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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殮房內燈火通明，如盛夏白晝。死者躺在木板之上，仍是睜開雙眼，面帶微笑，看得令人心底發涼，脊背如有來自地府的寒風直吹。
驗屍是個苦活。
崔停清等人把罩服等物處理好，才踏入殮房之中。四人經商討，由最為膽小的溫向竹記錄，另外兩人給崔停清打下手。
杏眸凝視死者，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崔停清隱約覺得鼻尖有股香味，不是很好聞，但也不難聞。她有些奇怪，退了一步，“你們聞到什麽味道了嗎？”
顧遠山和萬意白搖搖頭，紛紛回答沒有。
難不成，楓和給她洗面罩的時候，用了什麽香去熏嗎？崔停清靜下心來思索的同時，還不忘查驗死者手腳和七竅，未發現異常。
“報案人是在寅時報案，”顧遠山手舉燭燈，“我們剛到現場，看到死者就是這副模樣，從未聞到過什麽香味。不過，她面部表情很嚇人。”
“是很可怖，我們從未見到過有人死後是這樣子的神情。”萬意白點頭附和，跟著崔停清的視線一直看死者。
崔停清伸手摸了下死者身上的衣服，翻開死者衣領，發現裏面並沒有穿什麽禦寒衣物。她沈下眉眼，“冬天穿夏天的衣服？”
顧遠山聞言，立即開口：“對吧，我也覺得很奇怪。難不成，這人是住在巷子附近，被人謀害的？”
“這身衣裳不便宜，估計不是住在附近的人。”崔停清搖頭推翻顧遠山的猜測，旋即站起身，眼前一片漆黑還帶著閃閃發光的星星狀。
她臉色忽然變白，身形微晃，萬意白起身將她扶住，關心問道：“你沒事吧？”
“無礙，或許是身子還未恢覆利索。”崔停清意識到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發抖，左手壓到右手上將其穩住。深呼一口氣，崔停清看了眼顧遠山，“我們需要將死者身上的衣裳脫掉，進一步檢查死者。”
顧遠山張開嘴巴，略顯呆滯，“需要幫忙嗎？”
萬意白竊笑道：“顧小官不在乎男女有別，倒可以幫忙，這樣崔小官無須太累。”
“那不能！”顧遠山連連搖頭，逃似的躲到溫向竹那邊，嚴實的竹簾將他的視線遮擋住。
崔停清和萬意白齊心協力將死者身上的衣服褪去，萬意白突然低聲驚呼：“崔小官，你快來看這裏！”
順著萬意白所指，崔停清看到死者灰白的腹部和胸部出現妖艷的纏枝花紋，紅得似毒蛇在不停地挪動。她心裏邊直打鼓，手在手套內顫抖不止，“這是怎麽回事？”像是在問萬意白，又像是在問自己。
這個圖騰般的花紋，崔停清見過，在謝共秋的屍身上看到過。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手中的衣裳放到一旁的桌案上，觸摸死者的肌膚，緊致有彈性，不像是死了有好幾個時辰的人。通常這個時候，死去的人早已發生屍僵，怎麽可能柔軟似睡著般。
萬意白也感覺到不對勁，看向崔停清的眼神帶著駭異，面容更是驚愕失色，說話的時候嘴唇抖了抖：“她，到底死沒死？為何身體這般柔軟？奇異現象，真的奇異現象！”
擔心詐屍，崔停清脫下手套，給死者把手脈，確定毫無脈搏跳動後，來到死者面前，往脖頸處探脈，得到同樣的答案，一邊戴好手套，一邊回覆萬意白的話，“死是死透了，身體柔軟的原因，需要我們確認一番。
