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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峰得知自己被安排唱歌，還是唱地獄難度的《大魚》，不知該哭該笑。
“我五音不全，歌聲難聽，能逗大家一笑，我就認了。誰讓你是院長大人。”
秦淮得到李峰的同意，次日在籌備微信群隆重介紹，李峰加盟壓軸表演，一時引起不小的轟動。
蘇問雪在浴室洗漱，手機放在客廳的茶幾，忽然震動個不停。她以為林暄和公司出事，跑出來一看，原來秦淮拉她進了微信群，消息已有99+。
一條條看，她笑到站不穩，跟在其他人之後+1，發了個鼓掌加油的表情。
這時，原本沒表示的李峰單獨@蘇問雪，回覆給她一串難言的省略號。
然而事情還沒完。
接著，有人起哄說沒聽過李峰唱歌，想先聽為快。
李峰：【行啊！那我就來一段《大魚》清唱！】
底下又是一陣跟風，【期待】【有耳福了】【李副院長這是藏了一手啊】……
只是，蘇問雪卻笑不出來，因她高中有幸聽過李峰的歌聲，的確很難評價，簡而言之，李峰的歌聲配不上他的性格和長相。
正忐忑著，群裏也一直沒有李峰的新消息，蘇問雪心想，大概有同樣了解李峰的人阻止了他“自毀形象”。也許是尤玲玲，或者，秦淮。
蘇問雪打住思緒，群裏發言：【峰哥還玩欲擒故縱？行行行，你就吊大家胃口，等新年晚會再讓大家震驚吧！】
李峰：【……】
蘇問雪心說，我在幫你打圓場，便放下手機，拿了皮筋綁散在肩上的半長發。
她性格不內向，若非要裝失語，不會刻意與李峰、尤玲玲保持距離。可她沒想到，剛才那番來往過後，微信裏多出條好友申請。對方微信名直接叫李峰，頭像就是在群裏冒泡的正主。
蘇問雪通過了李峰的申請，在對話框發了個兔子揮手的表情。
很快李峰回覆：【你好像一點都沒變。】
蘇問雪：【離開西坡後，我一直想念你們，怕打擾你們才不敢打聽。請原諒我失聯了這幾年。】
李峰：【我們其他人不要緊，你最對不起秦淮。時至今日他還是很愛你，而且從來沒改變過。】
這些何嘗不是蘇問雪心知肚明的？
但秦淮的心太純粹，她無法忍受他的心被這世上的任何一個女人傷害，連她自己也不可以。
好在一個月不長，時間一到，她和他變回之前的遙遠關系，各自走各自的路，未嘗不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蘇問雪回給李峰一個抱抱的表情，摁滅了手機屏幕。
原以為李峰會出現在下午的合奏練習，但蘇問雪左等右盼，也沒能等到李峰的現身。
“他好像出差了……”這消息是尤玲玲帶來的。
她和李峰是夫妻，每晚睡在一張床，何至於連她都不清楚李峰的行程，要用一個“好像”？
蘇問雪擰開保溫杯，發現裏面空了，回頭，看見身後的飲水機也空了，只好起身去外面的影音室接水。
“我幫你。”秦淮拉住她的胳膊。
蘇問雪詫異一楞，方才秦淮一邊應付尤玲玲，還能一邊關註她，真不知他有沒有認真對待李峰缺席這件事。
思及此，蘇問雪看了一眼楞神的尤玲玲，把想問的話咽回去，只笑了笑，甩開了秦淮拉她的手，徑直走出了門。
“現在怎麽辦？”隔間裏，尤玲玲在問。
“表演重要，工作更重要，”秦淮解釋得公事公辦。
“那李峰要出差幾天？”尤玲玲又問，口氣愈加好笑。
“出差前就定好了幾天，你不該來問我，”恐怕秦淮也不知道李峰的出差行程，這下變得更好笑了。
蘇問雪走到外面大沙發邊，用力抿住唇才能不笑出聲。
飲水機的水很充裕，她選擇45度水溫，抱胸等待，聽見隔間門打開了。
尤玲玲走出來時肩膀下塌，與正好進門的打掃阿姨看對了眼。
阿姨說：“李峰出差了？那你一會出門，只能打車？”
尤玲玲臉色一僵，“是呢！男人總在關鍵時刻靠不住……”
