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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酒醉的吉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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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酒醉的吉他手

冬夜裏的寒風吹亂了安逸傑的頭發,也讓他被酒精擾亂了的大腦恢覆了一絲清明,他看著貼在他身側緊緊攬著他肩膀的衛淩浩口齒不太清晰地說:“你不回去嗎?”

“你這個樣子我怎麽回去啊!你家在哪?我送你。”

安逸傑並不覺得自己醉了,一定是今天的路燈燈光過於強烈才讓他的眼睛有些睜不開,他稍稍用力掙開衛淩浩攬著他的手臂,剛想往前邁步,突然腳腕一軟就要往地上栽。

“小心!”衛淩浩趕忙一個箭步沖上去攔腰摟緊了他,才讓他的膝蓋免受磕碰。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安逸傑腿軟地靠在衛淩浩的肩膀上,十分不好意思地說。

“客氣什麽,也怨我,沒攔住狄秋找你的麻煩。”

安逸傑笑著揮揮手:“他大概…在為你抱不平吧……”

“你別多心,他那個人就這樣,等你跟他混熟了他會更過分的,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安逸傑擡頭望向衛淩浩的眼睛,眼神透著一絲迷茫。

“怎麽了?”衛淩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側頭躲開了他的視線,“幹嗎這樣看著我?”

“我為什麽要跟他混得熟?”

作為樂隊的吉他手和主唱,安逸傑理應了解樂隊裏每個樂手的樂器水平、樂感舒適區,甚至是脾氣性格、生活習慣,並且與大家建立深厚的友誼和情感,這樣才能在合作中保持默契,這一點他應該十分清楚,可他明顯對狄秋有些不屑,對其他人也是淡淡的,也許安逸傑確實並不想加入他們的樂隊。

衛淩浩不想強人所難,他想問清楚,免得他仍抱著一絲渺茫的期待,可安逸傑這站都站不穩的狀態大概也問不出什麽了,於是衛淩浩只能架著他到路邊打了車。

出租車在一處高檔小區門口停了下來,安逸傑搖搖晃晃地下了車,沖門崗揮了揮手後便對衛淩浩說:“讓出租車帶你回去吧。”

“你自己行嗎?”衛淩浩扶著他的手臂看他眼神迷離便有些不放心。

“我沒事,再見。”安逸傑推了推他的手,轉身踉蹌著往小區裏走去。

衛淩浩盯著他的背影,眼瞅著他行進的路線脫離了道路徑直往路邊的一棵梧桐樹上撞去,伴隨著“哎呦”一聲喊,安逸傑捂著額頭躺在了樹下的草坪上。

衛淩浩無語極了,這人明明醉得路都走不明白,卻還要強撐,他疾步奔向他把他癱軟的身體從草坪上抱了起來,“別嘴硬了,醉成這樣都不讓我送你,怎麽?怕家裏的老婆不給你開門嗎?”

“我、我沒、沒老婆…你別誤會…我、我自己住的……”

看他皺著眉頭磕磕巴巴急急解釋的樣子,衛淩浩噗嗤一下樂出了聲,“誰知道你有沒有說謊,說不定你老婆已經擺好了搓衣板等著你呢!”

安逸傑心裏起急,奈何舌頭捋不直,腳底下直拌蒜,一雙眼睛蒙著水汽委屈又焦慮地望著衛淩浩,剛剛還在推拒,現在卻死死攥著他的手腕不撒手。

他喝醉了還怪好玩兒的,衛淩浩這麽想著就瞇著眼笑了起來。

兩個人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到了安逸傑的家門口,安逸傑卻不由分說地把衛淩浩往屋裏拽,從客廳拽到廚房,又從廚房拽到錄音室、音控室、吉他房,甚至衛生間,總之這個家裏的角角落落都被衛淩浩參觀了個遍,最後來到了安逸傑的臥室,安逸傑拉著他打開衣櫃的門,“你看,只有我的衣服,我真的沒老婆……”

衛淩浩深知不能和醉鬼講邏輯,不欲深究他為什麽執著於解釋“他沒有老婆”這件事,只是輕聲哄著他:“好好,我相信你,已經很晚了,你乖乖睡覺好不好?”

屋裏暖氣很足,兩個人都折騰出了一身汗,安逸傑扯下外套扔在地上,聽話地躺在了床上,他不說話,只瞇縫著眼睛靜靜看著衛淩浩。

見他安靜了下來,衛淩浩終於松了一口氣,於是彎下腰在他耳邊說:“你好好睡吧,我先走了,我們電話聯系。”

安逸傑看了他一會便轉頭望向窗外,昏黃的路燈下有輕沙般的簌簌光影,“好像…下雪了……”

衛淩浩擡起頭也向窗外望去,剛剛還幹凈的夜空此時飄落著大團大團的雪花,他看了看手機,已經半夜一點多了。

手臂被搖晃著,衛淩浩低下頭,是安逸傑攥住了他的衣袖,他好看的嘴巴緩慢開合,吐著模糊的氣音,“下雪了…你別走了吧……”

不知怎麽的,衛淩浩竟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絲不舍,他的心沒來由地一顫,半個拒絕的字都說不出口了。

“好,我不走。”

衛淩浩醒來的時候已是雪霽天晴,陽光明媚。他翻了翻身面朝飄窗,身下是一片柔軟,身上蓋著的被子暖暖的,有淡淡的香草味道,他深深吸了一口,覺得很是舒服,可稍稍想了想他就覺得不對,昨晚他明明是睡在床邊地毯上的,怎麽一覺醒來跑到床上來了。

“早上好。”

