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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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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玩到十點兩人準時洗漱,江離倒是想熬夜,但是回頭一看作息一向規律健康的溫初墨已經搖搖欲墜還在努力睜大眼睛的樣子,江離迅速起身收拾好零食果盤,關了電視拉著溫初墨去洗漱。

主臥自帶衛生間,兩個人倒是可以同時洗澡——不在一個浴室的情況下。

忽然發現自己對本命產生了朦朧的喜歡的江離一溜煙鉆進公用衛生間的浴屏裏,一邊洗澡一邊琢磨自己的未來——自帶溫初墨dlc的新版本。

溫初墨倒是沒想那麽多,他滿腦子都還是自己靠在江離身上睡著然後被江離調戲自己還反調戲回去這件事。

其實他倒也不像是表面上那麽風平浪靜游刃有餘,等沒人的時候,他就忍不住腳趾摳地:他和江離那番對話事後想起來有點過於羞恥。

好像只有小情侶才會說這種話吧。

他怎麽也跟著犯傻。

溫初墨扶著浴室的瓷磚,也不知道是水太熱,還是自己想起剛才種種的原因,他的臉也燒起來。

兩個各懷鬼胎的人洗完澡往外一冒頭,又在目光對視的瞬間齊刷刷轉過頭。

溫初墨心想:怎麽這麽像兩個高中早戀的純情高中生。

“純情高中生們”小心翼翼同時轉頭,又在目光接觸的瞬間,同時掛上了笑容。

溫初墨實在忍受不了這種尷尬又搞笑的氣氛,他抿了抿唇,上前一步,幫江離整理衣領,擡眼看江離:“晚安。”

江離被突如其來的美貌暴擊,又被這人/妻一樣的溫柔的動作補了一刀,血條見底,暈暈乎乎一歪頭,無意識地在溫初墨的手背上一蹭:“晚安。”

結果這一晚上誰也沒睡好。

江離一直在做夢,他夢見自己在原來的世界裏,機緣巧合因為主角名字和自己一樣,一時好奇訂閱了那本書。

夢裏他看到喜歡的角色死亡的瞬間憤怒得無以言表。他氣憤,悲傷,越想越難過,最後開始評論小論文、寫同人、自己忙不過來就去約稿、做周邊做無料,幾乎是以一己之力帶起了一個溫圈。

他那時只想著如果自己能多產出一點,多帶起來一點熱度,說不定作者就能給溫初墨寫一個he的番外呢?

說不定溫初墨就能有一個世俗意義上的快樂結局呢?

江離本來就是前圈大手,自帶粉絲,就在他不遺餘力的宣傳下,加之溫初墨這個角色美強慘的屬性加持,這個本應該是冷到北極的圈,漸漸居然也有了不少的產出,tag也慢慢建起來。

他想至少在這些圖文手書裏,溫初墨是幸福的。

事實證明,他做的這一切當真成為了讓溫初墨能夠重來一次的關鍵。

江離不敢居功,他雖然帶動了人氣,但是最後圈子熱度增大,作者重寫是所有喜歡溫初墨的粉絲的共同功勞。

只能說他們的喜歡沒有白費。

而作為功臣的他,或許有那麽一點優待,得以穿入書中,窺見真實的溫初墨。

原本作者就被說過偏愛男配,畢竟一個配角的故事背景都設計的如此豐富,難免讓人覺得本末倒置,作者的解釋是本來打算讓溫初墨當另一篇文的主角,只是後來計劃擱淺了。

但是當他真的與溫初墨遇見,才發覺即使作者偏愛了一些,也並沒有寫出他心中那個人完全的模樣。

第一次看見溫初墨,他是驚艷的,他在現世畫過那麽多次溫初墨,心裏也想過無數次,作者描寫溫初墨描寫的很具體,譬如那雙桃花眼,但是他畫得再好看,和本人相比到底遜色。

原來他喜歡的那個紙上的人,有著這麽靈動的眼睛。

原來他也不是永遠都溫柔,像是個溫柔男配符號一樣。他偶爾也會陰陽怪氣幾句,也會維護下屬時對自己的對手說一些鋒利的話,也懂得什麽時候壓一壓對手的風頭,免得他們擾亂工作進度。