阿姨面露讚同，“要不姨姨陪你？第一次都比較緊張。”
尤玲玲擺手，“不必不必。”又想起什麽，她趴在阿姨耳邊，“李峰出差是臨時安排，而且對方是銷售經理，按理講，完全不用他親自跑。”
阿姨一驚，“秦院長故意支開李峰？想拆散你倆？”
尤玲玲面頰漲紅，“沒有拆散……唉，說不清了。”
她嘆口氣，加快腳步離開。
蘇問雪接好水，若無其事地走回隔間。
阿姨蹲在垃圾桶邊整理，秦淮順手收緊拉繩，遞給阿姨，“麻煩您讓人送一桶水來。”阿姨應下，提著垃圾袋出門。
一時，隔間裏除了秦淮，還有華華在旁獨自練口琴。
蘇問雪朝曲譜架走，看秦淮早一步幫她拉開椅子，“李峰出差是你安排的？”
秦淮微詫，不急不慢地解釋，“新年晚會而已，當然不能耽誤正常工作。”
蘇問雪點點頭，又問：“那你為什麽要求華華加練？”
秦淮頓了頓，“華華不是我的下屬，只是我的病人。”
“那我也只是你病人……你也不能強迫我。”蘇問雪到底沒忍住，想與他爭辯一番。
秦淮緩緩點頭，“是這個道理。昨天，生為病人的你對我——”
他的話沒能說完，被蘇問雪的手捂住了嘴。
盡管對於昨天影音室的事，她不記得一點，但秦淮現在講出來，被華華聽見是不合適的。
“如果你很介意我在夢裏親了你，可以要求我賠償。”蘇問雪等他冷靜下來就松開了手，把耳邊散落的碎發別在耳後。
秦淮笑了聲，輕盈得像掉落的雪片。
蘇問雪看向他，皺起眉，“我真的會對你負責！”話音壓低，因為怕被華華聽見。
秦淮定定望著她，忽然變得正經起來。“我要怎樣的負責，你清楚的。”
蘇問雪仰起頭，重逢以來，秦淮像嫻熟的屠夫，連番玩弄她，讓她患得患失，難以自拔。她受夠了這種糟糕的感覺——上一秒沈淪在他的柔情下一秒就被他無情關在門外。
“你到底要我怎樣呢？秦淮？”
空氣瞬間凝結。
許是擔心蘇問雪失控，秦淮沒有繼續說什麽，他沈默地從蘇問雪身邊走開，回到桌對面坐下，目光低垂，顯得陰郁。
整個下午的口琴和吉他合奏練習，異常順利。
事實上接下去幾天的練習，也都很順利，唯獨一點不太讓人滿意，作為節目主唱的李峰沒現身過一次。
蘇問雪猜到這件奇事的背後，不想多提，卻是華華在最後一次排練的前晚被惹急了，向秦淮要求換掉李峰。
秦淮采取順從的態度，同意華華，也追問華華，“想換成誰？”
只有六歲的華華扁扁嘴，安靜了。
但秦淮沒罷休，目光轉向蘇問雪，意圖不言而喻。不及他開口，華華過來抱住了蘇問雪的脖頸，“好姨姨，你來吧你來吧！”
蘇問雪抿唇笑，頗有點尷尬，無法講出拒絕的話。何況此刻秦淮也在看著她等她的答覆。
“我……”
“我聽見姨姨說話了，你失語是裝的！”
華華低低地壞笑，儼然以為她抓住了蘇問雪的把柄。
蘇問雪回神，怔怔看這個摟著她“威脅”她的小屁孩，不禁懷疑這孩子根本是聰明的正常人。
“是你聽錯了……哪有人裝病住院？”
幫蘇問雪解圍的是秦淮，但也是他的這番話，無形中給了蘇問雪一拳。
輕輕一拳。
秦淮抱起華華，讓蘇問雪脖頸裏的桎梏解除，恢覆順暢的呼吸。
“唱歌就讓李峰來，《大魚》是熱門歌曲，又不難唱。”
蘇問雪聽完他的驚世發言，和華華一起望向他。
半刻，秦淮撓撓鼻子，改口，“當然，普通人想唱好《大魚》，難度很大。”
“小雪姨姨來唱，一定沒問題。”華華堅持道。
蘇問雪低頭不說話，完全不知怎麽接。
隔日晚上正式表演，院門前已經掛上彩燈、對聯，人人都在忙碌。
夜幕裏，蘇問雪牽華華先出來，見迎面的尤玲玲一臉憂郁地握著手機。
“媽媽！”華華掙開蘇問雪的手，跑上前喊了一聲。
尤玲玲魂不守舍似的，認出華華後俯身抱她，“剛練完嗎？”
華華大聲地“嗯”，“特別特別累！李峰叔叔今天還是沒來練習……媽媽知道他忙什麽嗎？”
“他啊！他出了點事。”
尤玲玲僵硬地笑了笑，眼睛朝蘇問雪看，仿佛有話要告訴蘇問雪。
“車禍了，人去了醫院！”