衛淩浩聞聲回頭,見安逸傑上身穿著幹凈的白T恤,下身一條深色棉質休閑褲,發絲烏黑蓬松,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整個人散發一種清爽舒服的氣質,正斜靠在床頭看著他。

“呃…那個……我怎麽上來睡了……”

昨夜安逸傑睡了一會就醒了,他看見衛淩浩睡在地毯上,身下只鋪了自己的外套,雙臂抱著身體蜷縮成一團,他立刻起身下床,用指尖碰了碰他摟住自己肩膀的手,手背皮膚光滑細膩卻泛著絲絲涼意,他輕聲喚了幾下他的名字,見他沒反應,安逸傑思考了一會便小心謹慎地把他抱上了床,為他仔細蓋好被子後才繼續睡了過去。

安逸傑沒有回答他,只是問他渴不渴餓不餓,衛淩浩搖搖頭,他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是上午十點十二分了。

“糟了!”他迅速翻身下床拿過外套後邊往外走邊說:“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不等安逸傑說什麽就一陣風一樣開門跑了出去。

下了一夜的大雪讓路面變得濕滑泥濘,出租車緩慢行進在街道上,衛淩浩無心欣賞車窗外的城市雪景,他本想跟安逸傑談談樂隊的事,可他居然忘了跟其他人的約定,這讓他只能先往回趕。

“叮——”信息提示音響了。

<破曉一家人群>

狄秋:死浩子你夜不歸宿都成習慣了是不是[憤怒]@衛淩浩

嚴樂時:每一次的夜不歸宿都是因為同一個人吧[吐舌]

衛淩浩:我哪有習慣夜不歸宿啊!昨晚下大雪回不去了而已[大哭]

狄秋:所以你在狗窩睡了一宿?[白眼]

衛淩浩:註意你的用詞!

狄秋:所以呢[白眼]

安逸傑:淩浩昨晚睡得很好,不勞你費心[微笑] @狄秋

狄秋:那可真是謝謝你照顧我們隊長了,讓他樂不思蜀到忘了我們幾個今天都要回老家[大罵] @衛淩浩

安逸傑:不用客氣,我應該做的[微笑] @狄秋

衛淩浩:我這不是正往回趕嘛!

嚴樂時:在火車上看風景別有一番滋味[火車車窗外的蕭瑟雪景.jpg]

衛淩浩:你都上火車了?@老嚴

嚴樂時:不然呢?等你給我送行我都到家了[心碎]

衛淩浩:你們兩個呢?@狄秋@小山

祝小山:浩哥,我也在火車上呢[無辜大眼]

狄秋:同上[生氣]

衛淩浩:家裏沒人了啊[驚訝]

嚴樂時:你是不是又長了一歲記性更不好了!我們幾個的車票一個月前就訂好了,昨天上午你還說今天早上大家一起吃早飯給我們送行,這就忘了?[心碎]

衛淩浩:我沒忘!就是……睡過頭了……[對不起我錯了.jpg]

安逸傑:沒關系,不用道歉的,你只是太累了而已,大家都體諒你的[摸摸頭]

嚴樂時:我是不是被代表了[發呆]

狄秋:我拒絕被代表[白眼]死浩子我等著你給我磕頭謝罪[大罵]

祝小山:我覺得……傑哥說的有道理[無辜大眼]

狄秋:想被舍友霸淩你可以直說[惡魔]@小山子

安逸傑:你去醫院看看吧,別耽誤病情[微笑]

狄秋:姓安的你他媽才有病!死浩子誰同意你把他拉進來的[憤怒]@衛淩浩

衛淩浩:那個……逸傑,狄秋開玩笑的,他不會真要我下跪,你別當真啊!我代他向你道歉[對不起]

安逸傑:那就好[可愛笑]

狄秋:[媽的好無語啊.jpg]

嚴樂時:你就是搞不清狀況[哈欠]

狄秋:什麽意思@老嚴

衛淩浩:大家新年快樂[煙花][禮物][彩帶]早點回來呀[愛心]

嚴樂時:沒什麽[吐舌]大家新年快樂呀[煙花]年後見[親親]

祝小山:新年快樂呀哥哥們[愛你們]回來給你們帶特產[嘻嘻]

安逸傑:新年快樂,淩浩[可愛笑] @衛淩浩

狄秋:[無語.jpg]

衛淩浩關掉手機繼續看車窗外,平日擁堵的街道此時變得有些空曠,臨近年關,很多在這個城市努力打拼了一整年的人們都已經踏上歸家的旅程,包括他的隊友們,可他卻不知自己該去哪。

手機被他捏在手中,屏幕上印出了微潮的指紋,他打開手機找到了父母的電話號碼,卻遲遲不敢將手指落於撥通鍵,他的腦中不停閃回數年前他最後一次離開家門時父親失望的眼神和母親掛淚的臉龐,作為獨子的他本該在大學畢業後回家幫忙經營生意,這在父母眼中是天經地義、是他們從來沒想過會出意外的一件事,然而當他萬分真誠地告訴他們自己要組樂隊,並且要把音樂當做自己畢生的事業和理想時,他換來了父親一記響亮的耳光,父親罵他愚蠢、幼稚、不切實際,母親勸他改變主意還來得及,可他那時對音樂滿腔熱忱,視所有阻礙他奔赴理想的人和事為仇敵,帶著與父母的隔閡憤然離家,至今都沒回去過。

衛淩浩回到出租屋後就癱坐在沙發上,不大的出租屋此刻靜極了,他抱起吉他寥寥地彈了幾下後又放下,這大概又是一個只有他自己的新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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