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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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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壓力

時間總是在忙碌中過得飛快,轉眼四個月過去了,樂隊的每個人都高度緊張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尤其是安逸傑和衛淩浩更是廢寢忘食,每日僅有的四個小時睡眠還是在練歌的夢中度過的。好在專輯所有歌曲的編曲都已經敲定,樂隊所有人的配合也都排演了不下萬次,剩下的就是最後的錄制環節了。

原本施楠為他們申請到了一個裝潢豪華、配置高端的錄音棚,安逸傑去看了之後竟拒絕了,他只想要一個環境樸素、甚至帶有覆古氣息的錄音棚,施楠和他們打交道了幾個月,對他們這種“藝術家”的奇怪想法也見怪不怪了,幹脆讓他們自己挑,最後安逸傑定了一間已經改為倉庫的老舊錄音棚。

花了三天時間,樂隊幾個人把這間錄音棚拾掇得有模有樣,安逸傑買了十盞歐式覆古壁燈,圍繞著四面的墻壁安裝了一圈,反覆測試了幾遍,確認每一盞都沒問題後,他又去擺弄放在地上的一個紙箱子。

“買這麽多燈泡也不知道要幹什麽!”狄秋不屑卻又好奇地盯著那些簡約覆古式燈泡。

“讓你發表意見你說你不參與,所以現在你看著就行了。”衛淩浩笑著說。

安逸傑仔細把這些燈泡懸掛在頂棚,垂下來的時候錯落有致,最低的能到人的胸口。

嚴樂時幫忙掛好燈泡,又看了看安逸傑忙碌著接通電源的背影,他用手肘捅了捅衛淩浩的胳膊,表情有些嚴肅地說:“你當初冒出一句能不能試試現場同期錄音,我覺得你異想天開,連你自己都認為不切實際,安逸傑答應你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哄你玩兒呢,但是看意思這是真的要同期錄了?”

“嗯,同期錄音能夠將一些只屬於當時的狀態保留下來,這種狀態是我們這一生都不會再重覆的、珍貴的東西,樂隊音樂最大的魅力也在於此,我們每一次的演繹都會因為各種因素而成為獨一無二。”衛淩浩溫柔地看著安逸傑站在星星點點的燈光下,暖黃色的光點打在他身上,就像他自己在發著光一樣,“我特別感激逸傑能將這個想法落地,你也知道這對於我們現在的情況來說有多難,我們能用的資源太有限了,只能將自己的大腦發揮到極限。”

“你這麽說好像只有他有腦子,我們幾個都沒腦子一樣!”嚴樂時撇撇嘴,轉身坐到椅子上雙手抱胸,似乎是生起了氣。

衛淩浩見狀趕忙跑到他身邊親熱地攬著他的肩,滿臉堆著笑,樂呵呵地說:“我的好哥哥,我哪有那個意思嘛!這麽多年幸好有你們,不然我哪能堅持到現在!”

嚴樂時也不跟他計較,只拍了拍衛淩浩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淩浩,這些年我親眼看著你撐到現在,雖然專輯的結果無法預料,但是我還是為你高興,為我們的樂隊高興!”

“好啦!明明只比我大一歲,卻成天跟個老父親一樣,老氣橫秋的,也不怕白了頭發!”衛淩浩說話間去看嚴樂時的頭頂,他突然按住他的肩,“別動,還真有白頭發,我幫你拔了!”

安逸傑裝完那些燈泡,剛想問效果怎麽樣,卻見衛淩浩一只手臂摟著嚴樂時的脖子,另一只手撥弄著他的頭發,姿勢好不親密,布置完錄音棚稍稍松弛下來的心情又繃緊了起來。

“隊長,過來幫忙!”

衛淩浩詫異地擡起頭,安逸傑從來沒有叫過他“隊長”,看他嚴肅的表情也不像在開玩笑,他小跑著挨近他問:“什麽忙呀?”

“你自己看!”安逸傑扯過懸在他身前一顆不亮的燈泡舉到衛淩浩眼前,差點懟到他鼻子上。

“不亮了啊。”衛淩浩轉身從地上的紙箱裏拿起另一顆,將不亮的燈泡換了下來,“亮啦!”

安逸傑沒理他,也沒去看那顆燈泡,而是從他身邊繞過去,將地上的紙箱抱起後出了錄音棚。

“真嚇人!”嚴樂時無奈地搖搖頭,“浩子,拜托你以後離我遠點吧,我年紀大了遭不住!”

“什麽意思啊?”

“就你還質疑別人的腦子,我看最沒腦子的就是你。”狄秋一改往日最常擺出的臭臉,此刻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小山子,你來告訴咱們的好‘隊長’,他那最偉大的吉他手到底怎麽了。”

“也許…大概…可能……”祝小山囁嚅了半天才說出來:“傑哥…吃醋了吧……”

“吃…醋?”衛淩浩看著在場另外三個人無一不是心知肚明的樣子,他一直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但是看意思好像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竟被自己的隊友們看穿了嗎?

“你、你們怎麽、怎麽知道的……”衛淩浩驚訝得舌頭直打結。

“就你倆成天膩歪那勁兒瞎子都能看出來吧!”狄秋好不容易逮住了機會就不撒嘴了,“我告訴你死浩子,你倆愛怎麽著怎麽著,不過要是敢在專輯上出岔子,老子要你倆好看!”