蘇問雪萬沒料到李峰運氣差成這樣。一想起高三那次，她心裏挺不是滋味，認為李峰的厄運是她造成的。
去醫院看望李峰，是秦淮開車送的。
蘇問雪帶上華華同去，趕到李峰的病房時，把手機裏打好的“對不起”給李峰看，李峰卻勸她別哭，“小傷，小傷……”
是不是小傷，蘇問雪有眼睛能分辨。李峰腿上綁有夾板，腦袋纏有紗布，脖子裏還戴著固定器，這幅畫面，任誰看了都不會以為是小傷。
“你帶華華坐一會，”秦淮彎腰對蘇問雪說，轉身走出病房門。
門外，尤玲玲朝秦淮走上來，看了眼門內。“她信了？”
秦淮點頭，“這一晚上夠折騰的。”
尤玲玲摸摸額頭，“我沒什麽，李峰慘。追尾時，他就臉上擦破點皮，但我將計就計，讓他一定住院，裝成重傷，加腦震蕩觀察。這不，剛剛你們沒來，他還找我抱怨，說他上輩子欠了你，這輩子才來贖罪！噗——”說著便笑起來。
“總之謝謝你們，”秦淮邊說邊回頭看病房內。
李峰靠在床頭，摸摸華華的小臉，“我這樣也參加不了明天表演，抓緊找人替我吧。”
華華看向蘇問雪，眼神苦悶。
蘇問雪見了忙打字，【養傷要緊。】
離開醫院的車上，蘇問雪和華華坐在後排都不出聲。
沒一會，華華睡著，被蘇問雪抱在懷裏。
秦淮停在人行道後等綠燈，問：“會不會累？”
蘇問雪搖頭，“明天誰唱……我不行。”
這話一出口，一道細弱的嗓音在蘇問雪懷中響起。
“姨姨，你唱吧。”
蘇問雪低頭看華華，“怎麽醒了？”
華華坐起來，輕輕摁在蘇問雪手背，留下一小片紅貼紙，“這是雪—花—”像在教蘇問雪識字。
蘇問雪哽著不念，卻頂不住華華執著的眼神，只好小聲地說，“雪花。”
華華鼓掌，又拿出一小片貼紙黏在自己手背。“這是星—星—”
蘇問雪看那貼紙，“star。”
“star……叔叔說，我是來自星星的孩子。”華華說。
蘇問雪貼近她的額頭，“星星，也是希望的意思。”
華華摸摸她的臉，“姨姨，唱歌吧。姨姨，我很想媽媽，你呢？”
街燈透過車窗進來，蘇問雪眨眨眼，沒回答。
車在康覆院門外停下，秦淮抱華華走在前面，蘇問雪活動幾下肩肘，緊跟其後。
“我媽現在過得好不好？”蘇問雪小聲問。
秦淮側目看她，腳步沒停，“她沒再婚，一個人過。”
然而這答案無法讓蘇問雪安心，“我只想知道她好不好。”
秦淮笑，“每個人對好壞的定義不一樣，但我覺得，她比離婚前快樂。”
“明白了，”蘇問雪莫名松了口氣。
秦淮送她到門前，見她打開了門，問道：“明天替李峰唱歌，想好了嗎？”
蘇問雪說想好了，但又似乎想起其他什麽事，眉蹙看他，“你沒聽過我唱的《喜雪》，這怎麽可能呢？要不我現在放給你聽？來，你跟我進屋。”
“蘇問雪。”
秦淮喊她名字，站在原地沒動，“華華睡了，改日再聽吧。晚安！”
過道有燈，秦淮送華華回去睡覺，走出來就聽見手機震動，是蘇問雪的微信。
她給他發了條語音：【大佬教教我，怎樣看懂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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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得到李峰的同意，次日在籌備微信群隆重介紹，李峰加盟壓軸表演，一時引起不小的轟動。
