇，見崔停清不再問什麽，松了口氣。
另一頭，顧遠山也問完喬家人。崔停清和顧遠山一對兩邊說的話，幾乎相差不大。郎中見崔停清招呼眾人準備離去，上前低聲對崔停清說道：“崔小官，那人經脈俱損，不像是尋常被石頭砸到腦袋而變癡傻。”
“可是中毒？”
郎中搖搖頭，“這我倒沒有能耐把出來是否中毒，瞧著那人的模樣，也不像尋常中毒的樣子。”
“罷了，先回大理寺再說吧。”
眾人收隊回大理寺，崔停清與黃月娥說了兩句保重的話，轉身走到馬兒旁。顧遠山突然叫住崔停清，笑吟吟地看著她，貼心地為她將鬥篷上的帽子戴起來，說話聲音溫暖似陽。
“你大病初愈，不得著涼，將帽子戴好。”
崔停清攏了下帽檐，朝他一笑，以示謝意，翻身上馬，餘光瞥見一輛馬車從隱入巷子裏。那輛馬車，極簡卻奢華，有些眼熟。
崔停清停歇不下來半分，剛到大理寺就跑去問萬意白和溫向竹：“死者有仵作看過了嗎？死者身份確定了沒有？”
溫向竹回道：“死者身份正在確認中，約莫半個時辰就有結果了。”
“死者還未有仵作看過，”萬意白答道，“謝少卿交代過，凡是我們負責的案子，死者屍體檢查盡量讓我們自己來做，這般好增進我們的知識。”
崔停清聞言，倒吸一口氣，“怕不是大理寺舍不得招人，這才將我們當牛馬來使喚，好讓我們一人身兼數職，省下些錢財？”
顧遠山從一堆卷宗中提起腦袋，回味崔停清的話，道：“也不是沒有可能，想當初宇文少卿在的時候，我們從未有這般拮據的感覺。”
馬車裏的宇文柏忽然打了個噴嚏，鼻尖泛酸。他身側的鮑津笑道：“呀！莫不是崔家小娘子想你了？”
鮑津嘴裏的崔家小娘子正準備東西，前去驗看屍體。她確認自己的小刀具都在挎包裏，擡眸環視一圈，“我缺一個記驗屍單的人，你們誰替我記錄一下？”
此話一出，本還在說說笑笑的三人頓時收了聲，低眉順眼地躲藏崔停清的視線，頗有夫子點名提問而躲藏的感覺。
“罷了，”崔停清擡腳離去，留下一句話，“我還想著趁這個機會，教教你們驗屍呢。”
三人面面相覷，利落起身，都觍著臉跑到崔停清身後，一個給提包；一個給扶手；還有一個手捧紙筆，佯裝好學之人問有的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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