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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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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衣服是季俞派人送來的。他們夫妻有個習慣,只要出門,不管時間長短,都隨身攜帶備用衣服,蘇雲溪以前聽季俞說起過。

“備用?” 她笑的不懷好意。

季俞扶額:“蘇雲溪,長個腦子不是這麽用的。”

她說是因為趙羽霖之前帶兵打仗,和兵士經常會受傷,養成了這個習慣,衣服是專門用來預備著包紮傷口的。

“懂?”

蘇雲溪再也不敢亂想。

那時候的腦子發熱到現在都還記得清楚,不想今日卻派上了這個用場。

珍珠白的料子觸手柔軟垂順,上面用絲線繡有層層疊疊的白色山茶花。蘇雲溪很少穿白,此刻也是迫不得已,換上衣服。

兩人身量相似,穿上也合適。

還有一套黑色的衣袍,剛好用來給段錚。身高差不多,只是趙羽霖身形魁梧,且常年帶兵,他的衣服對於段錚偏瘦的身形,袖子處有些寬,反倒越發顯得身形飄逸。

蘇雲溪緩慢走近。

衣擺隨著走動微微蕩漾開來,她輕盈又窈窕,長眉淡色,臉孔素凈,一雙清瞳看著他。

段錚眼前開出一朵雪白的蓮。

“坐這兒!”他指著桌子。

蘇雲溪在桌前坐直,拿著根毛筆蘸了墨亂畫,身後人將她一頭濕發盡數纏進毛巾,一寸寸染幹。

他動作輕,生怕扯痛她,擡眼看到她在紙上勾畫了很多點點,又細心地給每一個點都加上幾根細腿,畫成螢火蟲。螢火蟲圍繞著一個八角亭子飛舞,湖邊是一匹低頭吃草的馬,湖面上有一只停泊的小舟。

只是船上尚沒人。

想看看她接下來會畫些什麽,蘇雲溪卻擱了筆,擡手自背後拿過段錚手裏已經擦的半濕的毛巾,轉過身,道:“我給你擦。”

垂下眼睛,一只手伸到段錚身後,去解他發帶。

他個子高出她許多,為了能夠到,蘇雲溪不得不貼近他。氣息不經意拂過肩頭,段錚心跳加速,後退了一步。

她只顧著拽他發帶,跟著後退。一步一步,退到了屏風前。段錚後退無路,蘇雲溪得意,一把抓住。

發帶松開,濡濕的長發乖乖垂落在她手裏。

段錚若三月桃花,整個人都光芒萬丈:“夫人這是要霸王硬上弓嗎?你若喜歡,我隨時可以給你上,不必如此費事。”頭一仰,把脖頸送到她嘴邊,“來吧!”

蘇雲溪這才意識到自己把他按在了屏風上。

上……什麽上?跟她是個野獸似的。

“過來,給你擦擦頭發。”她握著發帶,剛想離開,段錚手一摟,一個轉身,彼此境況對調,將她按回屏風上。

木屏風厚重微涼,蘇雲溪身前的人溫熱,手臂擡起,將她籠罩住,完美控制在自己的領地內。

他微微低下頭,像盯著獵物的獸。

“你……”她緊張到直結巴,“這裏是……別人的家,不可以。”

“不可以什麽?”段錚故意道,“不可以親嗎?”偏在她臉上輕吻,發出享受的“嘖嘖”聲,“親過了,夫人怎麽說?”

“……”

她扭頭:“不說。”

“那繼續。”他道,扳正她的下巴,吻眼看要落在唇上,蘇雲溪連忙捂嘴,指縫裏漏出幾個字,“我喝湖水了,很臭。”

吻落在手背上,纏綿輕觸,段錚這次沒有依她,趁她楞怔,將阻擋的手撥開。

“蘇雲溪,你還有沒有點別的招數?”

“不臭,夫人很香……”

主動送上門的機會實在難得,不親那叫做不識擡舉。

不多時,蘇雲溪終於獲得新鮮空氣。

發帶早就飄到了地上,彎腰撿起來,手指發軟。

都剛從水裏出來,滿身濕氣未退,他還算有分寸,只是吮了幾下,抱著她。

段錚好像特別喜歡抱她。

是很舒服嗎?蘇雲溪低頭看了眼,好像應該蠻舒服的,只是可惜自己抱不到,也不知道到底會是個什麽舒服法。大概是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了,嘆了一口氣。

手中段錚的黑發被慢慢擦幹,恢覆烏亮色澤。

被占去了便宜也就算了,還得給他幹活,蘇雲溪立在段錚身後,給他擦頭發,一邊擦一邊腹誹。

段錚拿著筆,慢悠悠在船上添上兩個人。

畫中男子眉目俊朗,仰著頭看夜空星辰,身旁女子嬌俏,滿臉仰慕,偷偷靠近,把花朵一樣的唇印上去。

“……”

“你這分明是錯的!”蘇雲溪指著畫,“簡直是……”“是”了半天,想不起來怎麽形容,吐出兩個字,“無賴!”

毛巾一扔過來就要搶畫紙,段錚閃開:“無賴?那夫人說說,事實是如何?”

“是……”蘇雲溪吃癟,並不打算服輸,“分明是你仰慕於我!”

“對啊!”段錚淡定承認,“我就是仰慕夫人,深愛夫人不可自拔,夫人原來心知肚明,既如此,為何還是對我這般冷漠?”