蘇問雪在浴室洗漱，手機放在客廳的茶幾，忽然震動個不停。她以為林暄和公司出事，跑出來一看，原來秦淮拉她進了微信群，消息已有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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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原本沒表示的李峰單獨@蘇問雪，回覆給她一串難言的省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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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有人起哄說沒聽過李峰唱歌，想先聽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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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又是一陣跟風，【期待】【有耳福了】【李副院長這是藏了一手啊】……
只是，蘇問雪卻笑不出來，因她高中有幸聽過李峰的歌聲，的確很難評價，簡而言之，李峰的歌聲配不上他的性格和長相。
正忐忑著，群裏也一直沒有李峰的新消息，蘇問雪心想，大概有同樣了解李峰的人阻止了他“自毀形象”。也許是尤玲玲，或者，秦淮。
蘇問雪打住思緒，群裏發言：【峰哥還玩欲擒故縱？行行行，你就吊大家胃口，等新年晚會再讓大家震驚吧！】
李峰：【……】
蘇問雪心說，我在幫你打圓場，便放下手機，拿了皮筋綁散在肩上的半長發。
她性格不內向，若非要裝失語，不會刻意與李峰、尤玲玲保持距離。可她沒想到，剛才那番來往過後，微信裏多出條好友申請。對方微信名直接叫李峰，頭像就是在群裏冒泡的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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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李峰回覆：【你好像一點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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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峰：【我們其他人不要緊，你最對不起秦淮。時至今日他還是很愛你，而且從來沒改變過。】
這些何嘗不是蘇問雪心知肚明的？
但秦淮的心太純粹，她無法忍受他的心被這世上的任何一個女人傷害，連她自己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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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出差了……”這消息是尤玲玲帶來的。
她和李峰是夫妻，每晚睡在一張床，何至於連她都不清楚李峰的行程，要用一個“好像”？
蘇問雪擰開保溫杯，發現裏面空了，回頭，看見身後的飲水機也空了，只好起身去外面的影音室接水。
“我幫你。”秦淮拉住她的胳膊。
蘇問雪詫異一楞，方才秦淮一邊應付尤玲玲，還能一邊關註她，真不知他有沒有認真對待李峰缺席這件事。
思及此，蘇問雪看了一眼楞神的尤玲玲，把想問的話咽回去，只笑了笑，甩開了秦淮拉她的手，徑直走出了門。
“現在怎麽辦？”隔間裏，尤玲玲在問。
“表演重要，工作更重要，”秦淮解釋得公事公辦。
“那李峰要出差幾天？”尤玲玲又問，口氣愈加好笑。
