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叁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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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叁捌
崔停清恍然大悟，明月竟然用這個失誤來掩蓋她替他人偷盜公主府往來書信之人。
熱鬧的庭院裏，元壽公主被突然的反轉給打擊到，神色覆雜地從明月身上移開視線，看了眼還跪在外面的昆侖奴，心生厭煩。
她擺了擺手，其他侍女上前，將跪地的明月抓起，蓄勢待發的護衛立即上前，把明月送至柴房關押起來。
驟然，一陣冷風刮過，從崔停清衣領處鉆入，發梢在她的臉上蹭了下，全身泛起麻感，她抖了抖身子，鼻子忽然一酸，不顧形象地打了個噴嚏。
這番鬧劇暫時停下。
元壽公主換了和善的面具，對崔停清說道：“今日是有些涼，停清都打噴嚏了，我們快些進屋子吧。”
跟在元壽公主身後，崔停清不解地扯了下崔思岑的衣袖，小聲嘀咕：“為何僅憑我的話，公主就認定明月有罪？她不擔心我胡謅嗎？”
崔思岑抿唇擠出笑，“你是根據我告訴你的事情推斷出，真兇是明月吧？”
崔停清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便不會錯。”崔思岑邊說邊往前走，裙擺的清脆聲恰好掩蓋她們的對話，“那些事情，都是公主讓我告訴你的。”
細思極恐，崔停清低下眼眸，原來自己一直都在公主計劃中的一環。
元壽公主和崔停清梳理宴會流程，從宴請酒食對到香煙歌舞，她們雙雙覺得知月樓裏歌姬較好。歌者流聲，舞者投袂。動容有節，絲竹並設，歡洽宴夜，畫堂深映花如繡，香煙繞遍蘭堂宴。
這等學習的機會，崔停清自然不放過，靜靜聽著兩人對話，還時不時拿起她們放下的冊子看了起來。
面對香薰，元壽公主和崔思岑產生了分歧。
“尚未凜冬，公主又意令眾人院內外游玩，爐香用降真香，其香味覆雜濃郁，隨風變化，濃郁香氣沁人心脾，往來賓客皆可適應。”
元壽公主卻有自己的想法，“本宮想用那商人新供的藤三佛，此香味道清新，焚之可辟穢去疾，安神去濁。”
見崔思岑張開欲要說話，元壽公主立即伸手止住她，“我知曉你要說什麽，降真香亦有這等效力。但那商販，與本宮達成一致營收想法，若此次設宴，眾貴女有意采買，那我們便是五五分賬。”
崔思岑見過元壽公主所說的商販，此人賊眉鼠眼，瞧著就不是什麽好人。她憂心忡忡，生怕元壽公主被人欺騙，執意認為設宴非小事，不能隨意使用新出來的香。
兩人都不肯退步，矛頭指向崔停清。
“你來聞聞這兩種香，有何不同，用哪個比較好？”元壽公主說罷，崔停清面前放了兩個香爐。
降真香一燃，味道極好，心曠神怡的感覺油然而生。
藤三佛一燃，崔停清緊蹙眉頭，神情凝重地看向元壽公主。
崔思岑立即問道：“怎麽啦？”
環顧一圈屋內，見陪同侍女甚多，崔停清欲言又止。元壽公主見狀，立刻支走屋內的侍女，崔停清著急忙慌地說道：“還請將這香帶走。”
“人都走完了，你想說什麽便說吧。”元首公主說道。
“某鬥膽問一句，那商販可是公主熟悉之人？”
