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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停清爬上馬背，身上碩大的鬥篷將她裹得緊緊的。她和顧遠山一同騎馬回大理寺。這個時辰，本還沒開張營業的菽乳坊門前熙熙攘攘，熱鬧非凡，是個罕見現象。
圍觀的人群越聚越多，全都堵在那扇不大的門。而門內的院子，竟站著好幾個人，扯著嗓子大聲吵鬧。吵鬧聲中，夾著孩童無助的哭聲，地上還躺著一個男子。
聽聞吵鬧，崔停清的馬停在菽乳坊門前，因在馬背上，視線直接越過人群，將院子裏的情景瞧得一清二楚。她心底嘆息，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但是這場戲沒有關緊院門吵鬧，不知謠言四起的時候，誰傷了心，誰困了惑。
回到大理寺，兩人還未下馬，看到有人站在門口朝著謝雲淩報官。
來者是個女娘，看起來像是個溫婉賢淑之人，哪怕報案，心中冤屈很多，楚楚可憐，說話仍是有條不紊，輕聲細語，倒是讓大家很快明白發生什麽事情。
謝雲淩瞧見崔停清和顧遠山回來，在臺階上未下來，吩咐崔停清和顧遠山前去查探一下情況。崔停清不明所以，但上峰交代的事情，她還是乖乖聽從。
顧遠山勒住馬繩掉頭，“說來甚是奇怪。咱們大理寺開放接待尋常百姓報案後，怎麽總有雞毛蒜皮之事前來耽誤我們幹正事。方才聽那女娘的話，無非是認識的鄰裏突然來家中鬧事，發生了爭執，大可前去縣衙報官，何必來找我們大理寺呢？”
“這蚊子腿也是肉，許是謝少卿擔憂我們處理的案件少，從這些小小案件讓我們獨立偵破。”崔停清心中想得寬，倒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妥。她認為，接觸得越多，懂得越多。
想當初，在安和縣的時候，她沒少處理小事情。什麽東邊有戶人家的羊丟了，要從鄰居家中一群羊內找到那只羊；什麽南邊有個莊子入了竊賊，盜走麻油；什麽西邊的大街上有人丟失了錢袋子，找到錢袋子主人……
報案的女娘下臺階，來到崔停清跟前，朝崔停清作揖，“見過兩位小官，勞煩兩位小官跟我走一趟，為我家主持公道。”
“好，”崔停清應聲，視線落在大理寺門前的牛車上，旋即看著那個女娘，“你與我共乘一騎，回去快些。”
女娘欲要說拒絕的話，但看到崔停清伸出來的手，垂眸思索瞬間，握住崔停清的手，借崔停清之力上馬。
“多謝小官。”女娘輕聲細語說道，她謹記謝雲淩的叮囑：一定要將發生的事情告訴兩個小官。
冷風吹來，崔停清沒有立即回覆女娘的話。女娘心提起來，惶惶不安，“今日一早，我們鄰家一個阿妹不知怎麽回事，領著她家的弟兄們直奔我家。還未說上兩句話，與我家阿郎發生爭執，後面還動起手來。
看著家中越來越亂，我家阿郎命我出來報官，我立刻出來報案了。對了，我叫黃月娥。我家是在和平坊賣菽乳的，平日不曾與誰結仇。那戶阿妹，也未曾有過爭執，今日的事情，真的很突然。”
馬奔馳很快，寒風直吹臉，吹得黃月娥面龐有些發疼，等了許久，未等到身後的女娘說話。她垂眸，猶豫片刻，欲要開口說話，但才說了一個“那”字，而後傳來如錚錚琴音的少女嗓音。
“少說些話，寒風入嘴，容易腹瀉。”
