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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片雕零拾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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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片雕零拾柒

聽完崔停清的解釋,阿澈頓時切齒痛恨。

翌日,崔停清收到小尼姑送來的佩飾,面露驚喜,說了好一番話才讓小尼姑離去。

一過申時,崔停清走到主殿,虔誠拜佛,捐了十幾文香火錢。她站在主殿大門前,茫然望了又望前來上香的信徒,眼眸一垂,領著阿澈走往後山的許願樹。

許願樹上掛滿一條條祈願的紅帶子,崔停清站在樹下,昂首觀察樹上的紅條,鎖定其中一條,上面赫然出現寫法有些奇怪的字。崔停清嘴角微揚,接過阿澈地上來的許願布條,親手掛在離她最近的樹杈上。

遠處一個屋檐下,站著拂塵和拂光,拂塵的目光遙遙,像是在看崔停清,又像是越過崔停清。

阿澈尋來理由,說不便下山,借故多留一宿。

入夜,西蓮庵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偶有夜晚活動的鳥獸哼叫。月光灑落在這有些年頭的屋檐和斑駁的墻壁上,落在崔停清所在的房中,躺在庵裏的花花草草裏,為西蓮庵罩上一層月輝薄紗。

周圍的樹木被微風吹得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殿內的佛像靜靜坐在蓮花臺上,目光深邃而慈悲。崔停清站在佛像面前,微弱的月光攀過窗欞照在佛像臉上,使其顯得更加莊嚴神聖。

四周異常安靜,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她嗅著浸透殿內一切的香味,警惕地打量周圍。

就在方才,她和阿澈躺在床上,正準備睡覺。窗外忽閃人影,瞧那人的動作,像是一個會武功之人。崔停清和阿澈立即起身上前追,阿澈擅武,快速追人,崔停清只能狂奔。

阿澈和神秘人一前一後進入主殿,等崔停清跑進來時,一個人影都沒有,唯有另外一處的窗戶打開。

崔停清聽聞外面有動靜,果斷選擇跳上離她最近的佛像蓮花臺上,躲在佛像身後。

來人是誰,崔停清看不清。

“他們又害死我們的人?”一道聲音響得有些突兀。

崔停清聽出來了,是拂塵住持的聲音。

“哎!”回話之人無奈嘆息,“師姐又不是不知,他們的兇殘。”

“你給他們遞信,明日我要會會他們。都接到消息,說是上都那邊派人前來查清事情真相,他們竟然還這麽膽大妄為。”

“師姐,明日何時出發?可要帶上名單?”

“名單若是被他們得到,我們日後過得更慘。你在申時之後給我準備一輛馬車吧。”

隨之響起翻箱倒櫃的聲音,再後來,便是腳步聲遠離的聲音。

崔停清雙手壓在佛像上,探出腦袋,瞧不見人,她才松下一口氣。呼吸間,崔停清感覺佛像味道有點大,和燃香混合在一起,發出難聞的味道。

她左手拇指和中指搓了搓,有些黏膩,借著月光,才瞧清自己手上不知何時粘上了漆。

回到房間,崔停清才發現阿澈已回來。阿澈看到崔停清,連忙起身,臉上的擔心一點也不假,“我一回來沒有看到你,嚇得我還以為你出什麽意外了。”

崔停清露出寬慰的笑,邊洗手邊問她:“那人可追上?有何發現?”

“此人輕功了得,我追到主殿,被他帶著繞了幾圈,竟沒有發現他的身影。”

“看來,此人對西蓮庵很是熟悉。”崔停清蹙眉。

阿澈歪頭看著崔停清擦手,問道:“這人的身影看著纖細修長,分辨不出是男是女。這西蓮庵,藏著什麽秘密,竟然還會有人夜探西蓮庵?”

……

宇文柏領著鮑津下馬車,一走進寺廟,映入眼簾的是高大的門樓,門樓上雕刻精美的圖案,栩栩如生,堪比書香世家積累百年的氣派。在門的兩側,矗立著威武面露獠牙的石獅,讓人感受不到進入寺廟的安寧,而是走入無間地獄的開始。

踏入大門,一條寬闊的石階直通大雄寶殿,石階兩側種滿郁郁蔥蔥的花草樹木,正值花季,花香四溢。在宇文柏的身側,正站著那日差點被人訛錢的富商,笑瞇瞇地看著宇文柏吃驚的樣子。

“賀二郎,”宇文柏不禁搖頭,“今日多虧賀二郎帶我長見識。”

賀知凡爽朗一笑,“這還不算什麽,一會兒杜七郎就知道神仙過的什麽生活。”