“出差前就定好了幾天，你不該來問我，”恐怕秦淮也不知道李峰的出差行程，這下變得更好笑了。
蘇問雪走到外面大沙發邊，用力抿住唇才能不笑出聲。
飲水機的水很充裕，她選擇45度水溫，抱胸等待，聽見隔間門打開了。
尤玲玲走出來時肩膀下塌，與正好進門的打掃阿姨看對了眼。
阿姨說：“李峰出差了？那你一會出門，只能打車？”
尤玲玲臉色一僵，“是呢！男人總在關鍵時刻靠不住……”
阿姨面露讚同，“要不姨姨陪你？第一次都比較緊張。”
尤玲玲擺手，“不必不必。”又想起什麽，她趴在阿姨耳邊，“李峰出差是臨時安排，而且對方是銷售經理，按理講，完全不用他親自跑。”
阿姨一驚，“秦院長故意支開李峰？想拆散你倆？”
尤玲玲面頰漲紅，“沒有拆散……唉，說不清了。”
她嘆口氣，加快腳步離開。
蘇問雪接好水，若無其事地走回隔間。
阿姨蹲在垃圾桶邊整理，秦淮順手收緊拉繩，遞給阿姨，“麻煩您讓人送一桶水來。”阿姨應下，提著垃圾袋出門。
一時，隔間裏除了秦淮，還有華華在旁獨自練口琴。
蘇問雪朝曲譜架走，看秦淮早一步幫她拉開椅子，“李峰出差是你安排的？”
秦淮微詫，不急不慢地解釋，“新年晚會而已，當然不能耽誤正常工作。”
蘇問雪點點頭，又問：“那你為什麽要求華華加練？”
秦淮頓了頓，“華華不是我的下屬，只是我的病人。”
“那我也只是你病人……你也不能強迫我。”蘇問雪到底沒忍住，想與他爭辯一番。
秦淮緩緩點頭，“是這個道理。昨天，生為病人的你對我——”
他的話沒能說完，被蘇問雪的手捂住了嘴。
盡管對於昨天影音室的事，她不記得一點，但秦淮現在講出來，被華華聽見是不合適的。
“如果你很介意我在夢裏親了你，可以要求我賠償。”蘇問雪等他冷靜下來就松開了手，把耳邊散落的碎發別在耳後。
秦淮笑了聲，輕盈得像掉落的雪片。
蘇問雪看向他，皺起眉，“我真的會對你負責！”話音壓低，因為怕被華華聽見。
秦淮定定望著她，忽然變得正經起來。“我要怎樣的負責，你清楚的。”
蘇問雪仰起頭，重逢以來，秦淮像嫻熟的屠夫，連番玩弄她，讓她患得患失，難以自拔。她受夠了這種糟糕的感覺——上一秒沈淪在他的柔情下一秒就被他無情關在門外。
“你到底要我怎樣呢？秦淮？”
空氣瞬間凝結。
許是擔心蘇問雪失控，秦淮沒有繼續說什麽，他沈默地從蘇問雪身邊走開，回到桌對面坐下，目光低垂，顯得陰郁。
整個下午的口琴和吉他合奏練習，異常順利。
事實上接下去幾天的練習，也都很順利，唯獨一點不太讓人滿意，作為節目主唱的李峰沒現身過一次。
蘇問雪猜到這件奇事的背後，不想多提，卻是華華在最後一次排練的前晚被惹急了，向秦淮要求換掉李峰。
秦淮采取順從的態度，同意華華，也追問華華，“想換成誰？”
只有六歲的華華扁扁嘴，安靜了。
但秦淮沒罷休，目光轉向蘇問雪，意圖不言而喻。不及他開口，華華過來抱住了蘇問雪的脖頸，“好姨姨，你來吧你來吧！”
蘇問雪抿唇笑，頗有點尷尬，無法講出拒絕的話。何況此刻秦淮也在看著她等她的答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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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華低低地壞笑，儼然以為她抓住了蘇問雪的把柄。
蘇問雪回神，怔怔看這個摟著她“威脅”她的小屁孩，不禁懷疑這孩子根本是聰明的正常人。
“是你聽錯了……哪有人裝病住院？”
幫蘇問雪解圍的是秦淮，但也是他的這番話，無形中給了蘇問雪一拳。
輕輕一拳。
秦淮抱起華華，讓蘇問雪脖頸裏的桎梏解除，恢覆順暢的呼吸。
“唱歌就讓李峰來，《大魚》是熱門歌曲，又不難唱。”
