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肆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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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肆陸
那人口中的“縣”字短而急促，眼底的遲疑掩蓋住他一時的慌亂。目光落在崔停清略微顯得蒼白的臉，他眼神如鷹爪，死死盯著處在黑暗交界線的兩人。
崔停清邁出兩步，聲音輕柔無措如無知孩童，“我們不知這裏是軍事重地，上都飄來初雪，我們貪玩，誤闖此處。”
顧遠山聞言，反應過來，忙不疊張口附和道：“是的呀！瞧你們穿著，你們當真是大將軍？威風凜凜守護天下安定的大將軍？”他的聲音帶著崇敬，似乎真的不認識他們是什麽人一般。
唐斯順視線橫掃至被束縛的溫向竹和萬意白，嘴角掠起嘲諷，“只有你們二人，我倒是信你們的說辭。但是，他們在此處，你們讓我們如何信你們？”說著，讓人將暗號哨子遞給他。
他把玩手中細長的哨子，“哼！來人，將他們都抓起來！”
烏泱泱的人群朝逼仄的洞穴走來，慌亂中，崔停清看到周霽的身影，忽暗忽明。顧遠山不願乖乖束手就擒，來到崔停清面前，拼命與上前來的人搏鬥。混亂之下，周霽定定地看著崔停清。
崔停清感覺有人一直盯著自己，擡眸竟發現周霽朝她做了個手勢。周霽先是指了指崔停清和他自己，再用手指做出人行走的動作。
他能信嗎？
隨之而來的是悶哼聲，崔停清看到顧遠山被人一拳擊中，摔到洞穴墻壁上，隨即倒在地面，顧遠山發出劇烈的咳嗽聲。那些人試圖上來踹打他，崔停清撲上前，水光盈盈的杏眸瞪著唐斯順。
“住手！”
唐斯順伸出大手制止前進的人，看他們的眼神如同看落水掙紮的螞蟻，皮笑肉不笑，“早早束手就擒，還不用遭此罪。”
顧遠山痛苦地捂著肚子，睜著一只眼，滿懷歉意地看著崔停清，斷斷續續地說：“對不住，是我沒用，沒有護住你。”
熱淚被顧遠山的話逼落，劃過崔停清姣好的面龐。崔停清吸了吸鼻子，勉強擠出笑：“你受傷了，別說話。”
淚水滴落在顧遠山的手背上，分明很涼，卻灼燒他的肌膚，讓他心疼不已。他沒有想到，崔停清因此落淚。原本計劃做這個事情，就想過出事後怎麽辦。但人活一世，沒了熱血與追求，與行屍走肉有何區別。
四人的手都被反捆在腰後，被人推搡到一輛平板車旁。外邊的天空陰沈沈，似乎還要下一場大雪。風吹來，四人不由湊得更近，相互取暖。
平板車上裝著四個大箱子，被繩子綁著結結實實。上車卸貨的人折騰許久，才把繩子解開。大木箱被推倒在地面上，發出沈悶的聲音，還有沙沙的積雪被壓的聲音。
箱子的蓋子被人打開，崔停清看到稻草之下，竟是滿滿當當的弓箭弩。她驚訝地側首看向背對他們的周霽和唐斯順，眼底驚慌愈發濃烈。
天子腳下私藏武器，不是造反還能是什麽？
四個大箱子被卸下來，平板馬車空了。四人被推搡上了馬車，蜷縮在一起。萬意白仰首看天，似釋懷又似不甘地笑了笑，旋即問道：“你們倆還好嗎？”
溫向竹有氣無力地哼了一聲，“總歸是年齡大了，被打了兩下，渾身不得勁。哪像遠山這小子，現在生龍活虎的。”
顧遠山嘿嘿一笑，沒有說什麽。
