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叁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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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叁玖
崔停清真切感受到，伴君如伴虎的痛苦。她拖著疲憊的身軀，努力爬上馬車，虛弱地躺在馬車裏。崔思岑心疼地為崔停清捋了捋衣裳，“這幾日真的辛苦你了，做這些事情，是不是比在大理寺還要難？”
聽到關懷聲，崔停清輕輕哼了一聲，“嗯，可辛苦了。”
“那個藤三佛，當真有問題？”崔思岑猶豫許久，這才悠悠問，“沒有實證，你就敢在公主面前說此事？”
“倘若我不說，出了事情，查到我知曉此香有古怪，會影響你們，不如直接告知公主。阿姊知道那個商販，是何人嗎？”
崔思岑輕輕搖頭，“並不知，不過，有猜疑對象。待我查清，將事情一一告訴你。”
夜色正濃，不過瞬息。金光遍布天下，早鳥鳴叫。
盧苒蔚需要提前進宮，與女帝一同前去公主府。崔伯長倒是想與崔思岑他們一同出發，卻被崔思岑拒絕了他。
崔府的小廝將馬車備好，侍女將準備好的皮毛鋪在車內，又送上必備的茶水火爐子。崔停清和崔思岑分別上了不同的馬車，往同一個方向去。
公主府內忙碌得很。
府門前停下一輛又一輛馬車，車內下來的男女老少個個身穿錦衣，手提禮品。崔停清和崔思岑下車，兩人身後的楓和百禾將禮品遞給門側登記的侍女後，她們才一同跟隨侍女進入公主府。
走到一半路程，有別的侍女前來將楓和百禾引到別處。為確保宴席安全，只允許主子進入，隨從一律在外等著。
兩人來得稍遲，卻被侍女記住模樣，直接將她們帶到元壽公主身旁。元壽公主纖腰宜寶襪，紅衫艷織成，模樣好看，落落大方。
她笑對崔停清和崔思岑，見崔停清身著遠山青色衣裳，眼如秋水鬢如雲，忍不住誇獎：“一眼瞧去，便知道這是壽安為你準備的。不過，倒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崔思岑和崔停清不明白元壽公主所言意指什麽。
她們一同前去公主府水榭，那是招待宴客之處。
為抵擋風塵，水榭楹柱上掛滿了簾子。走近一看，崔停清才發現色彩繽紛的簾子上，竟鑲嵌著一個個圓潤的香珠子。耳邊傳來悅耳的絲竹聲，她看到水榭內身穿花裳、寶髻花簇的歌姬隨聲樂而動。
入座後，崔停清不由驚嘆公主府的奢靡，設宴竟鋪上紅線毯，供歌姬跳舞。印證了那句：彩絲茸茸香拂拂，線軟花虛不勝物。美人踏上歌舞來，羅襪繡鞋隨步設。
一聲接替一聲的高喊，崔停清才知道，女帝來公主府了。她跟隨眾人，一同行禮。女帝一聲令下，眾人紛紛起身。崔停清才發現，女帝身旁除了盧苒蔚，竟還跟著不少人。
宇文柏和宇文祥赟也在其中。
等女帝入座，宴席才開始。
為確保眾人不出窘相，宴席上的菜肴雖豐富，但皆為素淡食物，吃過兩三口，便覺得不會好吃。
參宴除了王侯將相，就是朝廷重臣，他們不在乎菜肴如何，大部分人只想拍女帝的馬屁。
位置不知怎麽編排的，宇文柏竟入座至崔停清身旁。偌大的公主府遇到熟人，崔停清開心得很，自然地朝宇文柏招了招手。
忽然感覺許多不友好的視線朝她掃來，崔停清註意到，許多女娘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回過頭，崔停清這才知曉，他們周圍皆是年輕的人。