“本宮偶然認識，見過三兩次面，算不上熟悉。”
崔停清的心沈了沈，感覺自己在一張大網之中，撒網之人計劃縝密。她眼眸看向二人，認真回道：“藤三佛這香味，我在一個地方聞到過。”
“哦？”元壽公主微挑眉毛，以為那商販將生意做大做強。
“大理寺謝小官的屍身上——”
此話一出，兩人面色忽變。崔思岑反應極快，立即訓斥道：“停清，莫要胡言亂語！”
崔停清看了眼崔思岑，繼而雙眼定定看向元壽公主，“某所言為真。謝小官與我同時進入大理寺，此人在數日前突然暴斃，身上長滿奇異花藤形狀的東西。而此案，未立案。某不知真相如何，但此刻說出來，是害怕有心之人利用公主！”
說完這話，崔停清頓時毛骨悚然。
為何在她的想法中，公主是被有心之人利用的人，而不是……主謀？
不敢看向元壽公主，崔停清眼底的害怕落在崔思岑的眼中。崔思岑對元壽公主作揖，“公主，我家阿妹一心只在辦案中，今日又是被我臨時拽過來的，尚未習慣……”
“停清，”元壽公主打斷崔思岑的話，“繼續說。”
崔停清沈默不語，錯開視線，落在點著降真香的香爐上。香爐造型極為好看，真不愧是公主府的東西。
“某說過，謝小官的暴斃，沒有立案，某無法查證，不過聞到此香覺得熟悉，便告知公主。”崔停清邊說邊擡起眼眸，“公主府設宴一事牽扯眾多，還請公主小心行事為好。”
元壽公主已經生出疑惑，左手的大拇指與中指在膝蓋上圍繞圓圈摩擦，似在思考崔停清話語的可信度。
“那便依壽安的，將香換成降真香。”
元壽公主發話，姊妹懸起來的心都放下了。
繼而她們又開始對宴請名單進行討論。
雨夜之下吃酒，算得上一件浪漫的事情。顧遠山和林跑堂二人醉醺醺地幹杯，林跑堂喝下最後一杯酒，筆直倒在桌面上，嘴裏還念叨：“幹了啊！兄弟！嘿嘿。”
面頰帶著粉團的顧遠山聽到“咚”的一聲，怔住身子，良久才緩過勁來，起身拍了拍林跑堂的面頰，“起來，繼續喝！說好的不醉不歸呢！我還沒趴下呢！”
林跑堂的回應只有呢喃不清的聲音。
顧遠山一只手托在下巴，一只手拿起一杯酒又往嘴裏灌了下去，一口喝完，雙眸半垂，冷冷地發出“切”這詞，“真的弱爆了，才……”
他想說“才一壇酒就醉成這樣子”，轉頭看到地上堆滿了酒壇子，喃喃自語：“好像還挺多的咧。”
而酒館裏的掌櫃見狀，慶幸自己提前一步要了酒錢，要不然兩個醉鬼怎麽付錢？約莫又是一筆爛賬，要狀告到衙門才能要回來！
顧遠山隨手拿起桌面喝剩下的一壇酒，搖搖晃晃來到掌櫃面前。鼻尖傳來醇厚的酒香，掌櫃沒好聲好氣地問道：“有什麽事情嗎？”
“找錢！”顧遠山紅著臉伸出手，神情宛若孩童，雙眼清澈至極。
“你們吃了那麽多酒，你那點錢，將將夠付酒錢！”
一聲飽嗝響起，顧遠山緩了一下，“你胡說！你說一壇酒十文錢，我剛才數了下，我們才喝了十壇酒，也就是一百文錢。你收了我一兩銀子！快找錢！”
“你說你給了一兩銀子就是一兩銀子呀！”掌櫃惱羞成怒，將顧遠山推搡出門，“滾滾滾！你個醉鬼！”
顧遠山抱著酒壇子摔倒在地，有些許酒灑落在他臉上，好在反應迅速，酒壇子端端正正地立在他腹前。溫向竹這時趕來，將他扶起，積攢在地面上的雨水混雜著泥土弄臟顧遠山的衣裳。
見到熟人來了，顧遠山委屈地向溫向竹哭訴：“那該死的掌櫃，想要昧了我的錢。我分明給了一兩銀子，我讓他給我找錢，他不給我找，還把我推出門，摔倒在地上，弄臟了我的衣裳嗚嗚嗚……”