萬意白動了動被綁在後背的手，手腕上傳來的疼痛令她太陽穴一陣陣疼，彎曲的雙腿伸直又盤了起來，“你們知道那個為首的男子是何人嗎？我們發現他們私藏軍用武器一事，是不是會被滅口呀？”
“那個男子，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唐斯順。”溫向竹說著，咳了兩聲，並沒有引來忙碌的旁人，“萬小官，我們見過此人，你可還記得？謝少卿帶我們去查過一個案子，偶遇過他，謝少卿還和我們說過此人。”
經溫向竹提醒，萬意白記起來了，謝少卿對此人的評價一般。
“你們都記得他，”崔停清接話道，“那他應該對你們也有印象。我聽聞唐斯順是個殺伐果斷心狠手辣之人，出身貧困靠狠踏著千萬具屍體才走到這一步。他並未在此處將我們殺了，應該是要查手底下誰出賣了他們。”
“我可怕疼了，我怕被用酷刑，一下子遭不住洩密了怎麽辦？”顧遠山開玩笑道。
但這種場合的玩笑並沒有讓大家放松，更加害怕。
——
碧城藍的大鬥篷將崔思岑從頭裹到腳，她坐在馬車內，裏面還燃燒著爐子。馬車車窗的簾子微微掀起，留出一條縫隙。馬車在雪地裏行駛十分慢，生怕打滑摔倒，傷了車內的貴人。
百禾從爐子上取下燒水的壺，為崔思岑沏上一口熱茶。今日的崔思岑在外奔波忙了許久，早已疲倦，熱茶的溫暖透過陶瓷，滲入崔思岑發涼的指尖。大理寺門外一如既往地莊嚴，在狹小的縫隙中露出來。
“停車。”崔思岑聲音輕柔，穿透力極強。
車外的車夫勒住馬繩，馬兒慢悠悠地停下腳步，馬車立即剎住。
百禾疑惑看向崔思岑，餘光瞥見縫隙裏的“大理”二字，心中了然，問道：“眼下是馬上到下值時辰，今日府內馬車沒有了，想必楓和那邊無法來接小娘子，縣主要等小娘子一道回去嗎？”
“來了便等等吧。”崔思岑放下手中的茶盞，百般無聊地撫摸鬥篷上的絨毛，微微打了個哈欠，閉目養神。
“縣主在此歇息片刻，我去接小娘子，去去便回。”百禾說道，等崔思岑給她回覆。崔思岑雙眼緊閉，輕輕擺了擺手，示意她去吧。
下馬車，一陣風吹來，將百禾身上的鬥篷吹開。百禾感覺鼻尖一癢，打了個噴嚏，摟緊身上的鬥篷，嘴裏念念有詞：“今日是真的冷，怎一夜之間降溫如此厲害。”
她來到大理寺門前徘徊，等了片刻，還是覺得有些冷，上前問守門的小吏：“差爺，大理寺下值時辰，怎還不見有人出來呀？”
此話一出，小吏突然警覺，喝聲問道：“你是何人？打聽這事作何？”
百禾瑟縮一下腦袋，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尷尬賠笑，“我乃崔停清崔小官的侍女，今日下雪天冷，受家中阿郎命，特意前來接她回府的。”
小吏恍然大悟，說話聲音緩了一些：“原來是崔小官的人吶。她沒和你說嗎？她今日有案子，在外邊忙著呢，不知會不會回大理寺呢。”
“那你可知，她去何處查案了嗎？”百禾見小吏神情不對，臉色微變，“這，她倒沒和我提前說過。謝謝差爺，那我便不叨擾。”
崔思岑聽到動靜，微微睜眼，沒看到崔停清的身影，“她呢？”
“回縣主，那守門的小吏說今日小娘子在外查案，不知何時歸來。”
“查案……”
百禾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我問過小吏，他們不與我說。”
“罷了，回府吧。”