酒宴無趣，崔停清將每個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裏，當尋找些許樂趣。女帝每說一句，便有臣子奉承一句，一來二回，女帝不勝酒力，竟喝得有些醉。
許是高興，幺女終於長大，可立府。她喝了不少酒，醉意十足地看著場面上的眾人，思緒恍然，似乎身側有位男子輕勸她莫要貪杯。
回過神，哪有阿郎伴身側。
女帝笑起來雙眉彎彎，能看得出來年輕時是個美麗的女子。崔停清怔神，一直吃的那碟涼菜已然空盤，宇文柏見狀，無聲將自己的那一碟涼菜遞給崔停清。
兩人的互動，引起女帝的註意。
她隱約記得，宇文家這個小兒，到了適婚的年齡。以前想過，讓宇文柏和元壽公主成婚，但兩人都是她帶大的，脾性不合，強扭的瓜不甜。
“那小女娘。”女帝忽然說話，交頭接耳的人們瞬間回正身子，意外地看著女帝，好奇搜索女帝所問何人。
崔停清跟著大家左顧右盼，女帝繼續說道：“就是你，怎麽還一直在看旁人呢？你是壽安還是那才回家的孩子呀？”
崔思岑給崔停清使了個眼色，崔停清惶恐地走到中央，朝女帝作揖，“回稟陛下，臣乃崔尚書、盧使相之女崔停清，現任大理寺小官。”
女帝笑得和藹，點了點宇文柏，宇文柏也跟著站出來作揖。
巧的是，宇文柏竟然衣裳的顏色與崔停清互補，搭配之物亦是如此，像是相約好的一般。
見兩人郎才女貌，女帝瞬間感慨萬千，絮絮叨叨起她與先帝的事情。坐立不安的眾人紛紛附和，捉摸不透女帝要做什麽，只要順著她的話接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崔家這小娘子秉性天然，蘭姿蕙質，人間淑懿，與宇文家這個小郎君站在一起，當真天作之合。男婚女嫁，理之自然。”女帝說著，看向兩家長輩，“你們兩家皆擇德，不如以結婚姻。”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崔伯長欲哭無淚，正要上前諫言，被盧苒蔚按住，“不可。”
當眾駁了女帝的面子，此事定然板上釘釘。現在沈住氣，日後尋些借口退婚，都好商量。
崔停清感覺整個事情發生得莫名其妙。與崔伯長反應一致，欲要開口說些什麽。宇文柏早她一步，輕聲提醒她：“陛下九五之尊，當眾拒絕，將會適得其反。”
杏眼懷著不可思議，她的面上帶著無奈。盧苒蔚領著不情願的崔伯長走到崔停清身旁，宇文祥赟也是一頭霧水，站在宇文柏身側。兩家人謝過女帝，女帝滿意地點點頭。
等幾人退下，女帝的目光落在崔思岑身上，崔思岑害怕極了，求助的眼神立刻搭上元壽公主。元壽公主會意，溫聲細語勸女帝到房裏休息片刻，“這秋日醉酒最容易染上風寒，為天鄴江山社稷著想，陛下要愛惜自己的身子呀！”
宇文柏落座，見女帝離去，轉頭看向崔停清。她此時正惶恐不安、魂不守舍，宇文柏垂下眼簾。
她似乎不高興。
找了個借口，說自己身子不適，崔停清跟隨侍女離開水榭，到客房休息。午宴結束，崔思岑前去找崔停清。
月門處，步履匆匆，偶遇寧鎮北。
“小心！”
少年郎語聲溫潤，舒緩中帶著令人心安的沈穩。少年郎抓住崔思岑的身子，等崔思岑站穩後，立即松開，舉止有度。
寧鎮北手掌灼熱感驅散崔思岑衣衫上的涼意，滲入崔思岑的肌膚，感受到寧鎮北身上傳來如火般熾熱的體溫，崔思岑不由覺得面上燥得慌。
她後退兩步，緊緊抓住衣裙，“多謝小郎君。”
“壽安縣主，你是要去找崔小官嗎？”寧鎮北看著崔思岑那張熟悉的臉，黑沈的眼底神色不明。
崔思岑驚詫，此人認得她。可他瞧著陌生。
“吾乃鎮北侯之子寧鎮北。”寧鎮北笑著說道，“我與崔小官是好友，方才也在席上，聽到陛下賜婚，她此刻心緒煩得緊，正在這院子隨處轉悠呢。”
