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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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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濃情

安逸傑認真思考衛淩浩這句話,即便衛淩浩的意思十分清楚,但他仍然不敢貿然確定,他怕這是衛淩浩為了安撫他而做出的妥協。他也可以什麽都不管而就此得到他想要的,可是他做不到讓衛淩浩受委屈,因為那會比他自己委屈著還難受。

他沒有回答,只是站起身去抱自己的被子。衛淩浩看著他的動作就慌了起來,他緊緊拽住被子一角讓他動不了。

“怎麽不回答?”衛淩浩擡頭去看那個膽怯了的人。

“你再不睡,天就要亮了。”安逸傑盯著那只攥著他被角的手,有些無措地說。

衛淩浩放了手,可他沒打算放他走,因為他知道如果這個時候還不能把話說清,往後他們之間恐怕只剩下別扭了。

他起身湊到安逸傑身前,他曾覺得自己一輩子也說不出這種話,但是他管不了自己就要跳出喉嚨的心臟了,他低下頭,將自己一只手的手指扣進安逸傑的指縫間,與他掌心相貼著,他略帶薄繭的指尖用力按壓安逸傑手背上突出的血管,仿佛那裏面汩汩流淌的血液已經沿著指尖流進他的心裏,那麽暖,那麽熱。

“逸傑,回答我好嗎?”衛淩浩輕輕地問,見安逸傑不作聲,他仍然不放棄:“或許你需要考慮,沒關系,你可以仔細地想,我只是想告訴你,其實那時候拒絕你不是因為我不想,而是我太懦弱,總在擔心這個,擔心那個,但是今天的事讓我想明白了,我不能讓你從我身上只能得到不安,我喜歡你,愛你,我該盡力給你安全感,而不是讓你總在患得患失。”

衛淩浩說得堅定,安逸傑卻聽得震驚,雖然他總說希望衛淩浩能對他坦誠些,但是這樣掏心掏肺的坦誠是他不敢奢望的,現在,衛淩浩一字一句真真切切地說給他聽了,他就像是在混沌的深夜裏做了一個不切實際的夢,他生怕這樣的衛淩浩只是夢裏的鏡花水月,一碰就會碎掉。

他緊緊攥著衛淩浩握著他的手,手心裏是暖暖的溫度,他擡頭去看那雙深深凝望他的眼睛,如晶亮的黑曜石一般,墨色的瞳仁裏流光溢彩,似有水波蕩漾。他想驗證這並不是夢境,而是真實發生的,所以他大著膽子又小心翼翼地往前探頭,隨著距離越來越近,衛淩浩沒有躲開,而是閉上眼睛微微往前傾。

“衛淩浩。”

衛淩浩聞聲睜開眼睛,安逸傑直挺的鼻子就快戳到他的臉頰了,可他卻停下叫了他的名字。

安逸傑這樣連名帶姓地叫他,讓他覺得忐忑,他小小應了一聲,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你真的知道我想要什麽嗎?”

衛淩浩原本很肯定,可是被他這麽一問他反倒在心裏打起鼓來。他低下頭小聲囁嚅著:“你想要的…不是…戀人關系麽……”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還這樣問我。”

“我不問,怎麽知道你還要不要。”

“如果我要,你會給嗎?”

衛淩浩凝視了他一會就嘆了氣,安逸傑開始瘋狂緊張起來,他就像是在等待審判,只求拿捏他命運的判官能給他一個痛快,直到衛淩浩說:“我剛才說了那麽多,難道還不夠明白啊!”

沒得到他一句準話,安逸傑總也不敢相信,“我不明白。”

明明連“愛你”這種赤裸裸的表白都說出來了,可要衛淩浩說出這個,他還是覺得臉紅心跳,可是現在這個節骨眼絕不是他害羞的時候,所以他鼓了鼓勇氣,重新擡起頭,萬分鄭重地說:“安逸傑,我想做你的戀人,如果可以,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衛淩浩是個言而有信的人,就像他曾答應轉天會再來街上聽安逸傑彈琴,即使他必須去做其他重要的事,他也沒有食言爽約,他冒著大雪甚至摔破了頭也要在午夜奔向他,所以,這樣的話說出口無異於給了安逸傑一顆續命的定心丸。

安逸傑不是個情緒不穩的人,可是他知道,衛淩浩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那顆情緒炸彈,可以輕而易舉炸碎他的心,也可以在他的腦中炸出一朵最絢爛的煙花。

“淩浩,我真高興!”安逸傑緊緊抱著衛淩浩,就像他曾抱過很多次的那樣,但是這一次他不再小心翼翼,不再思前想後,不再懷揣不安,他在與自己心愛的戀人因愛相擁,這感覺足以勝過萬千!