一個大男人，哭得梨花帶雨。溫向竹有些覺得丟臉，讓萬意白看好顧遠山，自己則進去問掌櫃要錢。
掌櫃咬死顧遠山沒有給一兩銀子，溫向竹為人和善，說話客氣，那掌櫃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
扶著顧遠山進來的萬意白臉色一沈，把顧遠山丟給溫向竹，隨後將腰側的佩刀拍在桌案上。掌櫃瞧見萬意白的動作，黑著的心臟縮了又縮。
“大理寺差人的錢，你也敢昧！”萬意白聲音低沈中氣十足，頗有以官欺人的架勢。
掌櫃小腿肚哆嗦了幾下，臉色蒼白，“小人，小人知錯了。這，這就將那位官差的錢還給他，還請諸位……”
哆嗦的手遞上一兩銀子，掌櫃欲哭無淚，沒想到今日這單生意白做了。
顧遠山直勾勾地看著銀子，搖了搖頭，嘴裏吐著酒氣：“我不要你的一兩銀子，我只要找給我的錢。”
說著，他朝二人笑了笑，“這錢是崔小官墊著的，她連兩文錢都斤斤計較，想必生活拮據，我不能瞎糟蹋她的錢。”
好不容易拿到錢的顧遠山讓溫向竹和萬意白幫他抱著錢，自己則抱著酒壇子，搖搖晃晃往家裏走去。
萬意白跟在身後，看著醉酒的顧遠山和苦口婆心溫聲細語勸他不要亂走的溫向竹，眼睛溫潤起來。她露出心滿意足地笑，擡起頭硬逼淚水逆流。
真好，這便是正常的生活吧？
將顧遠山送回家中，萬意白和溫向竹道別。
萬意白走了許久，才回到自己居住的巷子中。那是一條比較破舊的巷子，地面全是泥土，沒有大理寺門前的石板路。牛羊驢在每家每戶都有，她家不可避免也養了。
院子裏黑漆漆的，唯有一盞燈亮在屋內。一個約莫八九歲的女娃正趴在案上睡著了，院子兩旁收拾整齊，羊群安安靜靜地在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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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停清恍然大悟，明月竟然用這個失誤來掩蓋她替他人偷盜公主府往來書信之人。
熱鬧的庭院裏，元壽公主被突然的反轉給打擊到，神色覆雜地從明月身上移開視線，看了眼還跪在外面的昆侖奴，心生厭煩。
她擺了擺手，其他侍女上前，將跪地的明月抓起，蓄勢待發的護衛立即上前，把明月送至柴房關押起來。
驟然，一陣冷風刮過，從崔停清衣領處鉆入，發梢在她的臉上蹭了下，全身泛起麻感，她抖了抖身子，鼻子忽然一酸，不顧形象地打了個噴嚏。
這番鬧劇暫時停下。
元壽公主換了和善的面具，對崔停清說道：“今日是有些涼，停清都打噴嚏了，我們快些進屋子吧。”
跟在元壽公主身後，崔停清不解地扯了下崔思岑的衣袖，小聲嘀咕：“為何僅憑我的話，公主就認定明月有罪？她不擔心我胡謅嗎？”
崔思岑抿唇擠出笑，“你是根據我告訴你的事情推斷出，真兇是明月吧？”
崔停清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便不會錯。”崔思岑邊說邊往前走，裙擺的清脆聲恰好掩蓋她們的對話，“那些事情，都是公主讓我告訴你的。”
細思極恐，崔停清低下眼眸，原來自己一直都在公主計劃中的一環。
元壽公主和崔停清梳理宴會流程，從宴請酒食對到香煙歌舞，她們雙雙覺得知月樓裏歌姬較好。歌者流聲，舞者投袂。動容有節，絲竹並設，歡洽宴夜，畫堂深映花如繡，香煙繞遍蘭堂宴。