當崔停清的馬停在菽乳坊院門前，院子門口還是堵著不少看客。黃月娥下馬不穩，摔倒在地，由顧遠山牽起。她低垂腦袋，快速抽離自己的手，很有分寸，輕聲道謝：“謝過這位小官。”
說罷，她領著大理寺的人進入自家院子。
崔停清踏入院子，便聞到一股濃郁的菽乳清香。她環顧一圈，發現院子裏擺滿了制止菽乳的物品，入門右手邊有一間房子，窗戶正開著，裏面的東西全與菽乳有關。
院子裏零散坐著幾個垂頭喪氣的男子，那些男子都被菽乳坊的夥計看押著，想動彈都不能。
黃月娥邊著急呼喊邊往裏走，兩個約莫八歲的雙生子跑出來撲到黃月娥懷裏。喬婉恨意濃郁地瞪著黃月娥，腳下的石頭竟沾著血跡。不給黃月娥反應的機會，喬婉再次抓起腳下的石頭，往黃月娥身邊沖去。
好在大理寺小吏將其制服。
看到喬婉手中石頭掉落，上面沾著血跡，黃月娥的面色“唰”地一下變白了，直指石頭，“你，你傷人了，你……你傷了何人？”
菽乳坊的幫工扯著嗓子喊道：“東家，你快離這瘋婆子遠些，她不分青紅皂白將阿郎傷了！”
聽到這話，被幫工制服的幾個男子不樂意了，七嘴八舌開始反駁。就眨眼間，不大的院子又開始吵鬧起來，好在這次院門被大理寺小吏關起來，看客瞧不見熱鬧的場景。
聲音比冬日的風還要大，吵得崔停清太陽穴突突直跳。忽然，熬制菽乳的房間門口突然站著一個男子，額前有一道血痕，雙目呆滯，嘴角上揚流著唾液，時不時發出奇怪的笑聲。
當他看到崔停清的那刻，忽然情緒激動，邊大叫邊往崔停清跟前沖去。嚇得顧遠山立即將崔停清攔在身後，拔出佩刀準備以武力制伏此人。豈料，此人離崔停清三步遠，猛地跪在地上，前額往地上磕了幾下。
“上仙！上仙！”張新勇雙眸因情緒激動微微凸起，口流垂涎，有癡傻感覺。他面對崔停清，虔誠如見菩薩，“上仙，上仙下凡，求賜神藥。嘿嘿……上仙……”
顧遠山嫌惡看著張新勇的反應，把崔停清擋在身後挪動步子，那張新勇竟緊跟其後。黃月娥雙目含淚，哭訴起來：“我不過前去報了個官，你怎變得這般？”
“是這個喬婉，她手抓石頭，砸向阿郎，導致阿郎癡傻！”菽乳坊其中一個夥計王宇說道，他說話之時，還上前欲要安撫黃月娥，被黃月娥不著痕跡地躲開。王宇收斂起眼底的激動，看向喬婉的眼神變得極其厭惡，“若不是喬婉一大早跑到菽乳坊大鬧，菽乳坊這個時辰，早就開張迎客了！”
費了一陣功夫，將兩夥人分開。跟隨崔停清等人前來的郎中，趁亂給張新勇把脈，確定張新勇癡傻癥狀無假，便告知崔停清和顧遠山。崔停清心中惦記著大理寺內的死者，沒有太多興趣留在菽乳坊。
“誒，此人瞧著很是眼熟，倒像是今早報官的更夫。”顧遠山端詳張嘴不知說些什麽的張新勇，越發篤定，“他便是早上報官的更夫。今早還是好好的，轉眼間就變成癡傻之人，可嘆，可嘆吶！”
聞言，崔停清蹙眉，眼珠子轉了一圈，轉身前去黃月娥那處。還未踏入房門，耳邊傳來一眾人的七嘴八舌聲音，她深吸一口氣，進入房內，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她尋了一個地方坐下來，忽然覺得耳根清凈，疑惑看向眾人，說道：“你們繼續，楞住作甚？”
王宇看看黃月娥，又看看崔停清，似鼓足勇氣般說道：“有件事情不知當不當講，或許這個事情講完之後，大家就能理解喬婉為何前來鬧事。”