“你力氣好大!”衛淩浩嘴上埋怨,可語氣溫柔,不看也知道他的臉上是帶著笑的,安逸傑幾乎使了全力把他的身體往自己懷裏嵌,讓他覺得他真的應該早點答應。他回抱著安逸傑寬厚的背脊,用手掌輕輕地拍撫著,可安逸傑不撒手,還不停用臉頰蹭他的脖子,弄得他癢癢的。

“好啦,多大了還跟小孩一樣撒嬌呢!”衛淩浩擡頭看了看墻上的鐘表,“已經三點了,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好,這就睡。”

安逸傑終於稍稍放開了衛淩浩,可雙手依然攬著他的腰,衛淩浩見他不動就開口提醒他,“你不睡嗎?”又側頭瞥了一眼安逸傑的被子,“還想去琴房睡啊!”

安逸傑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見自己那床被子就放在了床的邊沿,於是他放開了衛淩浩,轉身去抱被子。

“逸傑?”衛淩浩很是詫異,在自己掏心掏肺一通深情而羞恥的表白後,他居然還要撇下他嗎?

在衛淩浩明顯染上難過的眼神下,安逸傑用力一拋,將懷裏的被子扔向床的另一邊,緊接著像一只迅捷的豹子將衛淩浩整個抱在懷裏,甚至用腿別了他的腿,將他猛地撲倒在床上。

看著放大在自己眼前的這張英俊卻欠揍的笑臉,衛淩浩挑了挑秀氣的眉毛,用圓圓的眼睛直瞪他,“故意耍我是嗎?”

“哪有!”安逸傑將眼神落他緋紅的雙頰上,沒忍住就嘬了一口,“是你誤會了而已。”

“我誤會什麽了?”

“你說你想做我的戀人,想一直和我在一起,我聽到這些話,怎麽可能還離得開你啊!”他輕輕吻了吻衛淩浩的額頭,“淩浩,我真高興能遇見你,你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衛淩浩覺得自己變了,變得沖動,變得大膽,曾經的他信奉沒有期待就不會失望,可是現在,他開始無比期待他與安逸傑共同的未來。

他用指尖仔細描著安逸傑掛著喜悅神采的眉眼,他覺得很驕傲,驕傲於這樣的神采是自己給他的,他用手掌心揉著他後腦蓬松的頭發,將他的頭慢慢壓下來,將自己含著笑的唇印在他好看的唇上。

本想給出一個輕柔的親吻,可在觸碰的那一瞬便沒有人舍得分開了。安逸傑逮住了便緊纏不放,發出的嘖嘖聲響直沖衛淩浩的耳膜,讓他的心臟狂跳不止,可他無暇去管自己的心跳了,他的精神隨著安逸傑的動作已經變得渙散,他覺得頭暈乎乎的,那種感覺就像置身於一片潔白松軟的雲裏,被牢牢包裹又被溫柔以待。

而安逸傑只要一想到剛剛這張嘴裏冒出了那樣動人的情話,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他加重了力道,直堵得衛淩浩胸口一窒,不由自主發出一聲悶哼。

感覺到了他的呼吸不暢,安逸傑並沒有停下來,他只放緩了節奏,但這樣的親吻依然讓他獲得了極大的滿足,他將自己的身體沈沈地壓在衛淩浩的身上,雙手反覆揉捏他細白的手腕,上癮一般流連忘返。

安逸傑的吻再次強勢火熱起來,可手上的力道卻極輕柔,尤其指尖滑過衛淩浩的背脊時越發不敢觸碰。衛淩浩感覺到了他的猶疑,他笑了笑微微側過身說:“傷都好了,不會疼了。”

算算日子,距離衛淩浩挨打受傷也有近二十天了,他背上的傷已經愈合,不過還是留下了一些淺淺的印記。安逸傑看著他的背,心裏便開始泛著疼,“也不知道這些疤痕能不能消下去。”

“怎麽?覺得難看啊,那就不要看了!”衛淩浩其實並不覺得男人身上有幾道疤痕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他只是想逗逗安逸傑,可安逸傑聽他這麽說竟當了真著了急:“我怎麽會這麽想!你知道那時我看見你背上血淋淋的都是傷口,我心裏是個什麽滋味嗎!我真恨不得這些傷是在我身上的,也總好過我身體不痛,心裏卻疼得要命!”

他急切地剖白自己,衛淩浩卻笑出了聲,“好啦好啦,我說著玩兒的,你急什麽啊!”他捧著安逸傑的臉頰在他唇角親了親,“我怎麽會不懂你的心呢!”