蘇問雪聽完他的驚世發言，和華華一起望向他。
半刻，秦淮撓撓鼻子，改口，“當然，普通人想唱好《大魚》，難度很大。”
“小雪姨姨來唱，一定沒問題。”華華堅持道。
蘇問雪低頭不說話，完全不知怎麽接。
隔日晚上正式表演，院門前已經掛上彩燈、對聯，人人都在忙碌。
夜幕裏，蘇問雪牽華華先出來，見迎面的尤玲玲一臉憂郁地握著手機。
“媽媽！”華華掙開蘇問雪的手，跑上前喊了一聲。
尤玲玲魂不守舍似的，認出華華後俯身抱她，“剛練完嗎？”
華華大聲地“嗯”，“特別特別累！李峰叔叔今天還是沒來練習……媽媽知道他忙什麽嗎？”
“他啊！他出了點事。”
尤玲玲僵硬地笑了笑，眼睛朝蘇問雪看，仿佛有話要告訴蘇問雪。
“車禍了，人去了醫院！”
蘇問雪萬沒料到李峰運氣差成這樣。一想起高三那次，她心裏挺不是滋味，認為李峰的厄運是她造成的。
去醫院看望李峰，是秦淮開車送的。
蘇問雪帶上華華同去，趕到李峰的病房時，把手機裏打好的“對不起”給李峰看，李峰卻勸她別哭，“小傷，小傷……”
是不是小傷，蘇問雪有眼睛能分辨。李峰腿上綁有夾板，腦袋纏有紗布，脖子裏還戴著固定器，這幅畫面，任誰看了都不會以為是小傷。
“你帶華華坐一會，”秦淮彎腰對蘇問雪說，轉身走出病房門。
門外，尤玲玲朝秦淮走上來，看了眼門內。“她信了？”
秦淮點頭，“這一晚上夠折騰的。”
尤玲玲摸摸額頭，“我沒什麽，李峰慘。追尾時，他就臉上擦破點皮，但我將計就計，讓他一定住院，裝成重傷，加腦震蕩觀察。這不，剛剛你們沒來，他還找我抱怨，說他上輩子欠了你，這輩子才來贖罪！噗——”說著便笑起來。
“總之謝謝你們，”秦淮邊說邊回頭看病房內。
李峰靠在床頭，摸摸華華的小臉，“我這樣也參加不了明天表演，抓緊找人替我吧。”
華華看向蘇問雪，眼神苦悶。
蘇問雪見了忙打字，【養傷要緊。】
離開醫院的車上，蘇問雪和華華坐在後排都不出聲。
沒一會，華華睡著，被蘇問雪抱在懷裏。
秦淮停在人行道後等綠燈，問：“會不會累？”
蘇問雪搖頭，“明天誰唱……我不行。”
這話一出口，一道細弱的嗓音在蘇問雪懷中響起。
“姨姨，你唱吧。”
蘇問雪低頭看華華，“怎麽醒了？”
華華坐起來，輕輕摁在蘇問雪手背，留下一小片紅貼紙，“這是雪—花—”像在教蘇問雪識字。
蘇問雪哽著不念，卻頂不住華華執著的眼神，只好小聲地說，“雪花。”
華華鼓掌，又拿出一小片貼紙黏在自己手背。“這是星—星—”
蘇問雪看那貼紙，“star。”
“star……叔叔說，我是來自星星的孩子。”華華說。
蘇問雪貼近她的額頭，“星星，也是希望的意思。”
華華摸摸她的臉，“姨姨，唱歌吧。姨姨，我很想媽媽，你呢？”
街燈透過車窗進來，蘇問雪眨眨眼，沒回答。
車在康覆院門外停下，秦淮抱華華走在前面，蘇問雪活動幾下肩肘，緊跟其後。
“我媽現在過得好不好？”蘇問雪小聲問。
秦淮側目看她，腳步沒停，“她沒再婚，一個人過。”
然而這答案無法讓蘇問雪安心，“我只想知道她好不好。”
秦淮笑，“每個人對好壞的定義不一樣，但我覺得，她比離婚前快樂。”
“明白了，”蘇問雪莫名松了口氣。
秦淮送她到門前，見她打開了門，問道：“明天替李峰唱歌，想好了嗎？”
蘇問雪說想好了，但又似乎想起其他什麽事，眉蹙看他，“你沒聽過我唱的《喜雪》，這怎麽可能呢？要不我現在放給你聽？來，你跟我進屋。”
“蘇問雪。”
秦淮喊她名字，站在原地沒動，“華華睡了，改日再聽吧。晚安！”
過道有燈，秦淮送華華回去睡覺，走出來就聽見手機震動，是蘇問雪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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