這等學習的機會，崔停清自然不放過，靜靜聽著兩人對話，還時不時拿起她們放下的冊子看了起來。
面對香薰，元壽公主和崔思岑產生了分歧。
“尚未凜冬，公主又意令眾人院內外游玩，爐香用降真香，其香味覆雜濃郁，隨風變化，濃郁香氣沁人心脾，往來賓客皆可適應。”
元壽公主卻有自己的想法，“本宮想用那商人新供的藤三佛，此香味道清新，焚之可辟穢去疾，安神去濁。”
見崔思岑張開欲要說話，元壽公主立即伸手止住她，“我知曉你要說什麽，降真香亦有這等效力。但那商販，與本宮達成一致營收想法，若此次設宴，眾貴女有意采買，那我們便是五五分賬。”
崔思岑見過元壽公主所說的商販，此人賊眉鼠眼，瞧著就不是什麽好人。她憂心忡忡，生怕元壽公主被人欺騙，執意認為設宴非小事，不能隨意使用新出來的香。
兩人都不肯退步，矛頭指向崔停清。
“你來聞聞這兩種香，有何不同，用哪個比較好？”元壽公主說罷，崔停清面前放了兩個香爐。
降真香一燃，味道極好，心曠神怡的感覺油然而生。
藤三佛一燃，崔停清緊蹙眉頭，神情凝重地看向元壽公主。
崔思岑立即問道：“怎麽啦？”
環顧一圈屋內，見陪同侍女甚多，崔停清欲言又止。元壽公主見狀，立刻支走屋內的侍女，崔停清著急忙慌地說道：“還請將這香帶走。”
“人都走完了，你想說什麽便說吧。”元首公主說道。
“某鬥膽問一句，那商販可是公主熟悉之人？”
“本宮偶然認識，見過三兩次面，算不上熟悉。”
崔停清的心沈了沈，感覺自己在一張大網之中，撒網之人計劃縝密。她眼眸看向二人，認真回道：“藤三佛這香味，我在一個地方聞到過。”
“哦？”元壽公主微挑眉毛，以為那商販將生意做大做強。
“大理寺謝小官的屍身上——”
此話一出，兩人面色忽變。崔思岑反應極快，立即訓斥道：“停清，莫要胡言亂語！”
崔停清看了眼崔思岑，繼而雙眼定定看向元壽公主，“某所言為真。謝小官與我同時進入大理寺，此人在數日前突然暴斃，身上長滿奇異花藤形狀的東西。而此案，未立案。某不知真相如何，但此刻說出來，是害怕有心之人利用公主！”
說完這話，崔停清頓時毛骨悚然。
為何在她的想法中，公主是被有心之人利用的人，而不是……主謀？
不敢看向元壽公主，崔停清眼底的害怕落在崔思岑的眼中。崔思岑對元壽公主作揖，“公主，我家阿妹一心只在辦案中，今日又是被我臨時拽過來的，尚未習慣……”
“停清，”元壽公主打斷崔思岑的話，“繼續說。”
崔停清沈默不語，錯開視線，落在點著降真香的香爐上。香爐造型極為好看，真不愧是公主府的東西。
“某說過，謝小官的暴斃，沒有立案，某無法查證，不過聞到此香覺得熟悉，便告知公主。”崔停清邊說邊擡起眼眸，“公主府設宴一事牽扯眾多，還請公主小心行事為好。”
元壽公主已經生出疑惑，左手的大拇指與中指在膝蓋上圍繞圓圈摩擦，似在思考崔停清話語的可信度。
“那便依壽安的，將香換成降真香。”
元壽公主發話，姊妹懸起來的心都放下了。
繼而她們又開始對宴請名單進行討論。
雨夜之下吃酒，算得上一件浪漫的事情。顧遠山和林跑堂二人醉醺醺地幹杯，林跑堂喝下最後一杯酒，筆直倒在桌面上，嘴裏還念叨：“幹了啊！兄弟！嘿嘿。”
面頰帶著粉團的顧遠山聽到“咚”的一聲，怔住身子，良久才緩過勁來，起身拍了拍林跑堂的面頰，“起來，繼續喝！說好的不醉不歸呢！我還沒趴下呢！”
