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伍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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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伍拾
夜裏，崔停清醒了，是被渴醒的。
她長著紅唇，難受地喊了兩聲楓和，卻無人前來。迷糊中，欲要起身自己前去喝水，忽然茶盞出現在她面前。
微光之下，崔停清睜開雙眼，順著骨節分明的手看去，是宇文柏略微擔憂蹙眉的臉，隔著若隱若現的簾帳同她對視。
崔停清雖腦袋有些發沈，但意識清醒，環顧四周，那古樸的桌木，這清香的床榻，就是她的寢間。瞧窗外，黑黢黢，理應晚上。
這大晚上，楓和不在旁邊伺候，宇文柏怎麽會在這裏？
簾帳被宇文柏掀起一半，崔停清看到伏案趴著紋絲不動的楓和，自然接過茶盞一口飲盡。溫潤的水流淌至腹肚，嗓子不再難受，她開口問道：“宇文少卿，楓和這是……”
少女嗓子有些沙啞，但吐字清晰。
宇文柏再次給她倒來茶水，讓她喝下，“放心，她沒事。”
他能在夜裏進來，自是不能讓楓和知道，用了小小手段，將楓和迷暈。
聞言，崔停清揉揉發澀的眼睛，眼前少年郎的臉色略微疲倦，胡子冒了出來，顯得有些老氣。她喝下水，將茶盞握在手中，因生病雙唇異常紅，“我是不是昏迷了很久？”
若是第一夜，依照盧苒蔚他們的性子，這個屋子裏全是侍女郎中才對。而眼下，除了楓和一人守著，外邊靜悄悄的，宇文柏還能莫名其妙出現，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
“六夜五日。”仔細聽，能聽出少年郎的不安，“你多日昏迷不醒，郎中禦醫連連搖頭，告訴崔府你若十日內不醒，可給你準備後事了。”
崔停清若有所思點點頭，“十日，那應當是餓死了，就每日灌的那些水和米糊維持不了生命。”
宇文柏眼底的緊張促使他伸出手捂住胡說八道的紅唇，他指腹不似旁的皮膚般軟，帶著粗糙，還覆蓋著冬夜的寒涼。崔停清眨了眨雙眼，盡是無措，紅唇柔軟，觸碰到他的掌心，酥麻之感似閃電觸及大地，貫通他全身上下。
他慌亂收手，說話聲不自然：“你餓不餓？”
“說餓，宇文少卿也不能深夜在我家，替我做飯吧？”說到這，少女的話鋒一轉，“你為何會大半夜來我這裏？那件事情後續如何了？謝小官等人的死，是不是和那件事情有關？”
她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
那件事情，宇文柏知道她說的是哪件。太子命人私藏武器一事，定然不是太子一人所為。
“你初醒，等你好些了，再與你說。”宇文柏也有很多問題，但看著崔停清蒼白的臉，將那些疑惑按捺在心底，“若不餓，繼續睡吧，明日醒來好好休養，莫讓你家裏人擔憂。”
就這樣子，宇文柏守在崔停清身旁，直至她再次睡著，悄然從少女房中消失。
窗外月亮落下，太陽升起，那抹耀眼的光芒灑在皇宮城墻之上。
宇文柏垂著雙眸，目不斜視，雙耳直立聽著女帝訓斥的聲音。
女帝交給他的事情終於查清楚，在崔停清昏迷之時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遞上寫滿罪責的奏折，奏折上詳盡闡述太子其部下，勾結各州命官斂盡錢財，聯合庫部司偽造賬冊，私運武器至上都一座山內藏起，欲有謀反之意。
“當真狼子野心。”女帝合上手中的奏折，紅唇一咧，瞧不出喜怒哀樂。
殿外，傳來內侍通報的聲音，是元壽公主前來求見之聲，為何而來，無人說明。女帝對著宇文柏擺了擺手，示意他站在一旁靜候，無須避退。
元壽公主身穿行動利落的袍衫，墨發被全部綁在腦勺後，紅絲下墜著兩顆金珠子，明艷俏麗中帶著一絲豪爽。她踏入殿內，註意到站在一旁的宇文柏，但沒有過多動作，徑直來到女帝面前。
“兒臣見過陛下。”元壽公主作揖行禮。
女帝看著五步之外低眉順眼的元壽公主，其身姿挺拔，氣宇不凡，愈發滿意，真不愧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與宇文柏一般，不令自己失望。