安逸傑靜靜凝視衛淩浩笑得明媚的臉,眼神從焦急逐漸變得淩厲。看著那雙剛剛還溫柔如水的眼睛聚起了寒光,衛淩浩的笑僵在了臉上,他尷尬地抽動了一下嘴角,慢慢將身體往後退了退,將原本貼靠著安逸傑身體的胸膛與他拉開兩指的距離,“那個…我、我們睡吧…不然天真的亮了……”

安逸傑仍然死死盯著他,那眼神讓衛淩浩直心虛。盯了一會,他突然用力握住衛淩浩的肩把想不著痕跡溜掉的人反轉過去撲倒在床,他整個身體牢牢覆在他的背上,沈重的壓迫感讓衛淩浩心慌。

背上傳來點點濡濕的感覺,溫熱的鼻息噴在上面就變得微微發涼,可他沒有心思顧及安逸傑正在做什麽,他的註意力幾乎全部放在了他們貼緊的地方。

“逸傑,你……”衛淩浩沒往下說,都是男人,誰又能不懂呢,況且他們本來就發生過關系,此時,這種事是已經擺到臺面上了。

“可以嗎?”安逸傑伏在他耳邊問,帶著急促的喘息。

衛淩浩覺得羞恥到爆炸,就算第一次時被安逸傑那麽瘋狂地對待,他也沒有產生現在這麽強烈的羞恥感,也許是因為他們兩個現在都是清醒的,他們正在做的事沒有任何藥物的驅使,沒有大腦紊亂的沖動,沒有無法反抗的借口,沒有瀕臨危機的無可奈何,所有感覺都是那麽的清晰,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想和他親密些,再親密些,這份渴望完全是因為他們正在深愛著彼此,這份愛僅以言語傳遞已經不夠了,太不夠了。

衛淩浩向後伸手輕輕覆在安逸傑的手背上,他仔細地摩挲著,感受那被薄薄的皮肉包裹著的骨骼隨著手掌的動作起起伏伏,他側過頭用潮濕的眼睛去看安逸傑,那剛剛還淩厲的眉峰此刻已經染上了濃重的情意,那雙狹長的眼睛渴求地凝望他,像在等待一個允諾。

漂亮的雙唇向兩側舒展,平日裏微垂著眼角的雙眸此刻略帶無辜地瞇起來,彎成皎月般的姿態。安逸傑看癡了,他覺得那雙眼睛裏有鉤子,在勾著他的七魂六魄。

“淩浩,可以嗎?”久久沒有等到回答,安逸傑發慌地又問了一遍。

這一次,衛淩浩笑得更開,他緋紅的臉頰上似乎開出了一朵花,那對微啟的唇瓣就是一簇嬌嫩香甜的花蕊,隨著蕊絲翕動,一句話緩緩吐了出來:“你來吧。”說完這句話,衛淩浩迅速轉回頭,把臉埋在了枕頭裏,只露出兩只紅得滴血的耳朵。

幾近清晨,房間裏漸漸安靜下來,安逸傑想幫衛淩浩整理一下,可衛淩浩覺得很不好意思,他們都是大男人,哪有就讓人家伺候自己的道理。

“我自己來吧。”他拿過安逸傑手裏的衣服迅速給自己套上,安逸傑見他已經自己穿好便給自己也穿好衣服,隨後下床出了房間,不一會就端著一個玻璃杯回來了。

“喝點水吧。”

衛淩浩笑了一下,他接過水杯喝了幾口,入喉帶著一股香甜。

“這是什麽?”衛淩浩問。

“蜂蜜水,潤喉的。”

香甜的滋味浸潤著喉嚨,也沁進了心田,衛淩浩盡力收著快要抑制不住的笑,他把杯子向安逸傑的唇邊推了推,“你也喝吧。”

見安逸傑毫不猶豫地喝了餘下的蜂蜜水,衛淩浩又莫名覺得不好意思了,雖然他們親都親過了,可同喝一杯水的暧昧還是讓他有些遭不住。

窗簾滲進了微微的亮光,安逸傑關上了燈,他伸過手臂將背對著他的衛淩浩一把攬進懷裏,將他的頭調整在自己手臂上枕著,“睡吧。”

衛淩浩確定安逸傑看不見他的表情了他才敢笑出來,他用手撫了撫攬在他腰間的手,慢慢打了一個哈欠,“你這樣不怕手臂酸彈吉他跑調啊!”

安逸傑勾了勾唇角,探頭吻了衛淩浩的耳朵,“我可算明白‘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是什麽意思了。”

“說什麽呢!”衛淩浩打了一下安逸傑的手,“你可不許做昏君,敢把專輯搞砸了我要你好看!”

“好好,我不敢!快睡吧,睡醒我就去上朝。”

“胡言亂語!”衛淩浩低聲罵著,眼睛困倦地閉上了,臉上卻一直掛著甜甜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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