馬車車輪再次滾起來，壓在石板上，濺起汙濁的雪水。馬車停在宇文府門前，宇文柏從車內下來，烏雲靴上是月牙白的衣衫。守在門口的小廝見到他，立即上前遞上鬥篷。
他踏入府門，精神抖擻。
加鞭快馬從外地趕回來，歇息不過三個時辰，陛下急召命他入宮。來回途中在馬車上補覺，雖說睡得不安穩，但也算得到休息。好在一切都是好消息，陛下容他休息兩日，再到新官署報到。
宇文祥赟聽聞宇文柏回來，腰板麻利地離開被褥，披上外衫匆匆走出來，顧不上身後鶯鶯燕燕的叫喚。見到宇文柏如山峰頂雪的冷臉時，宇文祥赟淚眼婆娑，“出去奔波幾日，你又瘦了。”
前一秒還是慈父的模樣，後一刻就變了。他問：“你這次出去，有什麽發現？陛下那邊怎麽說？”
宇文柏側首看向自家老父親，雙眸猶如看不見底的深潭令人生畏，“正如阿父猜測那般，絲毫不差。陛下那邊……倒沒說什麽，只是默不作聲地看著先皇留下的字畫。”
曾經擁護女帝上位的宇文祥赟知道女帝有個鮮為人知的習慣，那便是想要動先皇子嗣時，都會含情脈脈地看著先皇的字畫，認認真真斟酌如何下手。他為何知道，那多虧宇文柏的生母是女帝的好閨蜜呀！
忍不住再次揣摩女帝的心思，宇文祥赟頭皮發麻，說話聲音弱了三分：“這段時間陛下心情不好，你切記小心行事。”這般說，似乎也在寬慰自己。
“嗯，兒知曉。”宇文柏不鹹不淡地回覆。
本就天陰沈，加上宇文柏比這天氣還冷的臉，宇文祥赟一點兒也不想再說朝廷上的事情。想到宇文柏離開的前一天接到的詔書，宇文祥赟問道：“那道賜婚詔書，是你求陛下的？”
看宇文柏的神情，宇文祥赟知道答案，忽然喜笑顏開，“哎呀！你終於開竅了！太不容易了！”
恰好此時，鮑津大步流星地走到宇文柏面前，行禮稟報道：“郎君，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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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口中的“縣”字短而急促，眼底的遲疑掩蓋住他一時的慌亂。目光落在崔停清略微顯得蒼白的臉，他眼神如鷹爪，死死盯著處在黑暗交界線的兩人。
崔停清邁出兩步，聲音輕柔無措如無知孩童，“我們不知這裏是軍事重地，上都飄來初雪，我們貪玩，誤闖此處。”
顧遠山聞言，反應過來，忙不疊張口附和道：“是的呀！瞧你們穿著，你們當真是大將軍？威風凜凜守護天下安定的大將軍？”他的聲音帶著崇敬，似乎真的不認識他們是什麽人一般。
唐斯順視線橫掃至被束縛的溫向竹和萬意白，嘴角掠起嘲諷，“只有你們二人，我倒是信你們的說辭。但是，他們在此處，你們讓我們如何信你們？”說著，讓人將暗號哨子遞給他。
他把玩手中細長的哨子，“哼！來人，將他們都抓起來！”
烏泱泱的人群朝逼仄的洞穴走來，慌亂中，崔停清看到周霽的身影，忽暗忽明。顧遠山不願乖乖束手就擒，來到崔停清面前，拼命與上前來的人搏鬥。混亂之下，周霽定定地看著崔停清。
崔停清感覺有人一直盯著自己，擡眸竟發現周霽朝她做了個手勢。周霽先是指了指崔停清和他自己，再用手指做出人行走的動作。
他能信嗎？
隨之而來的是悶哼聲，崔停清看到顧遠山被人一拳擊中，摔到洞穴墻壁上，隨即倒在地面，顧遠山發出劇烈的咳嗽聲。那些人試圖上來踹打他，崔停清撲上前，水光盈盈的杏眸瞪著唐斯順。