“我哪有?”她不服氣道,“不是給你擦了頭發了嗎?”

“擦頭發?”段錚擡頭看她,眸色陡然變深,片刻陰霾散盡,笑了,“夫人擦的極好,為我擦一輩子頭發可好?”

蘇雲溪避開他的眼。

“嗯。”

嗓音極低,勉強算是個回覆。

段錚卻聽到了,摩挲著她的發頂,意味深長:“說話要算話,否則就判你一生一世都在我身邊,一步不許離開,聽見沒有?”

算話是陪著他,不算話也是陪著他,兩者有什麽區別?

她咬住唇。

沒有區別。

前院廳內,季俞死死抓著一個面目猙獰的女子,身旁站著一大群人,正焦急地等待。

遠處走來兩人,一高一矮。蘇雲溪白裙清雅,段錚黑衣高挑,並肩而來。

“你準備怎麽做?”段錚小聲問她。

“看著吧!”她道。

走到廳內還未說話,季俞就高聲喊道:“這兩位正是當朝國舅與國舅夫人,你等還不快見過?”

所有人都是一震。

國舅爺縱是滿京城有名,畢竟金尊玉貴之人,也不是誰都能見的,更何況那個被國舅爺藏於深閨傳聞裏不受待見的國舅夫人,更是從未見過。

這傳聞不符實啊,國舅爺為了夫人開心拼命劃船,只為拔得頭籌哄夫人,對夫人可謂相當好了!

莊主汗越發多,轉向其他人:“那諸位?”

謝靈與季俞對視了一眼,指著薛喬道:“這位是清海小郡王。”手移向趙羽霖與季俞,“羽霖侯,侯夫人。”

“……”

蓬蓽生輝,還是災難當頭?

被抓的女子面目更加扭曲,隱透著絕望。

季俞不耐煩地松開手,對著與女子同來的男伴道:“你的人快把我們的人淹死了,現在打算怎麽辦?”男子明顯變了臉色,過來一把拉住了女子的手臂,兇巴巴道:“還不快說?”擡手朝段錚請罪,“國舅爺大人有大量……”

段錚:“沒有,問我夫人。”

蘇雲溪見男子快要哭出來,轉向女子,聲音放的輕柔:“我只問問你,我與你素不相識,你為何要害我?”

女子垂頭,漣漣哭泣:“國舅夫人見諒,我只是……只是想要那支簪子!”

蘇雲溪神色越發凝重:“我在京城裏十八年竟不知,這京城的律法已到了這種地步?為了個物件,要害活人性命?”轉頭對莊主道,“故意殺人,請莊主報官,說我要申冤!”

如此,這女子不會被輕饒。

拿身份壓人非她所願,可今日她就想出口氣,報她喝湖水之仇。

莊主答應著,匆忙派人去報官。

“國舅夫人,是她豬油蒙了心嫉妒害人,此事我可是毫不知情,與我無關啊!”男子說,“還請夫人明鑒,我保證一定把她送去治罪!”

蘇雲溪淡淡一笑:“自然與你無關。”

女子被男子拖走,哭聲漸漸聽不見了,謝靈朝蘇雲溪伸了個大拇指。

有人呈上來一個錦盒,莊主在一旁連連示意,段錚拿過打開,盒內鳳頭玉簪安靜地躺著。他拿起簪子,瞅了半天,半晌又放了回去:“沒處戴,回去再戴吧!”

蘇雲溪摸了摸只簡單攏起的長發,嗔道:“誰讓你不讓飲月過來?”

段錚:“下次聽夫人的!”

如今也不怕她再礙事,下次還是帶著吧!實在不行,關外頭!

季俞毫不客氣,攬住蘇雲溪往外走:“該回家啦,你是跟我一輛車,還是要跟那誰一起?”

蘇雲溪扭頭看了一眼,正對上段錚的目光,說:“我想騎馬!”

段錚幾步過來:“甚好,我陪夫人騎馬!”

季俞當仁不讓:“走開,我來騎!”

“趙羽霖,管管你的人!!”

“你敢!”

趙羽霖:“……”

管不了,自求多福吧!

在莊主無比殷切的目光裏,幾匹馬邁開步子,拉著內部空空的馬車,踏上歸途。趙羽霖帶著季俞,謝靈不怎麽會騎馬,堅持要學,身下的馬被薛喬的馬牽著韁繩,一步步走回京城。

蘇雲溪在段錚身前,望向前方道路,不遠處京城已有了輪廓。

段錚附在蘇雲溪耳邊告訴了她一個秘密,有關於薛喬是怎麽追上謝靈的真相。

蘇雲溪驚訝到合不攏嘴,“噗”地笑起來。

“笑什麽笑?”段錚輕聲對她道,“男人深愛一個女人,為她做什麽都願意,下跪也不過是很自然的事。”

“那你會嗎?”蘇雲溪問,“為我下跪?”

她自然知道,男兒膝下有黃金。

段錚卻道:“想看的話,回去跪給你看。”

溫柔又寵溺。

風吹過馬鬃,馬兒柔軟的棕褐色鬃毛垂順又光滑,蘇雲溪突然要求停下,要去坐車。否則,她怕她會控制不住,軟了心臟。

回到國舅府,貴幫在門前,看起來等了很久。

段錚下車,貴幫過來稟告。

“國舅爺,皇上皇後娘娘有請!”

是有關治安署存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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