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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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終於看上了電影,電影很好看,但是窗外雨聲越來越催眠,屋子裏溫暖,躺在沙發裏,腿上蓋著毯子,身邊都是愛吃的零食水果,讓人覺得溫暖又安全。

溫初墨就這麽不知不覺睡著了。

他原本就和江離靠得近,這一睡著,不自覺就往江離那邊傾過去。

江離正納悶溫初墨怎麽不說說笑笑了,忽然覺得自己肩上一重,溫初墨的體溫透過睡衣傳來,江離渾身一僵,慢慢轉過頭。

要是有臺攝影機在這裏,剪輯都會感慨:這動作僵硬得剪慢動作都不需要加特效了。

江離脖子硬得活像犯了頸椎病,當他終於小心翼翼轉過頭時,溫初墨的黑發近在咫尺,甚至有發絲拂過他的鼻子,溫初墨在他左肩上搭了個邊,靠著江離似乎在睡覺。

江離聽得清楚,溫初墨的呼吸聲均勻緩慢,睡得很香甜,就是姿勢不太好,雖然半靠在江離肩上,但是頭向前墜著,看上對頸椎不友好,很容易前傾驚醒。

江離抿了抿唇,擡起來右手,動作輕柔地摸著溫初墨的側臉,像是對待脆弱華彩的琉璃一般,輕輕把溫初墨的頭扶正,讓他完全靠住自己,頭也能舒服枕在江離的肩上。

江離始終側著頭看溫初墨的側臉,從他的角度其實只能看見那一頭柔軟的黑發溫初墨和從上而下的那一小部分的面容,他仔細看著,心想:他皮膚好白呀。

睫毛也好長,又長又濃密,配合著他的桃花眼,總是顯得那麽溫柔又多情。

只是溫初墨現在睡著了,江離也只能看見那長長睫羽低垂。

他真好看。

江離心想。

我畫了那麽多次他,都不如他本人靈動。

在心裏描摹再多次,也只是憑空想象。

再精湛的筆鋒,也難繪他的容貌和風姿。

要是他以後有了喜歡的人,是不是就不會這樣靠在我懷裏,毫無戒心地安睡了?

我也不能再守在他身邊,只能看著他與別人越走越遠。

而後我或許還是他的朋友,但不是能陪伴他終身的人。

江離忽然就很不痛快。

我是能讓初墨重生的眾人之一,我是身體力行來到他身邊幫助他的人,我是那個費勁心思讓他能開心幸福的人。

我才是陪他走過重生這條漫長道路,陪著他逃離死亡的陰霾,與糾纏不清過往一刀兩斷的那個人。

他的喜怒哀樂我全部看在眼裏,他的悲歡喜悅也總是圍繞著我,我們才是並肩而行的人。

別人憑什麽插進來,憑什麽奪走溫初墨?

誰能有比我更喜歡初墨呢?

江離想到這裏,忽然覺得一股驚心從脊柱盤旋而上,一瞬間他靈臺清明,那種豁然開朗撥雲見日是感覺甚至讓他覺得骨頭都在發涼。好像他的骨血都變成了薄荷糖,細思有些甜,絲絲透著涼氣。

他原本以為喜歡兩個字是驚雷,嚇得他不敢言語,但是他仔細想來才覺得,喜歡兩個字是冰川之水,化雪化雨,鋪頭蓋臉落下來,讓他心臟都被凍住,然後再慢慢融化。

那感覺並不是覺得可怕,也並非覺得寒冷。

只是迷茫許久而不自知,剎那間一點異樣換得一瞬清醒,自然覺得驚心動魄。

原來如此嗎?

他原來並不知自己在喜歡兩字中備受烈火煎熬,如今清冷雨雪落下,他終於得以清醒去自視內心。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啊。