她身上出現的這詭異花紋，也要看看是後面畫出來的，還是毆打出來的痕跡，或是還有其他原因……萬小官，勞煩你打一盆溫水過來，給死者清理一下屍身。”說到這裏，崔停清提高聲音，“顧小官，勞煩你到外邊幫我把驗屍的木頭匣子帶進來！”
殮房有些冷，萬意白端來的水微微冒煙，正放在死者衣裳旁邊。崔停清把手中的毛巾擰成半幹，擦拭在死者的腹部，遇水部分的花紋竟變成粉色。望著變色的花紋，萬意白再次驚呼。
細看，才發現粉色的肌膚下面，如有千萬只細小如絲的蟲子在蠕動，不斷地沖向死者薄嫩的肌膚。這番景象，讓崔停清頭皮發麻，繼而渾身起雞皮疙瘩，心生厭惡欲要逃離。
聞聲而來的溫向竹和顧遠山木訥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辦。崔停清拔出鋒利異常的小刀，小刀散發冷光，閃過顧遠山的眼睛。顧遠山一把抓住崔停清的手，對她搖搖頭。
“此物還未確定是什麽，貿然切開死者肌膚，倘若跑了出來，不慎碰到你或鉆入你肌膚，如何是好？”
崔停清定定地看著顧遠山滿是擔憂的雙眼，無聲笑了下，“我們四人，最擅長仵作驗看的便是我，你不必擔心，我會做好自我防護。倒是你們，可退避一下，等我查驗清楚，你們便會知曉此物是什麽。”
“不成，”顧遠山想都沒有想直接否決崔停清的想法，“我們去稟報給謝少卿，讓他來做決斷。”
“是啊，崔小官，顧小官所言甚是。”萬意白心底莫名湧上著急，害怕崔停清出什麽意外。
果不其然，崔停清眉心一擰，“那成，我們將此事報給謝少卿。”
——
今年冬日，北邊格外寒冷。
寧鎮北收到來信，愁眉苦臉，將信揉作一團。信裏寫的全關於北邊：北境愈寒，朝廷送來冬日禦寒衣物竟是稻草制成，糧食少了數車，眼見只能維持三個月，速速查清此事是陛下之意還是有賊人弄虛作假克扣北境糧食衣裳。
凝視窗外化了一半的積雪，寧鎮北知道，上都城的雪量這麽多，北境只怕是翻了個倍。眼下之急，乃是湊齊糧食和禦寒衣物送去北境，令眾將士暖衣飽食。
悠悠嘆氣，孤身一人，只好出門尋求幫助，寧鎮北穿好衣裳，別上配飾，獨自一人跨步出門。
上都城內沒有因為冬日寒冷而變得冷清清，反倒一路上能看到不少孩童出來玩雪，叫賣聲依舊。寧鎮北走到十字路，拿不準主意往哪邊走，探頭看四周時，看到崔思岑從馬車下來，準備進去一家藥鋪。
崔思岑從馬車內下來，直接進入藥鋪。藥鋪的掌櫃看到她，立即上前迎接，兩人湊在一起說了幾句話，藥鋪的掌櫃做出請的手勢。崔停清領著百禾進入藥鋪後院，寧鎮北站在藥鋪門前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裏明白了，崔思岑想必是這家藥鋪的熟客。
穿過長長的廊道，崔思岑等人來到藥鋪的後院。後院極大，院中整齊擺放許多曬藥制藥的木架子和竹籃筐。由於近段時間不停地下雪，外邊也沒有什麽太陽，架子上空蕩蕩的沒有東西，但不影響走來走去忙碌的幫工夥計。
跨過一間廂房，進入走廊，三人來到一間安靜的房子，四周再也聽不到嘈雜的聲音。崔思岑站在房門前，靜靜等著掌櫃開鎖。
大門被推開，碩大的架子出現在三人眼前。架子是崔思岑找人根據自己畫的圖紙打造出來的，可容下上百種藥材分類放好。架子上外抽屜上還掛了牌子，都是藥材的名字。
“這些藥材今年檢查過了嗎？”崔思岑邊踏入房門邊問道。
