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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新年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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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新年氣氛

“死浩子,你是不是想把主唱的位置拱手讓人啊?”狄秋擰著眉毛瞪著衛淩浩,對於衛淩浩這種明明能唱卻在這幾天的舞臺上一個字都不吐的行為十分不滿。

“我嗓子還沒好呢。”衛淩浩搪塞著。

“你騙騙小山子那小傻子也就算了,還想騙我嗎?昨天你吼我那兩嗓子八百裏外都聽得見,水壺都沒你嗓門大,少在那給我裝殘廢!”

“淩浩,你到底怎麽想的?”嚴樂時也察覺到了衛淩浩似乎有什麽想法,尤其這幾天每天來看他們演出的人都擠爆了購物廣場,視頻也被發的到處都是,他們似乎一夜之間就有了人氣,這種人氣顯然與意外加入的安逸傑密不可分,他怕衛淩浩會為了這些放棄些什麽。

衛淩浩看著他倆一個鄙夷一個擔憂的神情只是淡淡笑了笑,“明天是最後一天,好好演完順利拿到演出費我們就能過個好年了,其他的事年後再說吧。”

距離新年只有五天了,購物廣場處處張燈結彩,花團錦簇,一派喜慶,讓人看著心都亮堂起來。衛淩浩似乎心情很好,他買了五個燈籠掛件,火紅的顏色,小巧精致,他給每個人的樂器上都掛了一個。安逸傑看著自己吉他上墜著的小小的燈籠,莫名想起前些日子衛淩浩在寒夜裏凍得發紅的臉頰,他摸了摸燈籠上光滑的紅絲絨布料,微微翹起了唇角。

“這什麽破玩意兒!”狄秋嫌棄地拽下掛在他鼓槌上的燈籠,從遠處扔給了衛淩浩,“就你一天天閑的蛋疼!”

衛淩浩無奈地搖搖頭,手裏捧著這個被人拋棄的燈籠不知道往哪放。

“給我吧。”

一只手攤開在衛淩浩眼前,衛淩浩擡起頭,安逸傑正在看著他。

衛淩浩餘光瞥見安逸傑那把墨黑酷炫的電吉他,又轉頭望了望高昂著頭不可一世的狄秋,發覺他買的燈籠好像確實跟他們的氣質很不搭。

“你那個也摘了吧。”衛淩浩說。

“不用啊。”安逸傑甩了甩琴頭,那顆燈籠就隨之搖擺,像一個扇墜子,“很好看,再給我一個吧,湊一對。”

“想不到你看起來酷酷的,還會喜歡這個啊。”衛淩浩笑著撚起燈籠上的紅線幫他掛上了琴頭。

“我也不要,你拿去吧。”嚴樂時把他那顆燈籠也塞給了安逸傑。

“那個……浩哥……這個掛鍵盤上我總走神兒……要不……”

看祝小山支支吾吾,衛淩浩也不勉強他,拿過他手裏的燈籠掛在了自己的琴頭。比起另三人無比正常的樂器,他們這兩把吉他仿佛要上臺開戲一般花枝招展,顯得有些滑稽。

“咦——”

見狄秋捂著腮幫子,嚴樂時拍了拍他,“你怎麽了?”

“牙疼!”

“上火了?”

“沒有。”狄秋沖著衛淩浩和安逸傑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嚴樂時望了過去,就見那二人肩挨著肩,正把兩把吉他的琴頭並在一起,五顆紅艷艷的燈籠在明晃晃的燈光下發著亮輕輕地晃。

“嘶——”

“你又怎麽了?”狄秋撇了嚴樂時一眼,納悶地問。

嚴樂時也捂住了自己的腮幫子,咧著嘴說:“我也牙疼!”