他先天就占了喜歡溫初墨的前提,如今真的喜歡上他,是情理之中,甚至可以預料。

但凡溫初墨本人是個紈絝子弟,或許江離本命的夢破滅,也就那麽算了。

偏偏他就那樣契合江離所有會喜歡的點,江離與他真正相遇後,只會更喜歡他。

溫初墨是他在書中一抹驚鴻倒影,是他在春和景明中擡眼窺見的一樹桃花,也是他在日暮回首時,在他身後安靜陪伴的那一道霞光。

江離看著溫初墨,耳朵漸漸紅了,他只覺得自己心跳如擂,生怕吵醒了離他心口很近的溫初墨。

江離緩緩吐出一口氣。

我原來有些喜歡他呀。

他自知那喜歡尚未到達愛意,朦朦朧朧,吸引著江離追逐不倦,卻還不夠如愛意刻骨銘心,蒹葭難求。

他剛開始喜歡,便明了了自己的心意。

暧昧期的互相試探,終究也逃不開未來一剎那的淪陷。

遲早的事情罷了。

因為你察覺到自己喜歡他,就會更關註他,也就會更喜歡他。

江離心裏有點迷茫,各種念頭紛雜而至,讓他覺得自己曾經輕松考上985的腦子現在就是個線團。

在各種念頭裏,他呆滯地隨手抓住一個離他最近,剛剛才和溫初墨討論過的想法:我這樣算不算夢男啊。

他眨了眨眼睛,面無表情想:初墨是紙片人的時候我要是這麽喜歡他是夢男。

現在初墨是我三次元好友,活生生的暗戀對象,我他媽最多算私生粉。

……好像也沒好到哪去。

江離無聲嘆息一聲。

剛開始有點喜歡,現在想這些為時過早。

還是擔心下自己的心跳聲會吵醒溫初墨比較實在。

江離側著頭,又聞到了溫初墨身上那股很淡的香氣。

那是很溫暖的木質香,不濃烈,但是江離總是能嗅到。很好聞,很適合溫初墨,只要一聞到這種香氣,就會讓江離想起溫初墨。

江離心也軟下來,他看著溫初墨的睡顏,心裏想:要是這麽一直下去也挺不錯的。

就在他飄飄然之際,溫初墨皺了皺眉,從睡夢裏醒來,青年緩緩眨了眨眼,睡眼惺忪,還沒太清醒,他覺得自己靠在什麽說軟不軟,說硬不硬的東西身上。

溫初墨擡手隨手往身側一摸,眼前還有點模糊,想摸摸自己靠什麽上了。

直到手底下傳來熟悉的觸感和溫度,他才後知後覺發現——身邊好像是個人。

溫初墨低頭,看在自己的手正按在江離的胸上。

溫初墨:“……”

滿心少年情懷全被摸了遍的江離:“……”

溫初墨終於想起來為什麽覺得熟悉:他摸到的是江離的胸肌。

他迅速抽回手,臉頰帶著耳朵都迅速染上緋紅:“不好意思,睡迷糊了。”

原本也有些臉紅的江離看見溫初墨難得這樣躲躲閃閃目光閃爍臉紅心跳而不像是往日游刃有餘的樣子,忽然就心生趣意,江離眨了眨眼睛,忽然就伸手握住溫初墨的手,溫初墨猝不及防,被他拉進懷裏。

江離挑眉,笑得一如既往地純良:“怕什麽呀?”

溫初墨擡眼,江離的笑容和往日一樣,看著就讓人想起藍天白雲碧草陽光的美好景象,只是眼神裏帶著幾分沈沈的戲謔。兩人近乎貼在一起,溫初墨甚至能感覺到江離的呼吸。

江離握著他的手腕:“怎麽溫經理調戲了人家就要跑?”

溫初墨看著他,也笑了笑:“那江總想要什麽樣的說法?”

“別光摸胸肌嘛。”江離說道,“我八塊腹肌更好看。”

溫初墨:“……”

上桿子要人調戲自己的還真不多見。

溫初墨完全清醒過來,挑了挑眉,仰頭微笑道:“真的?有多好看?”

“摸摸嘛哥哥。”江離欺身上前,把溫初墨按在沙發裏,單手撐在他耳邊,另一只手握著溫初墨手往自己腹肌那裏按去。溫初墨隔著薄薄的睡衣,感覺掌心下江離的皮膚炙熱,肌肉形狀分明。

還真挺好摸的。

溫初墨的心動了動,江離平時看起來像只搖著尾巴沒心沒肺的大型犬,但是當他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時候,目光沈沈,溫初墨只覺得自己好像被一只狼盯上,那只狼收起尾巴撒嬌打滾無所不用其極,把自己偽裝成小狗,但是當主人放松的時候,他就會把主人撲在地上,用犬齒抵在主人的側頸,然後——

瘋狂貼貼蹭蹭。

溫初墨心想:這誰能拒絕。

溫初墨雖然幾乎被江離籠罩著,但是看起來不慌不忙,甚至有點樂在其中,他戳了戳江離的肚子,勾著江離衣服上的扣子,作勢去解:“隔著衣服算什麽?把扣子解開再讓我摸摸看看?”

江離和他四目相對,兩人靜默片刻,齊齊移開眼睛笑起來。

溫初墨順手又摸一把江離的腹肌:“確實挺不錯的。”

江離舉手認輸:“我錯了哥。”

江離捂著臉坐回去,好像被煮了的螃蟹,溫初墨側著身子湊到他身前,自下而上去看他:“怎麽臉紅了?”

江離偷偷透過指縫去看溫初墨,溫初墨揉了揉江離的肩膀:“不和你鬧了,我睡著了怎麽不喊醒我?是不是把你肩膀都壓麻了?”

“沒有,你多瘦,怎麽可能壓麻我。”江離放下手,把因為打鬧而落在地上的毯子撿起來,“本來想抱著你進屋去睡,但是怕一動把你吵醒。”

溫初墨回頭一看,電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播完了:“打會游戲?”

“你不困嗎?”

“被江總的肌肉晃精神了。”溫初墨起身去連Switch,“誰睡覺前看見這麽漂亮的身材還能安心睡覺呀?”

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江離:“哥,求你,別說了,我剛才就是腦子抽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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