他從不主動找事,但是也從不會後退一步。

他也有許多傷心往事,只是不說而已,便有人當做真的不存在,肆意揮霍他的心意。

江離翻了個身,夢裏是和溫初墨初次見面時,西裝革履的美貌青年身上的氣質看似松弛,眼神卻若有所思。

他帶著幾分戒備和漫不經心擡頭看江離,就像是完全不在意這個上輩子也算間接害死他的人。

江離當時就想:好酷啊,感覺他冷靜到什麽都不在乎。

事實證明溫初墨主要還是心大。他計劃好未來怎麽走,就不會太內耗自己。

“情敵”又怎麽樣?互相利用一下,等自己有了業內名聲隨後江湖不見就好。

但是溫初墨在看清江離的臉那一瞬間眼中閃過的驚詫和懷疑,倒是顯得這個人更生動了一點。

雖然他飛快地恢覆了溫柔有禮,平靜無波的狀態。

但是他偷偷看自己的樣子真是很可愛。

江離沈迷溫初墨的笑容,終於沈沈睡去。

溫初墨的夢倒是不太美好。

他最開始夢見的是接二連三的死亡。

大學的時候,父母意外身亡的消息傳來時,溫初墨才明白天都塌了並不誇張。

再然後是姥姥姥爺,年紀大了,倒也是壽終正寢,沒遭什麽罪。

但是這也只是安慰自己的話。

再安然的離世也還是死亡,他希望的是家人都能留下,哪怕知道不可能,也希望他們能多陪自己一刻。

後來是爺爺,爺爺臨終前還拉著他的手,不放心,不放心奶奶,也不放心溫初墨。

哪怕溫初墨那時候已經研二,為人處世都已經挑不出毛病,家裏的存款和不動產也足夠他和奶奶過得悠閑,可爺爺還是不放心。

長輩擔心很多,可是已經說不出來了。

爺爺只能安靜看著溫初墨,手緊緊握著溫初墨和奶奶的手,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

溫初墨低低呻吟一聲,翻了個身,卻難以從灰色的夢魘中醒來。

他夢見了沖天的火光,雖然離自己還有段距離,但是他被困在車裏,頭疼欲裂。

有人走過來,有人說話。

但是他很不喜歡說話的人,所以畫面一閃,他就在醫院醒來。

他陪著最後一位親人去世後,當真是孑然一身了。

再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家。

往事匆匆而過,如白駒過隙。

如石中火,夢中身。

但是他夢裏的陰霾很快就被驅散,江離像是夏天的陽光,炙熱又強勢闖進來。

他看見江離第一眼時,驚訝的是這不是江蘺。

第二眼時他其實就在想:這個青年長的真好看。

俊朗得把旁邊所有人都比了下去。

笑起來更是讓人動心。

夢裏的陰霾一掃而光,陰雨退卻,藍天重現。

他看見綠野鮮花,風吹起他和江離的頭發,江離笑瞇瞇地遞過來一只小狗,江離不說話,溫初墨也不敢說話。

畫面一轉,在溫初墨的沙發上,江離壓著溫初墨,按著他的手往自己的胸腹上摸,溫初墨想掙紮,卻被江離輕而易舉壓制著。

江離還是那樣看上去沒心沒肺又快樂地微笑,他低頭蹭了蹭溫初墨的側頸,咬著他的耳朵模糊地笑道。

——“跑什麽,你不喜歡我嗎?”

溫初墨驚醒,渾身一抖,半晌不能回神,他閉了閉眼,終於從泥濘的夢境中完全清醒,他抓起手機看了一眼,發現已經八點半了。

溫初墨曲起腿,把臉埋在膝蓋上,他一聲不發,房間也就寂靜如夜。

片刻後,一聲輕嘆若有若無,隨後徹底消失無蹤。

溫初墨起身拉開窗簾,表情一如既往,眼角眉梢都帶著溫和的笑意,平靜又悠閑,好像什麽都沒放在心上,唯獨拉窗簾和換衣服的手勁有些大,可憐了那些無辜的布料。

他因為做了這一套噩夢,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他原本就有點潔癖,立刻就去了主臥的洗手間,把睡衣換了一套,舊睡衣有些不耐煩地扔進洗衣機,也不知道和衣服賭什麽氣,

溫初墨自己又洗了個澡,收拾好出來時已經快上午九點,江離好像還在睡。

溫初墨看了一眼次臥的房門,次臥在主臥正對面,也是朝陽的房間,隔著一個客廳,也就聽不見對面房間的動靜。

他像是有些心虛一樣,心裏給的理由是萬一江離還在睡,推門會吵醒他。實則腳下一轉,像是躲避什麽一樣匆匆就往廚房去了。

一會要吃火鍋,現在已經九點了,早飯簡單墊一口就好,溫初墨動作輕柔地拿出早餐機,打算烤片吐司夾一片培根了事。

他猶豫了一下,又拿出一片吐司:萬一江離醒後餓了呢。

大抵是對他善解人意的“報答”,次臥的房門響了一聲,隨後有腳步聲響起,不過片刻,就有一個人站在他身後,含糊不清地打招呼:“早呀。”

溫初墨正要說話,那明顯還沒睡醒,迷迷糊糊的江總就自身後靠過來,一頭卷毛搭在溫初墨的肩膀上,還蹭了蹭,一只手也環著溫初墨的腰,整個人半掛在溫初墨身上:“初墨,你在幹什麽呀?”

溫初墨在心裏嘆了口氣,擡手拿起剛做好的吐司,回頭要遞給他:“先吃一口,免得胃疼。”

就在他回頭這個瞬間,江離也擡起頭,兩人靠得太近,溫初墨的嘴唇只差分毫就擦過江離的側臉。

兩人同時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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