小吏白了眼王宇，“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黃月娥疑雲滿腹看向王宇，掛淚泛紅的眼睛令她我見猶憐，神情迷茫懵懂，張開上層泛白的唇：“王宇，你有事瞞著我？”
“回東家，我不是有意的，是阿郎，阿郎不讓我說。”王宇害怕極了，擔憂地看向張新勇所在的房間。
崔停清雙手環胸，審犯人般盯著他，“無須擔憂，你盡管說來。”
“阿郎，他與喬婉，關系不幹不凈！”
此話一出，黃月娥臉色再次蒼白，無助地“啊”了一聲，睫毛顫抖如瀕臨死亡的蝴蝶翅膀，一閃一閃，“怎麽會？我從未見過他們……有任何行為舉止的不妥。更甚是，他們都未曾見過幾面。”
王宇面上帶著於心不忍，見黃月娥流淚，不自覺伸出手用衣袖為其擦拭眼淚，深吸一口氣欲要把事情原委說出來，看到黃月娥哀求的眼神，張開的嘴又合上了。崔停清見狀，心底知道不能讓黃月娥混在一處審問，給身側的小吏使了個眼神。
接收到眼神的小吏快速把黃月娥帶離屋子，黃月娥一步三回頭，流淚頻頻搖頭，頗有千言萬語的委屈不願訴說的架勢。
崔停清單手撐在身側的桌案上，托住自己的臉頰，嚴肅中夾著一絲不怒自威。她杏眸微垂，看著王宇腳上那雙半新的布鞋，道：“一一說來，張新勇和喬婉，如何關系不幹不凈。”
“這……我們東家有些好面子，說出來，怕是……”
“人命重要還是顏面重要？”
王宇被崔停清訓斥一聲，那股不怒自威緊迫他的內心，打量崔停清的雙眸一縮。他從未想過，崔停清竟然這般年輕，面如滿月明眸皓齒，坐在椅子上散發出夭矯不群的氣質，讓人驚嘆人與人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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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停清爬上馬背，身上碩大的鬥篷將她裹得緊緊的。她和顧遠山一同騎馬回大理寺。這個時辰，本還沒開張營業的菽乳坊門前熙熙攘攘，熱鬧非凡，是個罕見現象。
圍觀的人群越聚越多，全都堵在那扇不大的門。而門內的院子，竟站著好幾個人，扯著嗓子大聲吵鬧。吵鬧聲中，夾著孩童無助的哭聲，地上還躺著一個男子。
聽聞吵鬧，崔停清的馬停在菽乳坊門前，因在馬背上，視線直接越過人群，將院子裏的情景瞧得一清二楚。她心底嘆息，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但是這場戲沒有關緊院門吵鬧，不知謠言四起的時候，誰傷了心，誰困了惑。
回到大理寺，兩人還未下馬，看到有人站在門口朝著謝雲淩報官。
來者是個女娘，看起來像是個溫婉賢淑之人，哪怕報案，心中冤屈很多，楚楚可憐，說話仍是有條不紊，輕聲細語，倒是讓大家很快明白發生什麽事情。
謝雲淩瞧見崔停清和顧遠山回來，在臺階上未下來，吩咐崔停清和顧遠山前去查探一下情況。崔停清不明所以，但上峰交代的事情，她還是乖乖聽從。
顧遠山勒住馬繩掉頭，“說來甚是奇怪。咱們大理寺開放接待尋常百姓報案後，怎麽總有雞毛蒜皮之事前來耽誤我們幹正事。方才聽那女娘的話，無非是認識的鄰裏突然來家中鬧事，發生了爭執，大可前去縣衙報官，何必來找我們大理寺呢？”