藥鋪掌櫃點了點頭，跟在其身後，回道：“回東家，都已經檢查過一遍啦，沒有任何損壞。那些陳年藥材，因我們的保養得當，價錢約莫能翻個三四倍。今年北邊天冷，南邊天熱多雨，所需藥材更加多，進賬也會更多。”
崔思岑滿意地點點頭，隨手抽開一個抽屜，從中抓起一把藥材，放到鼻尖嗅了嗅，確認合適，又讓百禾支起架子，自己親自上架子抽查藥材。所有的藥材都很好，沒有任何問題。
她站穩後，吩咐掌櫃：“這段時間大夥都辛苦了，入冬了，給藥鋪的大家多發二十文錢。”
聞言，掌櫃會心一笑，一連說了好多吉祥話。
崔思岑照例查看了藥鋪的賬冊，詢問了夥計幾句話，不知不覺已過去半個時辰。等她出藥鋪的大門，看到寧鎮北正站在風雪中，略微吃驚。薄薄的雪將他的肩膀覆蓋，腦袋上的帽子也積累了不少雪。
寧鎮北看向崔思岑，舒心一笑。不明所以的崔思岑有些遲疑，但還是走到他面前，開口問道：“寧將軍在此處，是等我？”
“是。”寧鎮北回道，心情有些激動，又害怕自己表現太過。
“你有事相求？”崔思岑淡然說道，“請寧將軍上馬車，我們細說。”
寧鎮北不知道崔思岑所說的“有事相求”是什麽，一心想和崔思岑多說兩句話，稀裏糊塗地跟著她上馬車。
馬車內熏香淡淡，有股花香。
百禾為二人沏茶，馬車已動。
崔思岑手捧湯婆子，看著寧鎮北喝茶驅寒，紅唇一張一合，寧鎮北瞧得迷失了自己的思緒，渾然聽不到崔思岑說什麽。直至崔思岑蹙眉染上薄薄怒意，他才回過神。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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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殮房內燈火通明，如盛夏白晝。死者躺在木板之上，仍是睜開雙眼，面帶微笑，看得令人心底發涼，脊背如有來自地府的寒風直吹。
驗屍是個苦活。
崔停清等人把罩服等物處理好，才踏入殮房之中。四人經商討，由最為膽小的溫向竹記錄，另外兩人給崔停清打下手。
杏眸凝視死者，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崔停清隱約覺得鼻尖有股香味，不是很好聞，但也不難聞。她有些奇怪，退了一步，“你們聞到什麽味道了嗎？”
顧遠山和萬意白搖搖頭，紛紛回答沒有。
難不成，楓和給她洗面罩的時候，用了什麽香去熏嗎？崔停清靜下心來思索的同時，還不忘查驗死者手腳和七竅，未發現異常。
“報案人是在寅時報案，”顧遠山手舉燭燈，“我們剛到現場，看到死者就是這副模樣，從未聞到過什麽香味。不過，她面部表情很嚇人。”
“是很可怖，我們從未見到過有人死後是這樣子的神情。”萬意白點頭附和，跟著崔停清的視線一直看死者。
崔停清伸手摸了下死者身上的衣服，翻開死者衣領，發現裏面並沒有穿什麽禦寒衣物。她沈下眉眼，“冬天穿夏天的衣服？”
顧遠山聞言，立即開口：“對吧，我也覺得很奇怪。難不成，這人是住在巷子附近，被人謀害的？”
“這身衣裳不便宜，估計不是住在附近的人。”崔停清搖頭推翻顧遠山的猜測，旋即站起身，眼前一片漆黑還帶著閃閃發光的星星狀。
她臉色忽然變白，身形微晃，萬意白起身將她扶住，關心問道：“你沒事吧？”
“無礙，或許是身子還未恢覆利索。”崔停清意識到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發抖，左手壓到右手上將其穩住。深呼一口氣，崔停清看了眼顧遠山，“我們需要將死者身上的衣裳脫掉，進一步檢查死者。”