言罷,伸出手,邀請宇文柏一同進寺廟。

大雄寶殿氣勢磅礴,高大雄偉,但賀知凡只是帶著宇文柏路過。宇文柏餘光瞥見殿內供奉著佛像,與平常寺廟沒有太大差別,佛像前沒有香煙繚繞,卻一塵不染。

路過鼓樓賀鐘樓,它們高聳入雲,不等宇文柏擡頭細數樓層有多少。賀知凡將他帶到一處院子,院子燈火通明,散發出說不明白的香味,不好聞也不難聞。

站在門口的小廝將門推開,請宇文柏賀知凡以及鮑津進去。宇文柏隨賀知凡落座,少時,一眾女娘身著華服,佩戴精美飾品,一步一晃地進入殿內中央。

她們每走一步,腳下的鈴鐺便有節奏地響起來。坐在帷幕後的樂隊演奏悅耳的絲竹之聲,女娘們隨音樂而動,身姿輕盈飄逸,宛如仙女下凡,衣袂飄飄。

宇文柏顯得坐立難安,賀知凡見他如有螞蟻爬身般難受,笑道:“杜七郎,你怎麽了?瞧見那麽多好看的女娘,不心動嗎?”

聽聞賀知凡的話,宇文柏眼睛更不能直視殿中央起舞的女娘,垂下頭,別開視線,“賀二郎莫要笑我,我雖行商,但從未來過這種場合。只是……”

他頓了頓,“只是佛門凈地,做這些事情,怕是不好吧?”

賀知凡大手一攬宇文柏的肩膀,端起一杯酒朝他舉了舉,“杜七郎,你可知你的生意,為何做不長久嗎?”

宇文柏雙眼迷茫,一臉渴望答案地望著賀知凡,認認真真道:“還請賀二郎賜教。”

“瞧!”賀知凡端著酒杯的手指向一個地方,“那兒的空位,是給樟州有頭有臉的人坐的,想要生意做得大,就要讓上面的人眼熟你,記得你的好。”

聞言,宇文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同樣月掛黑幕的夜晚,上都城內的一家酒肆前門穩穩當當地停住一輛馬車。

崔思岑從馬車上下來,轉身伸出手準備牽車內的人。只見車簾被侍女掀起,一個身穿金絲繡線玉蘭長裙的女娘走出來,白蔥般的手輕輕搭在崔思岑的手上,微翹的手指圓潤飽滿。

隨著她的動作,頭上釵的金蝶微微顫動,仿佛註入生命。她嘴角掛著淡笑,面如圓月,瞧著就是個有福氣之人。

“阿岑,多謝你今日陪我出來。”她說話輕柔,毫無公主架子。崔思岑抿唇一笑,“多虧公主,我才能有機會到這麽好的地方。”

桃江樓,才開了三年,卻是上都城內數一數二的酒肆。所在的位置算不上是上都繁華地帶,但是文人墨客和達官顯貴就愛往這裏跑。上都有這麽出名的地方,不知如何傳到元壽公主耳裏,讓她心心念念。

苦苦哀求女帝數月,元壽公主才能出一次宮。

崔思岑擡頭,見桃江樓高大雄偉,氣勢磅礴,門前兩側懸掛著十分醒目的招牌和燈籠,遠遠就能吸引人們的註意。這家店的燈籠,做工巧妙,每個燈籠在燭光的照耀下,都能往墻面透出不同的動物和字。

此次元壽公主出宮很是低調,除了親信無人知曉。兩人親昵挽在一起,踏入桃江樓。守在桃江樓門前的小廝見兩人踏上臺階,笑臉相依,迎客的好話一句接著一句。

進入酒肆內,又有新的小廝前來接待。元壽公主提前命人定好了包廂,報了名號便能直接去包廂。崔思岑環顧一樓大堂,墻壁上掛滿精美的字畫,角落裏擺放整齊的古香古色琴棋書畫用具,像是時刻等候著文人墨客品茗論詩、揮毫潑墨。

進入包廂,除了墻壁上掛的字畫相當出色外,崔思岑沒有感受到這家酒肆與平常的酒肆有何區別。

兩人入座,訓練有素的侍女們手捧精致的青玉雲紋碟和蔓草花鳥紋碟以及造型獨特的牛首玉瓷碗,端上三種不一樣的食物。青玉雲紋碟中是東葵、蔓草花鳥紋碟中是花瓣形狀的糕點,花瓣尾部有漸變粉,很是好看。

“公……阿姊,”崔思岑想到元壽公主不讓她喚自己為公主,故改口,“這道菜是什麽?瞧著很是陌生。”

牛首玉瓷碗裏放著像果核一樣的東西,有些醜陋。元壽公主原本在打量側邊的屏風,聽聞崔思岑的話,轉頭看過去,雙眼放光。

“此物我見過,好像是波斯使臣送來的。陛下命人均分給不同宮去,我只有那麽一小碗嘗嘗味道。不承想,這家酒肆,竟會有如此罕見之物。”

元壽公主說著,拈起其中一顆放入嘴裏,“此物入口咀嚼之後醇幹,很好吃的。阿岑,你快來嘗嘗。”

兩人正品味著,酒肆的侍女前來,溫聲提醒胡姬表演開始後,撤掉她們身側的屏風,一個碩大的平臺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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