“住手！”
唐斯順伸出大手制止前進的人，看他們的眼神如同看落水掙紮的螞蟻，皮笑肉不笑，“早早束手就擒，還不用遭此罪。”
顧遠山痛苦地捂著肚子，睜著一只眼，滿懷歉意地看著崔停清，斷斷續續地說：“對不住，是我沒用，沒有護住你。”
熱淚被顧遠山的話逼落，劃過崔停清姣好的面龐。崔停清吸了吸鼻子，勉強擠出笑：“你受傷了，別說話。”
淚水滴落在顧遠山的手背上，分明很涼，卻灼燒他的肌膚，讓他心疼不已。他沒有想到，崔停清因此落淚。原本計劃做這個事情，就想過出事後怎麽辦。但人活一世，沒了熱血與追求，與行屍走肉有何區別。
四人的手都被反捆在腰後，被人推搡到一輛平板車旁。外邊的天空陰沈沈，似乎還要下一場大雪。風吹來，四人不由湊得更近，相互取暖。
平板車上裝著四個大箱子，被繩子綁著結結實實。上車卸貨的人折騰許久，才把繩子解開。大木箱被推倒在地面上，發出沈悶的聲音，還有沙沙的積雪被壓的聲音。
箱子的蓋子被人打開，崔停清看到稻草之下，竟是滿滿當當的弓箭弩。她驚訝地側首看向背對他們的周霽和唐斯順，眼底驚慌愈發濃烈。
天子腳下私藏武器，不是造反還能是什麽？
四個大箱子被卸下來，平板馬車空了。四人被推搡上了馬車，蜷縮在一起。萬意白仰首看天，似釋懷又似不甘地笑了笑，旋即問道：“你們倆還好嗎？”
溫向竹有氣無力地哼了一聲，“總歸是年齡大了，被打了兩下，渾身不得勁。哪像遠山這小子，現在生龍活虎的。”
顧遠山嘿嘿一笑，沒有說什麽。
萬意白動了動被綁在後背的手，手腕上傳來的疼痛令她太陽穴一陣陣疼，彎曲的雙腿伸直又盤了起來，“你們知道那個為首的男子是何人嗎？我們發現他們私藏軍用武器一事，是不是會被滅口呀？”
“那個男子，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唐斯順。”溫向竹說著，咳了兩聲，並沒有引來忙碌的旁人，“萬小官，我們見過此人，你可還記得？謝少卿帶我們去查過一個案子，偶遇過他，謝少卿還和我們說過此人。”
經溫向竹提醒，萬意白記起來了，謝少卿對此人的評價一般。
“你們都記得他，”崔停清接話道，“那他應該對你們也有印象。我聽聞唐斯順是個殺伐果斷心狠手辣之人，出身貧困靠狠踏著千萬具屍體才走到這一步。他並未在此處將我們殺了，應該是要查手底下誰出賣了他們。”
“我可怕疼了，我怕被用酷刑，一下子遭不住洩密了怎麽辦？”顧遠山開玩笑道。
但這種場合的玩笑並沒有讓大家放松，更加害怕。
——
碧城藍的大鬥篷將崔思岑從頭裹到腳，她坐在馬車內，裏面還燃燒著爐子。馬車車窗的簾子微微掀起，留出一條縫隙。馬車在雪地裏行駛十分慢，生怕打滑摔倒，傷了車內的貴人。
百禾從爐子上取下燒水的壺，為崔思岑沏上一口熱茶。今日的崔思岑在外奔波忙了許久，早已疲倦，熱茶的溫暖透過陶瓷，滲入崔思岑發涼的指尖。大理寺門外一如既往地莊嚴，在狹小的縫隙中露出來。
“停車。”崔思岑聲音輕柔，穿透力極強。
車外的車夫勒住馬繩，馬兒慢悠悠地停下腳步，馬車立即剎住。
百禾疑惑看向崔思岑，餘光瞥見縫隙裏的“大理”二字，心中了然，問道：“眼下是馬上到下值時辰，今日府內馬車沒有了，想必楓和那邊無法來接小娘子，縣主要等小娘子一道回去嗎？”
“來了便等等吧。”崔思岑放下手中的茶盞，百般無聊地撫摸鬥篷上的絨毛，微微打了個哈欠，閉目養神。