顧遠山張開嘴巴，略顯呆滯，“需要幫忙嗎？”
萬意白竊笑道：“顧小官不在乎男女有別，倒可以幫忙，這樣崔小官無須太累。”
“那不能！”顧遠山連連搖頭，逃似的躲到溫向竹那邊，嚴實的竹簾將他的視線遮擋住。
崔停清和萬意白齊心協力將死者身上的衣服褪去，萬意白突然低聲驚呼：“崔小官，你快來看這裏！”
順著萬意白所指，崔停清看到死者灰白的腹部和胸部出現妖艷的纏枝花紋，紅得似毒蛇在不停地挪動。她心裏邊直打鼓，手在手套內顫抖不止，“這是怎麽回事？”像是在問萬意白，又像是在問自己。
這個圖騰般的花紋，崔停清見過，在謝共秋的屍身上看到過。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手中的衣裳放到一旁的桌案上，觸摸死者的肌膚，緊致有彈性，不像是死了有好幾個時辰的人。通常這個時候，死去的人早已發生屍僵，怎麽可能柔軟似睡著般。
萬意白也感覺到不對勁，看向崔停清的眼神帶著駭異，面容更是驚愕失色，說話的時候嘴唇抖了抖：“她，到底死沒死？為何身體這般柔軟？奇異現象，真的奇異現象！”
擔心詐屍，崔停清脫下手套，給死者把手脈，確定毫無脈搏跳動後，來到死者面前，往脖頸處探脈，得到同樣的答案，一邊戴好手套，一邊回覆萬意白的話，“死是死透了，身體柔軟的原因，需要我們確認一番。
她身上出現的這詭異花紋，也要看看是後面畫出來的，還是毆打出來的痕跡，或是還有其他原因……萬小官，勞煩你打一盆溫水過來，給死者清理一下屍身。”說到這裏，崔停清提高聲音，“顧小官，勞煩你到外邊幫我把驗屍的木頭匣子帶進來！”
殮房有些冷，萬意白端來的水微微冒煙，正放在死者衣裳旁邊。崔停清把手中的毛巾擰成半幹，擦拭在死者的腹部，遇水部分的花紋竟變成粉色。望著變色的花紋，萬意白再次驚呼。
細看，才發現粉色的肌膚下面，如有千萬只細小如絲的蟲子在蠕動，不斷地沖向死者薄嫩的肌膚。這番景象，讓崔停清頭皮發麻，繼而渾身起雞皮疙瘩，心生厭惡欲要逃離。
聞聲而來的溫向竹和顧遠山木訥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辦。崔停清拔出鋒利異常的小刀，小刀散發冷光，閃過顧遠山的眼睛。顧遠山一把抓住崔停清的手，對她搖搖頭。
“此物還未確定是什麽，貿然切開死者肌膚，倘若跑了出來，不慎碰到你或鉆入你肌膚，如何是好？”
崔停清定定地看著顧遠山滿是擔憂的雙眼，無聲笑了下，“我們四人，最擅長仵作驗看的便是我，你不必擔心，我會做好自我防護。倒是你們，可退避一下，等我查驗清楚，你們便會知曉此物是什麽。”
“不成，”顧遠山想都沒有想直接否決崔停清的想法，“我們去稟報給謝少卿，讓他來做決斷。”
“是啊，崔小官，顧小官所言甚是。”萬意白心底莫名湧上著急，害怕崔停清出什麽意外。
果不其然，崔停清眉心一擰，“那成，我們將此事報給謝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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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日，北邊格外寒冷。