“我的祖宗我可求求你了!”嚴樂時直把衛淩浩往門外推,“你可好好哄哄你的大寶貝吧,我可受不了他給我使絆子,光是給貝斯調頻他就能折騰我一個小時,我對天對地對空氣發誓我對你絕沒有半點邪念,我也拜托你以後離我遠點,他就是個活閻王啊,我真得罪不起!”

“哪有那麽誇張!”衛淩浩無奈地搖搖頭,又看了看虛掩的門,“他沒吃醋,可能是太累了吧……”

錄音棚在世紀音樂主樓旁邊那棟側樓的頂層,推開門就是樓頂天臺,安逸傑將紙箱放在角落,拿著那顆壞了的燈泡楞楞地出神。

他在反省自己剛剛的態度,他明明知道衛淩浩和別人不可能有什麽,他也不是那麽控制不住情緒的人,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大概越是臨近最後期限他越是不安,尤其最近進展並不順利,場地布置完只剩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了,現在他們還沒開始正式的錄制,實際上最後的錄制才是最為重要的一環,前期所有的準備是否合理都要在錄制過程中才能得到驗證,如果哪裏不合適就必須要做出修改,那樣勢必又會耗費掉一些時間。所有的一切都已迫在眉睫,他的心一天比一天緊張焦慮,但是他不敢透露出半分這種情緒,他怕衛淩浩擔心,也怕影響樂隊的士氣。其實他知道衛淩浩和他是一樣的,甚至比他更緊張,但是他一直是一個想獨自扛起一切的隊長,所以雖然自己焦慮,但仍會想辦法安撫其他人,而自己剛剛還對他發脾氣,真是太不應該了!

一想到這他就呆不住了,他急急轉身想回到棚裏,卻見衛淩浩正快步向他走來。

“給。”

安逸傑接過衛淩浩遞過來的一瓶水,瓶身是微涼的溫度。眼下雖然已經入夏,但他每天都要唱歌,不敢喝太冰的水,怕影響聲帶,所以衛淩浩總會幫他準備有些涼爽又不至於太冰的飲用水,既能解暑又不至於損傷喉嚨。

“淩浩,對不起……”

衛淩浩拉著他的手坐在臺階上,沖他微微笑了笑,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肩,安逸傑就輕輕靠了上去。

“以前你總說我天天發愁,還總是勸我,現在呢,你自己倒發起愁來了。”

“時間不多了……”

“我們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經做好了,歌都排練了那麽多次,跟尹導也溝通磨合了三個月,明天開始正式錄制和拍攝,順利的話一周就能完成,剩下的時間用來制作完全來得及,所以不要太緊張,我們做最壞的打算,盡最大的努力,不管結果如何,我們問心無愧就好。”

“你好會安慰人,聽你這麽說,我都覺得信心倍增了。”安逸傑摟緊衛淩浩的腰,腦袋直往他懷裏鉆,“可是我能不能對你提個要求啊。”

“什麽要求呀?”

“你以後能不能別抱別人?”

衛淩浩擡起頂著他肩窩的腦袋,不解地看著他:“你還真吃醋啊?”

“我不能吃醋嗎?”

“你想什麽呢!”衛淩浩笑著揉了揉他的頭,“我和老嚴都多少年的好兄弟了,你要是吃他的醋那還有完嘛,你別忘了我到現在都和他住一屋呢!”

安逸傑猛地擡起頭,犀利的眼神讓衛淩浩壓迫感倍增,那雙放在他腰上的手也突然施了力。

“你明天就搬出來和我住!”安逸傑語氣恨恨地說。

衛淩浩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他們雖然確定了戀愛關系,但這些日子他們忙得休息時間都沒有,這個關系確定得就跟沒有一樣,現在提起這個,屬於哪壺不開提哪壺了,為了防止在這關鍵的時候節外生枝,衛淩浩趕忙安撫他:“逸傑,你冷靜點,你仔細想想我怎麽能搬出去啊,大家會有想法的。”

“我知道不可能,可我覺得你是不是都忘了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了!”

“我要是忘了怎麽每天在走之前都會抱你一下呢。”

“可你也抱別人了!”安逸傑扁著嘴。

“那怎麽能一樣嘛!覺得我對你不夠特別?”

“嗯。”

衛淩浩覺得安逸傑吃醋委屈的樣子很好玩,可是他也不忍讓自己的愛人傷心了,於是捧起他的臉頰,在那被他的手擠得嘟起來的嘴巴上重重親了一口,“這樣夠不夠呀!”

安逸傑眸子驀得深沈下去,他緊盯那對親了他的唇瓣,扣在他腰間的手用力將他往自己懷按,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不夠!”安逸傑壓著聲音,隨後吻了衛淩浩的唇。

唇舌糾纏讓兩個人積在胸口的壓力得到了緩解,安逸傑向前傾身把衛淩浩壓躺在石階上,就像要把這些日子缺失的親密補回來一樣緊緊抱著他,衛淩浩也在給他熱情而體貼的回應。

“叮鈴鈴——”電話鈴聲讓兩人從快要失控的吻裏回過了神,衛淩浩拿起手機,是施楠打來的。

“楠姐,你好。”

“淩浩,你們是不是定的明天正式錄制專輯?”

“是啊。”

“恐怕…錄不了了……”

“怎麽了?”

“尹導…出事了!”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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