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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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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僵局

包間裏沒有窗戶,手機也打不開,安逸傑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間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過去的,現在只覺得全身疲乏,下身有些燒灼的痛感,他揉了揉太陽穴稍稍清醒後,逐漸想起昨晚發生的事。

“淩浩!”他驚呼著想起身,此時才發覺衛淩浩正全身赤裸地窩在他懷裏睡得昏天黑地。他在他耳邊輕輕喚他,沒有得到回應,又搖晃他的身體,依然毫無反應,可指尖觸到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高溫。他開始緊張起來,將手掌覆到他的額頭上,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讓他心驚。

“淩浩,醒醒,你發燒了!”

還是叫不醒,安逸傑尋回兩人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迅速給衛淩浩穿上褲子,又給他套上了自己那件完整的外套。

門依然緊鎖,他大力地敲著門,敲了兩下再也沒有耐心了,抄起吧椅猛地掄了上去。

“什麽聲音啊!”嚴樂時揉著自己昏沈的腦袋慢慢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在酒店的包房裏,狄秋和祝小山就睡在他身邊,想起昨晚發生的事,他琢磨了過來。

“狄秋!小山!別睡了!”

兩人逐漸轉醒,眼神迷茫地互相打量,狄秋看了看房間,納悶地說:“咱們怎麽還在這,喝多了?”

“你喝了多少?”嚴樂時問他。

“好像兩杯吧。”

“你呢小山?”

“我?我就喝了一杯果汁啊!”

“咱們被人下藥了!”嚴樂時皺緊了眉。

“……”

“媽的!他們想幹什麽啊!”狄秋憤怒地罵著。

“浩哥和傑哥在哪啊?”祝小山擔心地四處張望。

“砰、砰——”一聲接一聲的敲擊聲從角落傳來,此時他們才發現房內還有一扇門。

“我想起來了,昨晚上那幫人把他倆和咱們仨分開了!”嚴樂時站起身沖到那扇門邊,敲擊聲持續不斷,他大喊起來:“淩浩,逸傑,你們在裏面嗎?”

“是我們!你們能開門嗎?”

“他們在這裏!”嚴樂時掰了掰門把手,門被上了鎖,他看了看狄秋和祝小山,又靠近門大喊:“逸傑,你們退後,我們試試能不能撞開!”

三人合力連撞帶踹終於弄開了門,進去後就看見了滿室狼藉,椅子歪七扭八倒在地上,斷裂的吉他被扔在角落裏,茶幾上灑了一攤橙色的果汁,玻璃杯也已經碎掉,沙發靠背上扔著一件水藍色的襯衫,已經被撕碎得不成樣子。

“浩子!”狄秋發現蜷在沙發上昏迷著的衛淩浩,飛快地奔過去,拍著他的臉焦急地喊:“浩子你怎麽了?”

安逸傑拽開狄秋拍在衛淩浩臉上的手,俯身抱起昏睡著的人,臉上繃緊了神色,“他發燒了,我帶他去醫院。”

“慢著!”嚴樂時攔住了他,他仔細看著衛淩浩布滿細碎傷口的嘴唇,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本應該穿在安逸傑身上的煙灰色外套,未及攏上的領口露著脖頸的皮膚,上面分明有幾個暗紅色的齒印。

面對嚴樂時審視的目光,安逸傑雖然直視了回去,可心裏依然忐忑,昨夜發生的種種他不想讓任何人發現哪怕一絲端倪,而且他相信衛淩浩也不想。

盯了幾秒後,嚴樂時讓狄秋和祝小山去檢查一下外間的門有沒有上鎖,待他們出去後,他開了口:“安逸傑,淩浩這個樣子,是你做的嗎?”

“是我。”嚴樂時的看穿讓他咬緊了後槽牙,他必須解釋清楚:“可我們都被下了藥,如果我能控制的住,我絕對不會傷害他!”

嚴樂時沈沈嘆了口氣,他雖然氣憤安逸傑傷了衛淩浩,但也慶幸是安逸傑而不是別人,因為他知道至少衛淩浩對安逸傑是有感情的。“別送他去醫院,他會害怕,帶他找個診所吧。”說完掏出衛淩浩的手機塞到那件外套口袋裏,“好好照顧他,等他醒了讓他打電話給我。”

“好。”安逸傑鄭重地答應,隨後又囑咐著:“別報警。”

“嗯,我知道。”

出了門,狄秋和祝小山想跟上去,嚴樂時攔住了他們,“逸傑照顧著他,應該沒事,咱們回家吧。”

離家兩條街有一家診所,這麽多年來安逸傑只要生了病都會去那裏拿藥,一是因為離家近,二是主任醫師和他父母算是相識,父母去世這些年對他很是照顧。

“陶叔叔,他怎麽樣?很嚴重嗎?”

陶醫生雙目炯炯地凝視安逸傑,盯得他很不自在,過了一會語氣沈沈地說:“你怎麽樣?疼不疼?”

“啊?”安逸傑沒懂。

“啊什麽啊!他那個樣子不是你幹的嗎!”

“我……”安逸傑滿臉通紅,他真後悔來這,應該去個從沒去過的診所的。“陶叔叔,他到底什麽情況啊?”