短短一句話，將自己介紹得明明白白。
崔思岑露出謝意的笑，提著裙擺加。她轉身的瞬間，如綢緞般的墨發不慎拂過寧鎮北放在腹前的手，少女裙擺綻開如花，轉眼消失在安靜的小徑中。
一觸即離，留下不可磨滅的酥癢。少年郎眼底的勢在必得不再掩飾，看向少女看似落荒而逃的背影，唇齒間呢喃般念道：“壽安，思岑，我們又見面了。”
崔停清看到游廊裏的崔思岑正扶著廊柱，大口喘氣，她不知道的事，崔思岑耳邊充斥著咚咚咚的心跳聲，渾身緊張不自在。
這似乎，才是話本子裏說的，喜歡的感覺……
崔思岑思及此，渾身一顫，甩了甩頭，怎能如此！自己分明喜歡周霽那般謙謙君子——
嗯，那小將軍，也很謙謙君子。
“阿岑？”崔停清臉上帶著擔憂，看她面如桃色，“你喝多了？”
崔思岑收斂神情，伸出雙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頰，是有些發燙，“宴上的酒，是有些烈。”
酒味彌漫在二人身邊，崔停清認同地點點頭。
晌午剛過，顧遠山發出聲響，頂著脹疼的腦袋木訥地坐起來，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在家中，心安地又躺了下去。
門外小廝聽到動靜，探頭進來問道：“郎君，你醒啦？”
“嗯。”
隱約間覺得自己有什麽東西忘了，他猛地坐起身，“你看到我的錢了嗎？”
“什麽錢？”小廝走進來，端起一旁的洗漱水，“昨日郎君醉醺醺回來，我們看到你身上掛了一串銅錢，放在外邊的桌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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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停清真切感受到，伴君如伴虎的痛苦。她拖著疲憊的身軀，努力爬上馬車，虛弱地躺在馬車裏。崔思岑心疼地為崔停清捋了捋衣裳，“這幾日真的辛苦你了，做這些事情，是不是比在大理寺還要難？”
聽到關懷聲，崔停清輕輕哼了一聲，“嗯，可辛苦了。”
“那個藤三佛，當真有問題？”崔思岑猶豫許久，這才悠悠問，“沒有實證，你就敢在公主面前說此事？”
“倘若我不說，出了事情，查到我知曉此香有古怪，會影響你們，不如直接告知公主。阿姊知道那個商販，是何人嗎？”
崔思岑輕輕搖頭，“並不知，不過，有猜疑對象。待我查清，將事情一一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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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苒蔚需要提前進宮，與女帝一同前去公主府。崔伯長倒是想與崔思岑他們一同出發，卻被崔思岑拒絕了他。
崔府的小廝將馬車備好，侍女將準備好的皮毛鋪在車內，又送上必備的茶水火爐子。崔停清和崔思岑分別上了不同的馬車，往同一個方向去。
公主府內忙碌得很。
府門前停下一輛又一輛馬車，車內下來的男女老少個個身穿錦衣，手提禮品。崔停清和崔思岑下車，兩人身後的楓和百禾將禮品遞給門側登記的侍女後，她們才一同跟隨侍女進入公主府。
走到一半路程，有別的侍女前來將楓和百禾引到別處。為確保宴席安全，只允許主子進入，隨從一律在外等著。
