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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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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離別

翌日上午,徐行隨校田徑隊在體育館前的加油墻合了照,就要正式出發。

此行約要四五天,剛巧沈渝鈞那個之前跟她報備過的舞蹈比賽也在最近,她還沒回學校時他就要走了,算下來兩人要分別小半個月。

到底有點舍不得。他抱著她,不太想松開。

“好啦好啦,我該走了。”

帶隊教練一會兒要打趣她了。

餘楚茵那邊,流程老練得多,跟付銘昭一二三四條地列:“我不在不準跟社體那群人偷偷出去看妹妹;在泳池要是有人想趁虛而入,要……”

“馬上拒絕並表示我女朋友很漂亮。”付銘昭熟能生巧,已經會朗讀並背誦全文了。

“上一條呢?”

“哪兒都不去。誰都不看。”他就沒去亂來過,也老實順著她意,不反駁。

餘楚茵點點頭算是滿意,最後叫他訓練後少喝飲料多喝熱水。

“好。”

泳隊是下周去省錦標賽。

這陣子比賽季,他們這些要為校爭光的特長生經常得往外跑,雖算不上聚少離多,幾日不見是正常的。

“你要記得起來吃早飯,比賽隨便跑跑就好了,不用太盡力。”餘楚茵對自己要求高,賽前總是容易緊張,心理上的關比實際壓力還難捱,付銘昭每次都這樣叮囑她。

“知道啦,你好好訓練。”

“到了報平安,晚上給我打電話。去吧。”

大巴車載著一行人很快駛遠,留下原地兩座“望妻石”。

去往濱城的路上,餘楚茵興奮地扒著車窗:“外面的世界真好啊!”

徐行解讀道:“哦,待在付銘昭身邊不好?”

“嘖,這你就不懂了,小小的別離,是感情的助燃劑哦。”

“是是,魚師開口句句富含哲理,受教了。”徐行敷衍她。

魚大師怒,一把將她的悲傷蛙眼罩拉下來:“睡你的大覺!”

她於是一路好眠。

這次比賽的地點在濱城大學,他們到時已是下午四點多,日頭軟了些,風則愈勁,吹得道路兩旁盛開的大葉紫薇時時搖曳。

每座大學的主調都不同,焉大是古樸典雅的深紅,濱大則是熱情開放的明藍色。此番作為東道主,十分慷慨地把參賽人員都安排在了校內的招待所裏,還是兩棟剛落成的新樓。

給各隊伍都節省了好一筆差旅費。

住宿兩人一間,徐行當然是跟餘楚茵一起。進屋把東西放好,餘楚茵就興奮地說:“走,去看看別人家的食堂怎麽樣。”

她們跟領隊打聲招呼就出了門,路上經過方才來時見到的那兩排花樹,燦燦的光映著,粉紫色、桃紅色的花兒簇簇擁擁,好不漂亮。

邊上還有個小人工湖,盛著荷花朵朵含苞待放,嵌在蔥榮的綠意中。

“這兒不會是傳說中的大明湖畔吧。”徐行說。

餘楚茵側過頭剛要回話,神思卻是被撂住剎那,一把拉住徐行:“誒,你先別動,就在這停。”

暖風與夕陽都偏疼美人,方才那一瞬,徐行身在景中,發如柳,面勝桃,顧盼生輝間,比景致更迷人萬分。

餘楚茵趕忙掏出手機攝像頭跑出幾步遠,一會兒要她轉頭一會兒叫她笑,哐哐給她一頓拍。

拍完回到她身邊,一臉小朋友求表揚的傲嬌:“怎麽樣怎麽樣?”

徐行說著:“奔波了大半天能好看到哪兒。”湊近一瞅,“咦,居然還真挺好看的。”

“我的審美和拍照技術,哼哼。”

“當然,主要還是人美啦。”餘楚茵從不吝嗇對她的誇讚。

人似花嬌,若是盛開,狂蜂浪蝶自來。

不遠處湖邊原來站著幾個男生,其中一個瞅準時機上前來,問:“同學你好,想問下你們知道就業樓怎麽走嗎?”

餘楚茵下意識就要答:“不好意……”

給徐行摁住,她面不改色地跟人說:“前面這條路直走,右轉看到一處教學樓,繞過去就是了。”

“啊?噢噢,好的,謝謝。”對方像是沒想到真能得到如此準確的指引,表情訕訕,討了個沒趣,自己走了。

餘楚茵恍過神:“他是來搭訕的啊?”

“對啊。”徐行回過頭再瞥一眼,那群人都在哈哈大笑,有個比較敏銳的發覺她的視線,還擡手朝她虛致一禮,應該是表達歉意。

她沒理,拉著餘楚茵離開。

“怎麽看出來的呀?”

“我們倆在這左看右看還拍照留念的,就差把游客兩個字寫臉上了,誰會來找我們問路啊。”徐行說,“而且他們其中有個人穿的衣服上,印的校徽看起來不像是濱大的。”

“不是濱大的問路不是才正常嗎?”餘楚茵更不懂了。

“那你說一個外校的,怎麽會要去就業樓?”