林跑堂的回應只有呢喃不清的聲音。
顧遠山一只手托在下巴，一只手拿起一杯酒又往嘴裏灌了下去，一口喝完，雙眸半垂，冷冷地發出“切”這詞，“真的弱爆了，才……”
他想說“才一壇酒就醉成這樣子”，轉頭看到地上堆滿了酒壇子，喃喃自語：“好像還挺多的咧。”
而酒館裏的掌櫃見狀，慶幸自己提前一步要了酒錢，要不然兩個醉鬼怎麽付錢？約莫又是一筆爛賬，要狀告到衙門才能要回來！
顧遠山隨手拿起桌面喝剩下的一壇酒，搖搖晃晃來到掌櫃面前。鼻尖傳來醇厚的酒香，掌櫃沒好聲好氣地問道：“有什麽事情嗎？”
“找錢！”顧遠山紅著臉伸出手，神情宛若孩童，雙眼清澈至極。
“你們吃了那麽多酒，你那點錢，將將夠付酒錢！”
一聲飽嗝響起，顧遠山緩了一下，“你胡說！你說一壇酒十文錢，我剛才數了下，我們才喝了十壇酒，也就是一百文錢。你收了我一兩銀子！快找錢！”
“你說你給了一兩銀子就是一兩銀子呀！”掌櫃惱羞成怒，將顧遠山推搡出門，“滾滾滾！你個醉鬼！”
顧遠山抱著酒壇子摔倒在地，有些許酒灑落在他臉上，好在反應迅速，酒壇子端端正正地立在他腹前。溫向竹這時趕來，將他扶起，積攢在地面上的雨水混雜著泥土弄臟顧遠山的衣裳。
見到熟人來了，顧遠山委屈地向溫向竹哭訴：“那該死的掌櫃，想要昧了我的錢。我分明給了一兩銀子，我讓他給我找錢，他不給我找，還把我推出門，摔倒在地上，弄臟了我的衣裳嗚嗚嗚……”
一個大男人，哭得梨花帶雨。溫向竹有些覺得丟臉，讓萬意白看好顧遠山，自己則進去問掌櫃要錢。
掌櫃咬死顧遠山沒有給一兩銀子，溫向竹為人和善，說話客氣，那掌櫃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
扶著顧遠山進來的萬意白臉色一沈，把顧遠山丟給溫向竹，隨後將腰側的佩刀拍在桌案上。掌櫃瞧見萬意白的動作，黑著的心臟縮了又縮。
“大理寺差人的錢，你也敢昧！”萬意白聲音低沈中氣十足，頗有以官欺人的架勢。
掌櫃小腿肚哆嗦了幾下，臉色蒼白，“小人，小人知錯了。這，這就將那位官差的錢還給他，還請諸位……”
哆嗦的手遞上一兩銀子，掌櫃欲哭無淚，沒想到今日這單生意白做了。
顧遠山直勾勾地看著銀子，搖了搖頭，嘴裏吐著酒氣：“我不要你的一兩銀子，我只要找給我的錢。”
說著，他朝二人笑了笑，“這錢是崔小官墊著的，她連兩文錢都斤斤計較，想必生活拮據，我不能瞎糟蹋她的錢。”
好不容易拿到錢的顧遠山讓溫向竹和萬意白幫他抱著錢，自己則抱著酒壇子，搖搖晃晃往家裏走去。
萬意白跟在身後，看著醉酒的顧遠山和苦口婆心溫聲細語勸他不要亂走的溫向竹，眼睛溫潤起來。她露出心滿意足地笑，擡起頭硬逼淚水逆流。
真好，這便是正常的生活吧？
將顧遠山送回家中，萬意白和溫向竹道別。
萬意白走了許久，才回到自己居住的巷子中。那是一條比較破舊的巷子，地面全是泥土，沒有大理寺門前的石板路。牛羊驢在每家每戶都有，她家不可避免也養了。
院子裏黑漆漆的，唯有一盞燈亮在屋內。一個約莫八九歲的女娃正趴在案上睡著了，院子兩旁收拾整齊，羊群安安靜靜地在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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