“有撕裂傷,傷口發炎引起了發燒,我給他做了清理,還好傷口不是很大不需要手術縫合,但是養傷期間會很痛苦。你怎麽回事啊,你跟他有仇還是怎麽的,下手這麽狠!”

“沒有!我怎麽會跟他有仇!”安逸傑辯駁了一句又低下了頭。

“算了,懶得跟你廢這些話。你下面,疼不疼?”

安逸傑仍然低垂著頭,半天說不出一個字,臉都憋紅了還是不出聲。

“給你。”陶醫生扔給他一盒藥,“外塗,一天兩次。”

“……謝謝。”

“他得輸兩天液,這兩天先在我這住著吧。”見安逸傑滿臉的愧疚,陶醫生忍不住地勸他:“小傑啊,你父母在的時候我就認識你,可以說是看著你長大的,聽叔叔一句勸,人家不願意你再強求也只能兩敗俱傷……”

“您說什麽啊!不是您想的那樣!”安逸傑有些急,雖然這件事要說是他們兩廂情願也並不準確,但也絕對不能稱為強迫。“我們都被下了藥,失控了……”

“啊?什麽藥啊!”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們的藥不一樣,他的是全身無力,而我的…我的是……”

“春藥?”

安逸傑只覺得無地自容,他無奈地點了點頭。

陶醫生瞪大了雙眼拍了一下他的腦門,“你怎麽不早說!我得給他驗血,別是什麽亂七八糟的爛藥,那是要傷神經的!還有你,你也得去驗血!”

安逸傑采完血樣後立即回到衛淩浩治療的房間裏,看著那張蒼白憔悴的臉,他愧疚得要死,他反覆責備自己,也一遍又一遍覆盤昨晚發生的一切,他質問自己為什麽沒有控制住,為什麽不再把自己撞暈過去,為什麽要把自己喜歡的人傷害成這個樣子,為什麽……

時近傍晚,衛淩浩悠悠轉醒,他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紮著的針頭,冰涼的藥液正一滴一滴流進他的血管裏,他環顧一片雪白的房間,映入眼睛的是病床、輸液架、檢測儀,他突然睜大眼睛猛地坐起身,可下身的劇痛讓他差點暈過去。

“你醒了?”

衛淩浩聞聲回頭,安逸傑正坐在他床邊拉著他的手用擔憂的眼神看著他,“你覺得怎麽樣?還難受嗎?”

顧不上回答他這些問題,衛淩浩語氣焦急地說:“逸傑,我不要在醫院,你帶我走,帶我離開這!”

“你冷靜,這裏不是醫院,只是一家診所!”

“診所?”

“是,你受傷了,發了燒,所以我帶你來這,醫生說你需要在這裏輸兩天液。”

衛淩浩漸漸平靜下來,他用另一只手臂強撐起自己的身體,可下身的疼痛讓他差點背過氣,瞬間就僵在那裏不敢動了,安逸傑趕忙伸手去扶,可衛淩浩卻躲了他的手。

安逸傑看著自己落了空的手,心裏很不是滋味,他不知道此刻他還能說什麽,只能慢慢吐出一句“對不起”。

“逸傑,你有讓醫生檢查一下嗎?那藥有沒有毒啊?”

“檢查過了,沒什麽事,醫生說解決得很及時…呃……”

衛淩浩轉頭背過身側躺了下去,安逸傑只能看見他一只肉眼可見紅起來的可愛的耳朵。

“他們三個呢?”衛淩浩問的是嚴樂時他們。

“我讓他們回去了。”

“他們沒事吧?”

“沒事。”

“那就好。”沈默了一會,衛淩浩接著說:“報警了嗎?”

“沒有。”

“嗯,這件事報警也沒用,以後躲著他們吧。”

“嗯。”

輸液瓶裏的藥液見了底,安逸傑叫來護士拔了針頭,護士囑咐了幾句就出去了,之後的房間裏便是久久的沈默安靜。

衛淩浩依然背對著安逸傑,他甚至不敢睜眼睛,身體的疼痛時刻提醒著他昨晚發生的一切,奇怪的、疑惑的、恐懼的、慌亂的、無奈的、劇痛的,卻也有瘋狂的、迷戀的、珍惜的、渴望的,這一切發生得太過措手不及,此刻百感糅雜地堵在他心裏,讓他只要面對安逸傑就有一種說不出的尷尬,他索性把頭蒙在被子裏,像一只淋了雨的蝸牛,把自己全部的柔軟脆弱縮進了殼裏。

安逸傑看著他蜷縮成一團的身體,心裏像下了一場冬雨般冷冰冰濕漉漉,他曾幻想他們都能忘掉這場天降之災,回到一天前他們一起彈琴唱歌,一起參加演出的日子,幻想即便他們的感情已經以這種方式被戳破,但他們仍能坦蕩地面對彼此,他不敢奢望他們能向前邁一步成為相愛的戀人,但至少還能做最默契的搭檔、最知心的夥伴、最溫暖的家人,可是衛淩浩的沈默讓他難以心安,如果他們之間因為這件事生了芥蒂,而後慢慢疏遠,最終成為陌路,那於他來說就是一場最為遺憾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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