“縣主在此歇息片刻，我去接小娘子，去去便回。”百禾說道，等崔思岑給她回覆。崔思岑雙眼緊閉，輕輕擺了擺手，示意她去吧。
下馬車，一陣風吹來，將百禾身上的鬥篷吹開。百禾感覺鼻尖一癢，打了個噴嚏，摟緊身上的鬥篷，嘴裏念念有詞：“今日是真的冷，怎一夜之間降溫如此厲害。”
她來到大理寺門前徘徊，等了片刻，還是覺得有些冷，上前問守門的小吏：“差爺，大理寺下值時辰，怎還不見有人出來呀？”
此話一出，小吏突然警覺，喝聲問道：“你是何人？打聽這事作何？”
百禾瑟縮一下腦袋，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尷尬賠笑，“我乃崔停清崔小官的侍女，今日下雪天冷，受家中阿郎命，特意前來接她回府的。”
小吏恍然大悟，說話聲音緩了一些：“原來是崔小官的人吶。她沒和你說嗎？她今日有案子，在外邊忙著呢，不知會不會回大理寺呢。”
“那你可知，她去何處查案了嗎？”百禾見小吏神情不對，臉色微變，“這，她倒沒和我提前說過。謝謝差爺，那我便不叨擾。”
崔思岑聽到動靜，微微睜眼，沒看到崔停清的身影，“她呢？”
“回縣主，那守門的小吏說今日小娘子在外查案，不知何時歸來。”
“查案……”
百禾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我問過小吏，他們不與我說。”
“罷了，回府吧。”
馬車車輪再次滾起來，壓在石板上，濺起汙濁的雪水。馬車停在宇文府門前，宇文柏從車內下來，烏雲靴上是月牙白的衣衫。守在門口的小廝見到他，立即上前遞上鬥篷。
他踏入府門，精神抖擻。
加鞭快馬從外地趕回來，歇息不過三個時辰，陛下急召命他入宮。來回途中在馬車上補覺，雖說睡得不安穩，但也算得到休息。好在一切都是好消息，陛下容他休息兩日，再到新官署報到。
宇文祥赟聽聞宇文柏回來，腰板麻利地離開被褥，披上外衫匆匆走出來，顧不上身後鶯鶯燕燕的叫喚。見到宇文柏如山峰頂雪的冷臉時，宇文祥赟淚眼婆娑，“出去奔波幾日，你又瘦了。”
前一秒還是慈父的模樣，後一刻就變了。他問：“你這次出去，有什麽發現？陛下那邊怎麽說？”
宇文柏側首看向自家老父親，雙眸猶如看不見底的深潭令人生畏，“正如阿父猜測那般，絲毫不差。陛下那邊……倒沒說什麽，只是默不作聲地看著先皇留下的字畫。”
曾經擁護女帝上位的宇文祥赟知道女帝有個鮮為人知的習慣，那便是想要動先皇子嗣時，都會含情脈脈地看著先皇的字畫，認認真真斟酌如何下手。他為何知道，那多虧宇文柏的生母是女帝的好閨蜜呀！
忍不住再次揣摩女帝的心思，宇文祥赟頭皮發麻，說話聲音弱了三分：“這段時間陛下心情不好，你切記小心行事。”這般說，似乎也在寬慰自己。
“嗯，兒知曉。”宇文柏不鹹不淡地回覆。
本就天陰沈，加上宇文柏比這天氣還冷的臉，宇文祥赟一點兒也不想再說朝廷上的事情。想到宇文柏離開的前一天接到的詔書，宇文祥赟問道：“那道賜婚詔書，是你求陛下的？”
看宇文柏的神情，宇文祥赟知道答案，忽然喜笑顏開，“哎呀！你終於開竅了！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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