最後一天的演出正式開始,人們都借著新年即將到來的火熱氣氛高漲著情緒,伴隨著臺上激蕩的樂聲肆意搖擺歡呼。

連續五首快節奏的熱歌勁樂絲毫沒有消解圍觀人群的熱情,反而連本不是沖他們來的人都被吸引過來,舞臺上方六層的旋轉走廊都圍滿了人,從舞臺正上方擡頭望去是烏雲蓋頂般的壓迫感。

“怎麽樣,累不累?”安逸傑聽見衛淩浩輕咳了一聲,便把保溫杯遞給了他。

衛淩浩笑著說不累,接過來喝了一大口。

早上他們碰面的時候,安逸傑便跟衛淩浩商量今天他們兩個能不能一起唱,衛淩浩本想拒絕,即便他的嗓子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他覺得這幾天的演出之所以這麽受歡迎完全是因為主唱是安逸傑,在演出的最後一天換了演唱形式怕是會讓觀眾失望。可安逸傑卻說衛淩浩高估了他的能力,人們並不是沖他來的,而是喜歡他們的音樂氛圍,喜歡樂隊音樂的現場感染力,人聲只是他們表演中的一環,人聲與器樂的配合碰撞才是樂隊音樂的魅力所在。

安逸傑說的衛淩浩自然是認同的,所以他接受了他的提議,在最後這一天的演唱中,他們互換著主唱與和聲的角色,衛淩浩清亮的聲線與安逸傑多變的音色在每一首歌中水乳交融,配合得天衣無縫,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否懂得樂理,都感慨讚嘆他們默契得就像一個人。

最後一首歌開始前,安逸傑把麥克風向衛淩浩身前推了推,在他耳邊低聲說:“你不想說點什麽嗎?”

衛淩浩猶豫著,他在臺上極少說話,除了用音樂釋放情緒,他並不習慣對這麽多陌生人作言語表達,可安逸傑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眼睛裏閃著期待的光,讓他驀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們的樂隊首次登臺演出時,方曉也是這樣看著他,鼓勵他在很多人豎起耳朵聚焦目光的場合下彈出了他自己寫的歌。

“謝謝,謝謝大家對我們的喜歡,也感謝你們這些天的陪伴。”衛淩浩環視著人群,對著麥克風說:“最後這首歌對我、對我們的樂隊來說都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它是創作者,也是破曉樂隊的創始人方曉留給這個世間的最後一首歌,但願他在另一個世界也能知道,他的歌已經被很多人聽到了,並且我相信,這首歌還會被更多人聽到和喜歡。”

緊接著,衛淩浩掃了掃弦,他把這首歌的原key降了半調,除了安逸傑,另外三人都驚訝地望向衛淩浩,降過調後對衛淩浩的音域來說稍稍舒適了一些,卻更是完全符合安逸傑的音域,而這種改變是這麽多年間衛淩浩從來都不會做的。

衛:看看這世界是多麽的大(安:世界多麽大)

衛:你的眼中不該只有他(安:不只有他)

衛:眼淚在迷霧中開出一朵花(安:眼淚開出花)

合:讓他走吧

安:看看這世界是多麽的大(衛:世界多麽大)

安:很多人向你伸手不是只有他(衛:不只有他)

安:請微笑著沐浴在燦爛的陽光下(衛:請你微笑吧)

合:讓他走吧

這像是一首全新的歌,不只臺下觀眾第一次聽到這種編排,就連樂隊其他人也從未聽過,而這也是安逸傑與衛淩浩第一次以這種對唱的方式演繹這首歌,他們甚至沒有排練過,僅僅是在昨夜睡前,安逸傑給衛淩浩發了一段音頻,是他剛剛制作的自己與自己對唱的這首歌,衛淩浩在單曲循環了幾遍後就睡著了,而安逸傑的聲音就在他夢裏縈繞了整整一夜。

鼓點精準收住,全曲隨之結束,安逸傑像在進行某種儀式般把衛淩浩攬在懷裏,兩把吉他的琴頭輕輕碰撞在一起,掛在上面的燈籠搖搖擺擺,為即將到來的新年翩翩起舞。

購物廣場的演出效果大大超出預期,除了原本談好的演出費,商場方還給了他們一張兩萬塊不限期的商超購物卡,這裏的任何一家門店均可使用。

“你平時一分錢都掰成八瓣花,喝湯都舍不得多放兩粒鹽,今天怎麽這麽大方?”狄秋滿臉不可思議地掃視滿桌子的海鮮大餐,最後將眼神停留在桌子中央那個碩大的帝王蟹上。

衛淩浩心情很好,對於狄秋的揶揄也是樂呵呵的照單全收,“這一年大家都太辛苦了,這次演出還這麽成功,難道不值得這一頓飯嘛!”