但元壽公主從未向自己表達過對皇位的渴望，女帝想起近日太子與太子一黨的臣子之事，不由心煩意亂，忍不住生了試探之心。
如果，將太子廢了，另立元壽為太子？
她招了招手，示意元壽公主走近些許，“你且看看這個。”
元壽公主接過奏折，一目十行，臉色不見有異常。她心底暗暗揣測，女帝為何會將此事告知她，莫非有什麽意圖？她雖身為公主，跟在女帝身側，聽前朝是非，替女帝辦事，但自己從未真正插足於此。
“怎樣？”女帝逼問道。
元壽公主合上奏折，畢恭畢敬放回桌案，往後退下幾步，雙手作揖，“回陛下，皇兄向來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這些事情做得十分縝密，直至近日才被發覺，想必主謀不是皇兄。還請陛下深究幕後真兇，還天鄴一片安寧。”
女帝氣昏了頭，“你竟為太子說話？”
“回陛下，兒臣沒有，兒臣所言，句句為陛下分憂。”元壽公主回道。
“哦？”女帝垂眸，定定瞧著她，“你和我說說，怎麽處處為朕分憂？”
元壽公主猶豫道：“太子乃先皇所立，根基極深，有不少腐朽老兒擁護，他們一直堅信陛下登基得來不正，哪怕當年太子還是孩童。陛下深究幕後真相，抓出兇手，乃替太子清奸臣，正輔臣，不辜負先皇所托。”
言外之意，斷太子左膀右臂，困其東宮之中，架空其勢力。一來女帝得到好名聲，二來除去太子這個威脅。
冷靜下來的女帝細細回味，一邊覺得自己老了腦子不及年輕的元壽公主強，一邊感嘆元壽公主有自己年輕時的風采。
“宇文卿覺得如何？”
這個話，被拋到宇文柏身上。
宇文柏幽幽擡眸，看向女帝書案，“元壽公主所言極是。”
“好！很好！”女帝心中大悅，“你們向朕推薦，何人做此事為妙？”
“刑部侍郎秦威利和京兆府尹邦貢熙。”
“自是那秦侍郎和狡猾的邦正尹。”
兩人異口同聲回道，側首視線交鋒，讀懂對方眼底的意思。
邦貢熙雖委以重任，但實則是太子之刃，唯聽太子之命，周旋於女帝這邊，讓其去查太子，便能看到狗咬主人的好戲碼。
秦威利，為人正直，誰在皇位之上，聽從誰的命令。他堅信，明君為民則跟，女帝登基以來，國泰民安，百姓愈發富足，便深得他心。利用他去監視邦貢熙一舉一動，再合適不過。
——
宮中的賞賜來到崔府，多半是補品。
崔停清渾渾噩噩地接旨，眼底劃過憂慮，看向盧苒蔚和崔伯長的眼神變了又變。等內侍們離去，崔停清才將昏迷前發生的事情告訴他們。
豈料，盧苒蔚和崔思岑神色淡然，而崔伯長臉色大變。
原來，也就崔伯長的消息不靈通。
盧苒蔚寬慰崔停清：“陛下將賞賜送到崔府，想必已經做好決定，太子日後不會好過，對你造不成威脅，大可放心。”
崔停清低頭，“若不是我執意要查謝小官的案子，也不會發生這麽多的事情。我險些給大家帶來災禍，對不住。”
“天下之事，存亡安危，勿求於外，務在自知。”盧苒蔚撫摸崔停清的腦袋，“一身之謀，遇事不宜旁觀，來日陷身囹圄，方有謀士救你於水火之中。你所作所為，並無過錯。”
少女暗沈無光的雙眼忽然亮晶晶，她笑道：“當真如此？”
“自是。”盧苒蔚點點頭。
看著面色逐漸恢覆的崔停清，崔思岑伸出爪子在她臉上捏了捏，“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情，不要找三腳貓功夫的同伴去做，沒人用可以來找我。”
“你的人跟著我，我看到了。”崔停清信誓旦旦地說道，“就是看到你的人一直從我出府跟蹤著我，我才大膽的！誰料，出事的時候，你的人根本就不幫我。”
越說越委屈，越說越後怕，她索性哭了起來，“那些刀光劍影在我眼前晃來晃去，真的很可怕的呀！差點我的小命就不保了。”
少女哭得心碎，愈發安慰哭得更兇。
急得崔思岑連連道：“是是是，是阿姊的錯，你莫要再哭了，下次不會了。”
“你，你還想有下次？”崔停清邊打嗝邊問道。
“不是……”崔思岑好冤枉，還被盧苒蔚戳了戳小腦袋。
……
好不容易哄好崔停清，崔伯長那邊憂心忡忡，忍不住將那夜宇文柏說的話，告訴大家。
那夜，月光甚是嚴寒，如那冷冬。
宇文柏眼神堅定，對崔伯長道了一番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懷揣少年郎的深情，令崔伯長這幾日心力交瘁，如今說出來，身心暢快。可聽聞這話，崔停清如被雷擊，外焦裏嫩。