“這蚊子腿也是肉，許是謝少卿擔憂我們處理的案件少，從這些小小案件讓我們獨立偵破。”崔停清心中想得寬，倒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妥。她認為，接觸得越多，懂得越多。
想當初，在安和縣的時候，她沒少處理小事情。什麽東邊有戶人家的羊丟了，要從鄰居家中一群羊內找到那只羊；什麽南邊有個莊子入了竊賊，盜走麻油；什麽西邊的大街上有人丟失了錢袋子，找到錢袋子主人……
報案的女娘下臺階，來到崔停清跟前，朝崔停清作揖，“見過兩位小官，勞煩兩位小官跟我走一趟，為我家主持公道。”
“好，”崔停清應聲，視線落在大理寺門前的牛車上，旋即看著那個女娘，“你與我共乘一騎，回去快些。”
女娘欲要說拒絕的話，但看到崔停清伸出來的手，垂眸思索瞬間，握住崔停清的手，借崔停清之力上馬。
“多謝小官。”女娘輕聲細語說道，她謹記謝雲淩的叮囑：一定要將發生的事情告訴兩個小官。
冷風吹來，崔停清沒有立即回覆女娘的話。女娘心提起來，惶惶不安，“今日一早，我們鄰家一個阿妹不知怎麽回事，領著她家的弟兄們直奔我家。還未說上兩句話，與我家阿郎發生爭執，後面還動起手來。
看著家中越來越亂，我家阿郎命我出來報官，我立刻出來報案了。對了，我叫黃月娥。我家是在和平坊賣菽乳的，平日不曾與誰結仇。那戶阿妹，也未曾有過爭執，今日的事情，真的很突然。”
馬奔馳很快，寒風直吹臉，吹得黃月娥面龐有些發疼，等了許久，未等到身後的女娘說話。她垂眸，猶豫片刻，欲要開口說話，但才說了一個“那”字，而後傳來如錚錚琴音的少女嗓音。
“少說些話，寒風入嘴，容易腹瀉。”
當崔停清的馬停在菽乳坊院門前，院子門口還是堵著不少看客。黃月娥下馬不穩，摔倒在地，由顧遠山牽起。她低垂腦袋，快速抽離自己的手，很有分寸，輕聲道謝：“謝過這位小官。”
說罷，她領著大理寺的人進入自家院子。
崔停清踏入院子，便聞到一股濃郁的菽乳清香。她環顧一圈，發現院子裏擺滿了制止菽乳的物品，入門右手邊有一間房子，窗戶正開著，裏面的東西全與菽乳有關。
院子裏零散坐著幾個垂頭喪氣的男子，那些男子都被菽乳坊的夥計看押著，想動彈都不能。
黃月娥邊著急呼喊邊往裏走，兩個約莫八歲的雙生子跑出來撲到黃月娥懷裏。喬婉恨意濃郁地瞪著黃月娥，腳下的石頭竟沾著血跡。不給黃月娥反應的機會，喬婉再次抓起腳下的石頭，往黃月娥身邊沖去。
好在大理寺小吏將其制服。
看到喬婉手中石頭掉落，上面沾著血跡，黃月娥的面色“唰”地一下變白了，直指石頭，“你，你傷人了，你……你傷了何人？”
菽乳坊的幫工扯著嗓子喊道：“東家，你快離這瘋婆子遠些，她不分青紅皂白將阿郎傷了！”
聽到這話，被幫工制服的幾個男子不樂意了，七嘴八舌開始反駁。就眨眼間，不大的院子又開始吵鬧起來，好在這次院門被大理寺小吏關起來，看客瞧不見熱鬧的場景。
聲音比冬日的風還要大，吵得崔停清太陽穴突突直跳。忽然，熬制菽乳的房間門口突然站著一個男子，額前有一道血痕，雙目呆滯，嘴角上揚流著唾液，時不時發出奇怪的笑聲。
當他看到崔停清的那刻，忽然情緒激動，邊大叫邊往崔停清跟前沖去。嚇得顧遠山立即將崔停清攔在身後，拔出佩刀準備以武力制伏此人。豈料，此人離崔停清三步遠，猛地跪在地上，前額往地上磕了幾下。
“上仙！上仙！”張新勇雙眸因情緒激動微微凸起，口流垂涎，有癡傻感覺。他面對崔停清，虔誠如見菩薩，“上仙，上仙下凡，求賜神藥。嘿嘿……上仙……”