“我看我們是沾了某人的光啦!”嚴樂時臉上掛著暧昧的笑不住地瞟著安逸傑。

“嚴哥,我們沾誰的光啊?”祝小山撓了撓頭不明所以地看著嚴樂時。

“小傻子,你這腦袋裏除了鍵盤能不能裝點別的?”狄秋戳著祝小山的腦門嫌他沒眼色,“你覺得你能沾的了我或者你嚴哥的光嗎?我們倆要是有這個魅力也不用讓你跟了你浩哥五年都沒見過這麽大的螃蟹吧!”

祝小山楞了一會神,眼神挪到正在和衛淩浩說話的安逸傑臉上,好像有點明白了。

“好了好了,你們也不用拐彎抹角地損我,我承認今天這一頓除了謝謝你們又守了樂隊一年,也是為了感謝逸傑。”衛淩浩端起酒杯,面向安逸傑站了起來,“逸傑,謝謝你幫了我們這麽大的忙,尤其我們只認識了幾天,你就肯出這麽大的力,我是真的感激你,這杯酒我敬你!”說完仰起頭一飲而盡,喝完了杯子裏的紅酒。

安逸傑聽清了他的感激之語,可這番話在他聽起來卻有些弦外之音。實際上這些天衛淩浩一直也沒有與他談過他加入樂隊的事,而這番話說出來,讓他覺得對於樂隊而言,他只是一個幫了忙的朋友,如今忙幫完了,謝道過了,從此他與樂隊便沒有什麽關系了。

見安逸傑緊緊握著手中的酒杯不動,臉上也沒什麽表情,似乎對於喝酒沒有什麽興致,衛淩浩默默地坐了下來。

“架子還挺大呀!”狄秋雙臂抱胸直直盯著安逸傑,“咱們隊長敬你,你都不給面子的嗎?”

嚴樂時在桌子下踢了踢狄秋的腿,想讓他少說兩句,以他這些天的觀察,安逸傑並不是脾氣多好的人,狄秋這種夾槍帶棒的說話方式說不定會惹惱安逸傑,到時候為難的還是衛淩浩。

“逸傑應該是不會喝酒,喝果汁吧。”嚴樂時打著圓場,“小山,給你傑哥倒杯果汁。”

祝小山聽話地倒了一杯果汁端到安逸傑面前,安逸傑倒了一聲謝卻並沒有接過來,他把視線轉向衛淩浩,望著他的眼睛輕輕地說:“我會喝酒,我只是覺得我們是朋友,不必這樣客套。”

衛淩浩定定看著安逸傑望過來的眼神,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竟在那眼神中看到了一絲失落。

見他回避了自己的視線,安逸傑搖了搖頭,端起酒杯喝了個幹凈。

“好!”狄秋拿著酒瓶繞過桌子走到安逸傑旁邊,給他又滿上了一杯酒,“安逸傑,我看你也不是個小心眼的人,我要是說了什麽你不愛聽的話,你就忍一忍吧!”說完碰了碰安逸傑的酒杯,自己先幹為敬了。

衛淩浩曾對他講過樂隊這幾個人的脾氣性格,所以安逸傑知道狄秋只是嘴不好,並沒有什麽壞心思,他只當狄秋的腦神經沒搭好,不與他計較,所以接受了這杯酒。

狄秋見安逸傑來者不拒,又給他倒了一杯,“你吉他彈得那麽好,什麽時候也教教我唄。”

“淩浩彈得也好,怎麽不讓他教你?”

“死浩子一點耐心都沒有,說我打鼓打慣了手指頭都分不開瓣兒!”

安逸傑側頭對著衛淩浩微微笑了笑,又轉回頭對狄秋說:“淩浩說的對。”

見狄秋瞪著眼睛又要起急,安逸傑不欲與他爭執,便先把酒喝了。

一來二去,狄秋被氣得吹胡子瞪眼,可安逸傑也喝了不少酒,兩個人較著勁一般一杯接一杯地喝,勸也勸不住,大有不趴下一個不罷休的架勢,衛淩浩無奈地攔著安逸傑,嚴樂時也搶了狄秋的杯子不讓他再喝了。

“老嚴,你們回去吧,我送逸傑回家。”

“行,路上小心。”嚴樂時看衛淩浩攙扶著搖搖晃晃的安逸傑出了餐廳大門,再看看趴在桌上人事不省的狄秋和一臉無辜的祝小山,笑著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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