她顫抖著紅唇，病氣似乎加重幾分，顫顫巍巍道：“他，他當真如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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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崔停清醒了，是被渴醒的。
她長著紅唇，難受地喊了兩聲楓和，卻無人前來。迷糊中，欲要起身自己前去喝水，忽然茶盞出現在她面前。
微光之下，崔停清睜開雙眼，順著骨節分明的手看去，是宇文柏略微擔憂蹙眉的臉，隔著若隱若現的簾帳同她對視。
崔停清雖腦袋有些發沈，但意識清醒，環顧四周，那古樸的桌木，這清香的床榻，就是她的寢間。瞧窗外，黑黢黢，理應晚上。
這大晚上，楓和不在旁邊伺候，宇文柏怎麽會在這裏？
簾帳被宇文柏掀起一半，崔停清看到伏案趴著紋絲不動的楓和，自然接過茶盞一口飲盡。溫潤的水流淌至腹肚，嗓子不再難受，她開口問道：“宇文少卿，楓和這是……”
少女嗓子有些沙啞，但吐字清晰。
宇文柏再次給她倒來茶水，讓她喝下，“放心，她沒事。”
他能在夜裏進來，自是不能讓楓和知道，用了小小手段，將楓和迷暈。
聞言，崔停清揉揉發澀的眼睛，眼前少年郎的臉色略微疲倦，胡子冒了出來，顯得有些老氣。她喝下水，將茶盞握在手中，因生病雙唇異常紅，“我是不是昏迷了很久？”
若是第一夜，依照盧苒蔚他們的性子，這個屋子裏全是侍女郎中才對。而眼下，除了楓和一人守著，外邊靜悄悄的，宇文柏還能莫名其妙出現，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
“六夜五日。”仔細聽，能聽出少年郎的不安，“你多日昏迷不醒，郎中禦醫連連搖頭，告訴崔府你若十日內不醒，可給你準備後事了。”
崔停清若有所思點點頭，“十日，那應當是餓死了，就每日灌的那些水和米糊維持不了生命。”
宇文柏眼底的緊張促使他伸出手捂住胡說八道的紅唇，他指腹不似旁的皮膚般軟，帶著粗糙，還覆蓋著冬夜的寒涼。崔停清眨了眨雙眼，盡是無措，紅唇柔軟，觸碰到他的掌心，酥麻之感似閃電觸及大地，貫通他全身上下。
他慌亂收手，說話聲不自然：“你餓不餓？”
“說餓，宇文少卿也不能深夜在我家，替我做飯吧？”說到這，少女的話鋒一轉，“你為何會大半夜來我這裏？那件事情後續如何了？謝小官等人的死，是不是和那件事情有關？”
她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
那件事情，宇文柏知道她說的是哪件。太子命人私藏武器一事，定然不是太子一人所為。
“你初醒，等你好些了，再與你說。”宇文柏也有很多問題，但看著崔停清蒼白的臉，將那些疑惑按捺在心底，“若不餓，繼續睡吧，明日醒來好好休養，莫讓你家裏人擔憂。”
就這樣子，宇文柏守在崔停清身旁，直至她再次睡著，悄然從少女房中消失。
窗外月亮落下，太陽升起，那抹耀眼的光芒灑在皇宮城墻之上。
宇文柏垂著雙眸，目不斜視，雙耳直立聽著女帝訓斥的聲音。
女帝交給他的事情終於查清楚，在崔停清昏迷之時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遞上寫滿罪責的奏折，奏折上詳盡闡述太子其部下，勾結各州命官斂盡錢財，聯合庫部司偽造賬冊，私運武器至上都一座山內藏起，欲有謀反之意。
“當真狼子野心。”女帝合上手中的奏折，紅唇一咧，瞧不出喜怒哀樂。
殿外，傳來內侍通報的聲音，是元壽公主前來求見之聲，為何而來，無人說明。女帝對著宇文柏擺了擺手，示意他站在一旁靜候，無須避退。
元壽公主身穿行動利落的袍衫，墨發被全部綁在腦勺後，紅絲下墜著兩顆金珠子，明艷俏麗中帶著一絲豪爽。她踏入殿內，註意到站在一旁的宇文柏，但沒有過多動作，徑直來到女帝面前。
“兒臣見過陛下。”元壽公主作揖行禮。
女帝看著五步之外低眉順眼的元壽公主，其身姿挺拔，氣宇不凡，愈發滿意，真不愧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與宇文柏一般，不令自己失望。
但元壽公主從未向自己表達過對皇位的渴望，女帝想起近日太子與太子一黨的臣子之事，不由心煩意亂，忍不住生了試探之心。
如果，將太子廢了，另立元壽為太子？
她招了招手，示意元壽公主走近些許，“你且看看這個。”