寧鎮北收到來信，愁眉苦臉，將信揉作一團。信裏寫的全關於北邊：北境愈寒，朝廷送來冬日禦寒衣物竟是稻草制成，糧食少了數車，眼見只能維持三個月，速速查清此事是陛下之意還是有賊人弄虛作假克扣北境糧食衣裳。
凝視窗外化了一半的積雪，寧鎮北知道，上都城的雪量這麽多，北境只怕是翻了個倍。眼下之急，乃是湊齊糧食和禦寒衣物送去北境，令眾將士暖衣飽食。
悠悠嘆氣，孤身一人，只好出門尋求幫助，寧鎮北穿好衣裳，別上配飾，獨自一人跨步出門。
上都城內沒有因為冬日寒冷而變得冷清清，反倒一路上能看到不少孩童出來玩雪，叫賣聲依舊。寧鎮北走到十字路，拿不準主意往哪邊走，探頭看四周時，看到崔思岑從馬車下來，準備進去一家藥鋪。
崔思岑從馬車內下來，直接進入藥鋪。藥鋪的掌櫃看到她，立即上前迎接，兩人湊在一起說了幾句話，藥鋪的掌櫃做出請的手勢。崔停清領著百禾進入藥鋪後院，寧鎮北站在藥鋪門前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裏明白了，崔思岑想必是這家藥鋪的熟客。
穿過長長的廊道，崔思岑等人來到藥鋪的後院。後院極大，院中整齊擺放許多曬藥制藥的木架子和竹籃筐。由於近段時間不停地下雪，外邊也沒有什麽太陽，架子上空蕩蕩的沒有東西，但不影響走來走去忙碌的幫工夥計。
跨過一間廂房，進入走廊，三人來到一間安靜的房子，四周再也聽不到嘈雜的聲音。崔思岑站在房門前，靜靜等著掌櫃開鎖。
大門被推開，碩大的架子出現在三人眼前。架子是崔思岑找人根據自己畫的圖紙打造出來的，可容下上百種藥材分類放好。架子上外抽屜上還掛了牌子，都是藥材的名字。
“這些藥材今年檢查過了嗎？”崔思岑邊踏入房門邊問道。
藥鋪掌櫃點了點頭，跟在其身後，回道：“回東家，都已經檢查過一遍啦，沒有任何損壞。那些陳年藥材，因我們的保養得當，價錢約莫能翻個三四倍。今年北邊天冷，南邊天熱多雨，所需藥材更加多，進賬也會更多。”
崔思岑滿意地點點頭，隨手抽開一個抽屜，從中抓起一把藥材，放到鼻尖嗅了嗅，確認合適，又讓百禾支起架子，自己親自上架子抽查藥材。所有的藥材都很好，沒有任何問題。
她站穩後，吩咐掌櫃：“這段時間大夥都辛苦了，入冬了，給藥鋪的大家多發二十文錢。”
聞言，掌櫃會心一笑，一連說了好多吉祥話。
崔思岑照例查看了藥鋪的賬冊，詢問了夥計幾句話，不知不覺已過去半個時辰。等她出藥鋪的大門，看到寧鎮北正站在風雪中，略微吃驚。薄薄的雪將他的肩膀覆蓋，腦袋上的帽子也積累了不少雪。
寧鎮北看向崔思岑，舒心一笑。不明所以的崔思岑有些遲疑，但還是走到他面前，開口問道：“寧將軍在此處，是等我？”
“是。”寧鎮北回道，心情有些激動，又害怕自己表現太過。
“你有事相求？”崔思岑淡然說道，“請寧將軍上馬車，我們細說。”
寧鎮北不知道崔思岑所說的“有事相求”是什麽，一心想和崔思岑多說兩句話，稀裏糊塗地跟著她上馬車。
馬車內熏香淡淡，有股花香。
百禾為二人沏茶，馬車已動。
崔思岑手捧湯婆子，看著寧鎮北喝茶驅寒，紅唇一張一合，寧鎮北瞧得迷失了自己的思緒，渾然聽不到崔思岑說什麽。直至崔思岑蹙眉染上薄薄怒意，他才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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