兩人來得稍遲，卻被侍女記住模樣，直接將她們帶到元壽公主身旁。元壽公主纖腰宜寶襪，紅衫艷織成，模樣好看，落落大方。
她笑對崔停清和崔思岑，見崔停清身著遠山青色衣裳，眼如秋水鬢如雲，忍不住誇獎：“一眼瞧去，便知道這是壽安為你準備的。不過，倒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崔思岑和崔停清不明白元壽公主所言意指什麽。
她們一同前去公主府水榭，那是招待宴客之處。
為抵擋風塵，水榭楹柱上掛滿了簾子。走近一看，崔停清才發現色彩繽紛的簾子上，竟鑲嵌著一個個圓潤的香珠子。耳邊傳來悅耳的絲竹聲，她看到水榭內身穿花裳、寶髻花簇的歌姬隨聲樂而動。
入座後，崔停清不由驚嘆公主府的奢靡，設宴竟鋪上紅線毯，供歌姬跳舞。印證了那句：彩絲茸茸香拂拂，線軟花虛不勝物。美人踏上歌舞來，羅襪繡鞋隨步設。
一聲接替一聲的高喊，崔停清才知道，女帝來公主府了。她跟隨眾人，一同行禮。女帝一聲令下，眾人紛紛起身。崔停清才發現，女帝身旁除了盧苒蔚，竟還跟著不少人。
宇文柏和宇文祥赟也在其中。
等女帝入座，宴席才開始。
為確保眾人不出窘相，宴席上的菜肴雖豐富，但皆為素淡食物，吃過兩三口，便覺得不會好吃。
參宴除了王侯將相，就是朝廷重臣，他們不在乎菜肴如何，大部分人只想拍女帝的馬屁。
位置不知怎麽編排的，宇文柏竟入座至崔停清身旁。偌大的公主府遇到熟人，崔停清開心得很，自然地朝宇文柏招了招手。
忽然感覺許多不友好的視線朝她掃來，崔停清註意到，許多女娘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回過頭，崔停清這才知曉，他們周圍皆是年輕的人。
酒宴無趣，崔停清將每個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裏，當尋找些許樂趣。女帝每說一句，便有臣子奉承一句，一來二回，女帝不勝酒力，竟喝得有些醉。
許是高興，幺女終於長大，可立府。她喝了不少酒，醉意十足地看著場面上的眾人，思緒恍然，似乎身側有位男子輕勸她莫要貪杯。
回過神，哪有阿郎伴身側。
女帝笑起來雙眉彎彎，能看得出來年輕時是個美麗的女子。崔停清怔神，一直吃的那碟涼菜已然空盤，宇文柏見狀，無聲將自己的那一碟涼菜遞給崔停清。
兩人的互動，引起女帝的註意。
她隱約記得，宇文家這個小兒，到了適婚的年齡。以前想過，讓宇文柏和元壽公主成婚，但兩人都是她帶大的，脾性不合，強扭的瓜不甜。
“那小女娘。”女帝忽然說話，交頭接耳的人們瞬間回正身子，意外地看著女帝，好奇搜索女帝所問何人。
崔停清跟著大家左顧右盼，女帝繼續說道：“就是你，怎麽還一直在看旁人呢？你是壽安還是那才回家的孩子呀？”
崔思岑給崔停清使了個眼色，崔停清惶恐地走到中央，朝女帝作揖，“回稟陛下，臣乃崔尚書、盧使相之女崔停清，現任大理寺小官。”
女帝笑得和藹，點了點宇文柏，宇文柏也跟著站出來作揖。
巧的是，宇文柏竟然衣裳的顏色與崔停清互補，搭配之物亦是如此，像是相約好的一般。
見兩人郎才女貌，女帝瞬間感慨萬千，絮絮叨叨起她與先帝的事情。坐立不安的眾人紛紛附和，捉摸不透女帝要做什麽，只要順著她的話接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崔家這小娘子秉性天然，蘭姿蕙質，人間淑懿，與宇文家這個小郎君站在一起，當真天作之合。男婚女嫁，理之自然。”女帝說著，看向兩家長輩，“你們兩家皆擇德，不如以結婚姻。”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崔伯長欲哭無淚，正要上前諫言，被盧苒蔚按住，“不可。”