元壽公主接過奏折，一目十行，臉色不見有異常。她心底暗暗揣測，女帝為何會將此事告知她，莫非有什麽意圖？她雖身為公主，跟在女帝身側，聽前朝是非，替女帝辦事，但自己從未真正插足於此。
“怎樣？”女帝逼問道。
元壽公主合上奏折，畢恭畢敬放回桌案，往後退下幾步，雙手作揖，“回陛下，皇兄向來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這些事情做得十分縝密，直至近日才被發覺，想必主謀不是皇兄。還請陛下深究幕後真兇，還天鄴一片安寧。”
女帝氣昏了頭，“你竟為太子說話？”
“回陛下，兒臣沒有，兒臣所言，句句為陛下分憂。”元壽公主回道。
“哦？”女帝垂眸，定定瞧著她，“你和我說說，怎麽處處為朕分憂？”
元壽公主猶豫道：“太子乃先皇所立，根基極深，有不少腐朽老兒擁護，他們一直堅信陛下登基得來不正，哪怕當年太子還是孩童。陛下深究幕後真相，抓出兇手，乃替太子清奸臣，正輔臣，不辜負先皇所托。”
言外之意，斷太子左膀右臂，困其東宮之中，架空其勢力。一來女帝得到好名聲，二來除去太子這個威脅。
冷靜下來的女帝細細回味，一邊覺得自己老了腦子不及年輕的元壽公主強，一邊感嘆元壽公主有自己年輕時的風采。
“宇文卿覺得如何？”
這個話，被拋到宇文柏身上。
宇文柏幽幽擡眸，看向女帝書案，“元壽公主所言極是。”
“好！很好！”女帝心中大悅，“你們向朕推薦，何人做此事為妙？”
“刑部侍郎秦威利和京兆府尹邦貢熙。”
“自是那秦侍郎和狡猾的邦正尹。”
兩人異口同聲回道，側首視線交鋒，讀懂對方眼底的意思。
邦貢熙雖委以重任，但實則是太子之刃，唯聽太子之命，周旋於女帝這邊，讓其去查太子，便能看到狗咬主人的好戲碼。
秦威利，為人正直，誰在皇位之上，聽從誰的命令。他堅信，明君為民則跟，女帝登基以來，國泰民安，百姓愈發富足，便深得他心。利用他去監視邦貢熙一舉一動，再合適不過。
——
宮中的賞賜來到崔府，多半是補品。
崔停清渾渾噩噩地接旨，眼底劃過憂慮，看向盧苒蔚和崔伯長的眼神變了又變。等內侍們離去，崔停清才將昏迷前發生的事情告訴他們。
豈料，盧苒蔚和崔思岑神色淡然，而崔伯長臉色大變。
原來，也就崔伯長的消息不靈通。
盧苒蔚寬慰崔停清：“陛下將賞賜送到崔府，想必已經做好決定，太子日後不會好過，對你造不成威脅，大可放心。”
崔停清低頭，“若不是我執意要查謝小官的案子，也不會發生這麽多的事情。我險些給大家帶來災禍，對不住。”
“天下之事，存亡安危，勿求於外，務在自知。”盧苒蔚撫摸崔停清的腦袋，“一身之謀，遇事不宜旁觀，來日陷身囹圄，方有謀士救你於水火之中。你所作所為，並無過錯。”
少女暗沈無光的雙眼忽然亮晶晶，她笑道：“當真如此？”
“自是。”盧苒蔚點點頭。
看著面色逐漸恢覆的崔停清，崔思岑伸出爪子在她臉上捏了捏，“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情，不要找三腳貓功夫的同伴去做，沒人用可以來找我。”
“你的人跟著我，我看到了。”崔停清信誓旦旦地說道，“就是看到你的人一直從我出府跟蹤著我，我才大膽的！誰料，出事的時候，你的人根本就不幫我。”
越說越委屈，越說越後怕，她索性哭了起來，“那些刀光劍影在我眼前晃來晃去，真的很可怕的呀！差點我的小命就不保了。”
少女哭得心碎，愈發安慰哭得更兇。
急得崔思岑連連道：“是是是，是阿姊的錯，你莫要再哭了，下次不會了。”
“你，你還想有下次？”崔停清邊打嗝邊問道。
“不是……”崔思岑好冤枉，還被盧苒蔚戳了戳小腦袋。
……
好不容易哄好崔停清，崔伯長那邊憂心忡忡，忍不住將那夜宇文柏說的話，告訴大家。
那夜，月光甚是嚴寒，如那冷冬。
宇文柏眼神堅定，對崔伯長道了一番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懷揣少年郎的深情，令崔伯長這幾日心力交瘁，如今說出來，身心暢快。可聽聞這話，崔停清如被雷擊，外焦裏嫩。
她顫抖著紅唇，病氣似乎加重幾分，顫顫巍巍道：“他，他當真如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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