顧遠山嫌惡看著張新勇的反應，把崔停清擋在身後挪動步子，那張新勇竟緊跟其後。黃月娥雙目含淚，哭訴起來：“我不過前去報了個官，你怎變得這般？”
“是這個喬婉，她手抓石頭，砸向阿郎，導致阿郎癡傻！”菽乳坊其中一個夥計王宇說道，他說話之時，還上前欲要安撫黃月娥，被黃月娥不著痕跡地躲開。王宇收斂起眼底的激動，看向喬婉的眼神變得極其厭惡，“若不是喬婉一大早跑到菽乳坊大鬧，菽乳坊這個時辰，早就開張迎客了！”
費了一陣功夫，將兩夥人分開。跟隨崔停清等人前來的郎中，趁亂給張新勇把脈，確定張新勇癡傻癥狀無假，便告知崔停清和顧遠山。崔停清心中惦記著大理寺內的死者，沒有太多興趣留在菽乳坊。
“誒，此人瞧著很是眼熟，倒像是今早報官的更夫。”顧遠山端詳張嘴不知說些什麽的張新勇，越發篤定，“他便是早上報官的更夫。今早還是好好的，轉眼間就變成癡傻之人，可嘆，可嘆吶！”
聞言，崔停清蹙眉，眼珠子轉了一圈，轉身前去黃月娥那處。還未踏入房門，耳邊傳來一眾人的七嘴八舌聲音，她深吸一口氣，進入房內，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她尋了一個地方坐下來，忽然覺得耳根清凈，疑惑看向眾人，說道：“你們繼續，楞住作甚？”
王宇看看黃月娥，又看看崔停清，似鼓足勇氣般說道：“有件事情不知當不當講，或許這個事情講完之後，大家就能理解喬婉為何前來鬧事。”
小吏白了眼王宇，“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黃月娥疑雲滿腹看向王宇，掛淚泛紅的眼睛令她我見猶憐，神情迷茫懵懂，張開上層泛白的唇：“王宇，你有事瞞著我？”
“回東家，我不是有意的，是阿郎，阿郎不讓我說。”王宇害怕極了，擔憂地看向張新勇所在的房間。
崔停清雙手環胸，審犯人般盯著他，“無須擔憂，你盡管說來。”
“阿郎，他與喬婉，關系不幹不凈！”
此話一出，黃月娥臉色再次蒼白，無助地“啊”了一聲，睫毛顫抖如瀕臨死亡的蝴蝶翅膀，一閃一閃，“怎麽會？我從未見過他們……有任何行為舉止的不妥。更甚是，他們都未曾見過幾面。”
王宇面上帶著於心不忍，見黃月娥流淚，不自覺伸出手用衣袖為其擦拭眼淚，深吸一口氣欲要把事情原委說出來，看到黃月娥哀求的眼神，張開的嘴又合上了。崔停清見狀，心底知道不能讓黃月娥混在一處審問，給身側的小吏使了個眼神。
接收到眼神的小吏快速把黃月娥帶離屋子，黃月娥一步三回頭，流淚頻頻搖頭，頗有千言萬語的委屈不願訴說的架勢。
崔停清單手撐在身側的桌案上，托住自己的臉頰，嚴肅中夾著一絲不怒自威。她杏眸微垂，看著王宇腳上那雙半新的布鞋，道：“一一說來，張新勇和喬婉，如何關系不幹不凈。”
“這……我們東家有些好面子，說出來，怕是……”
“人命重要還是顏面重要？”
王宇被崔停清訓斥一聲，那股不怒自威緊迫他的內心，打量崔停清的雙眸一縮。他從未想過，崔停清竟然這般年輕，面如滿月明眸皓齒，坐在椅子上散發出夭矯不群的氣質，讓人驚嘆人與人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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