當眾駁了女帝的面子，此事定然板上釘釘。現在沈住氣，日後尋些借口退婚，都好商量。
崔停清感覺整個事情發生得莫名其妙。與崔伯長反應一致，欲要開口說些什麽。宇文柏早她一步，輕聲提醒她：“陛下九五之尊，當眾拒絕，將會適得其反。”
杏眼懷著不可思議，她的面上帶著無奈。盧苒蔚領著不情願的崔伯長走到崔停清身旁，宇文祥赟也是一頭霧水，站在宇文柏身側。兩家人謝過女帝，女帝滿意地點點頭。
等幾人退下，女帝的目光落在崔思岑身上，崔思岑害怕極了，求助的眼神立刻搭上元壽公主。元壽公主會意，溫聲細語勸女帝到房裏休息片刻，“這秋日醉酒最容易染上風寒，為天鄴江山社稷著想，陛下要愛惜自己的身子呀！”
宇文柏落座，見女帝離去，轉頭看向崔停清。她此時正惶恐不安、魂不守舍，宇文柏垂下眼簾。
她似乎不高興。
找了個借口，說自己身子不適，崔停清跟隨侍女離開水榭，到客房休息。午宴結束，崔思岑前去找崔停清。
月門處，步履匆匆，偶遇寧鎮北。
“小心！”
少年郎語聲溫潤，舒緩中帶著令人心安的沈穩。少年郎抓住崔思岑的身子，等崔思岑站穩後，立即松開，舉止有度。
寧鎮北手掌灼熱感驅散崔思岑衣衫上的涼意，滲入崔思岑的肌膚，感受到寧鎮北身上傳來如火般熾熱的體溫，崔思岑不由覺得面上燥得慌。
她後退兩步，緊緊抓住衣裙，“多謝小郎君。”
“壽安縣主，你是要去找崔小官嗎？”寧鎮北看著崔思岑那張熟悉的臉，黑沈的眼底神色不明。
崔思岑驚詫，此人認得她。可他瞧著陌生。
“吾乃鎮北侯之子寧鎮北。”寧鎮北笑著說道，“我與崔小官是好友，方才也在席上，聽到陛下賜婚，她此刻心緒煩得緊，正在這院子隨處轉悠呢。”
短短一句話，將自己介紹得明明白白。
崔思岑露出謝意的笑，提著裙擺加。她轉身的瞬間，如綢緞般的墨發不慎拂過寧鎮北放在腹前的手，少女裙擺綻開如花，轉眼消失在安靜的小徑中。
一觸即離，留下不可磨滅的酥癢。少年郎眼底的勢在必得不再掩飾，看向少女看似落荒而逃的背影，唇齒間呢喃般念道：“壽安，思岑，我們又見面了。”
崔停清看到游廊裏的崔思岑正扶著廊柱，大口喘氣，她不知道的事，崔思岑耳邊充斥著咚咚咚的心跳聲，渾身緊張不自在。
這似乎，才是話本子裏說的，喜歡的感覺……
崔思岑思及此，渾身一顫，甩了甩頭，怎能如此！自己分明喜歡周霽那般謙謙君子——
嗯，那小將軍，也很謙謙君子。
“阿岑？”崔停清臉上帶著擔憂，看她面如桃色，“你喝多了？”
崔思岑收斂神情，伸出雙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頰，是有些發燙，“宴上的酒，是有些烈。”
酒味彌漫在二人身邊，崔停清認同地點點頭。
晌午剛過，顧遠山發出聲響，頂著脹疼的腦袋木訥地坐起來，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在家中，心安地又躺了下去。
門外小廝聽到動靜，探頭進來問道：“郎君，你醒啦？”
“嗯。”
隱約間覺得自己有什麽東西忘了，他猛地坐起身，“你看到我的錢了嗎？”
“什麽錢？”小廝走進來，端起一旁的洗漱水，“昨日郎君醉醺醺回來，我們看到你身上掛了一串銅錢，放在外邊的桌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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