“哇,你反應好快!”

徐行得意一笑:“這可是我吃飯的本事呢。”

兩人手挽手走在這陌生校園中,餘楚茵問她:“阿行,你是不是很經常被搭訕啊。”

“算是吧。”其實就是。往她身邊湊的男生不知凡幾。不過徐行並不覺得這是什麽炫耀資本,“為什麽問這個?”

“我想明白了,剛剛那個人就是‘明知故問’,肯定還有後招,沒想到給你打了個猝不及防。我發現這種伎倆在你面前就是小菜一碟,由此推出……”

“我桃花運很好?”徐行笑著接話。

“你也知道!”餘楚茵說:“不過我要是男的,我也喜歡你這樣的。”

“你喜歡我沒用。”徐行想起某個人,“我喜歡沈渝鈞那樣的。”

“切。”誰承想有朝一日她都能鄙視徐行的戀愛腦了,“話說,你到底喜歡他什麽呀?”

“一見傾心。”她的回答簡潔肯定,“以前看電視劇覺得這種情節好浮誇,莫名其妙就愛得死去活來的。可當那一天,我真的遇到他——好像被丘比特之箭射中了,是瞬間陷入愛河的感覺。那時才知道,原來一見鐘情不是傳說哦。”

“那萬一,我是說萬一,這種感情只是單相思呢?”

“那也足夠美好了。心動有回音,是美好乘以千百倍。”

徐行想了一下,“假如沒有的話,可能就是三十年後我跟別人講,姨年輕時候看上過一個好帥的小夥兒,結果他不長眼睛,不喜歡我。”

“哈哈哈哈哈。”餘楚茵樂得,“還好咱徐公長眼睛了。”

“漁夫也長眼睛啦。”

“是他先喜歡我的!我勉勉強強同意吧。”忍不住翹起的嘴角出賣了她很勉強的勉強。

徐行調侃她:“你這是迷迷糊糊給人拐回家了,還每天美滋滋幫他數錢。”

“徐可以你好討厭!”餘楚茵惱得要撓她腰癢癢,徐行反應快,拔腿更快,使出了吃飯的本事,“咻”地在吃飯路上狂奔起來。

兩道身影你追我趕,跑出了普通打打鬧鬧不該有的速度。

不愧是在省大學生田徑運動會的賽址,體育風采體現得淋漓盡致。

就是有點讓普通濱大學子大開眼界了,當晚學校論壇有路人開帖直呼見世面,好長的腿,好晃的殘影,好活潑的外校運動員。

還配了張照片,因為隔了些距離,鏡頭捕捉到的確實是模糊的兩團人影,看起來就很有實力,且很幽默。

[哈哈哈哈好可愛]

[我也看到了!在外環西路對吧,我剛拿個餅從飯堂出來,一陣風馳電掣過去,我還說今天怎麽突然起風了,原來是人造風……]

倆“肇事者”一無所知,填飽肚子就回招待所了,這會兒正在開會。

其實出來比賽前,每個人的成績水平大概能到什麽位置,教練都是心裏有數的,也給大家定了目標做了規劃。

現在就是再叮囑叮囑,勉勵勉勵幾句。

“有沒有信心?”

“有!”十幾人異口同聲,答得響亮。

“好,那就這樣散了,都趕緊回去休息,今晚早點睡,明兒開幕式把我們焉大人的精氣神都展現出來!”

大家“好好好”地應和,把教練哄得高高興興。

一轉頭出門,勾肩搭背地開始吐槽:“老羅還是這麽啰裏啰嗦的。”

“這叫儀式感,懂不懂。”

徐行走在後面沒插話,餘楚茵到了煲電話粥時間,手機舉在耳邊一路打到回房,被徐行趕去陽臺關上門眼不見為凈。

她自去收拾洗澡完出來,見餘楚茵還在那聊得不亦樂乎。

有情飲水飽。

徐行低頭笑笑。她自己不是很粘人的類型,沈渝鈞似乎也不是。跟付銘昭和餘楚茵的膩歪式戀愛一比較,他們的相處顯得成熟理智。

聊天框還停留在簡單的兩句,她說到啦,他答好。

忽然有點想他,徐行撥了個視頻通話過去。

誰知道等了好半天,居然被拒絕了。徐行楞住。

也許是有什麽事吧?她沒多想,就是一直到睡著前都沒收到回音,閉上眼睛後,心裏多少有點空落落的。

第二天就是開幕式。

徐行從小到大參加過的運動會數不勝數,這些個流程,萬變不離其宗,新鮮不到哪裏去。她和餘楚茵端正站在隊列裏努力展現焉大人的精氣神,實則心思已隨著這海濱城市的風吹到天涯海角。

昨晚的消息沈渝鈞隔了挺久才回,說是在排練,別人看到本來想拿過去跟他說一聲的,不小心碰到掛了。瞧對方也沒再打過來,想也不是什麽急事,就等他下了臺才告訴他。

結果沈渝鈞看著挺急的,眉頭緊皺,神色懊惱。那人覺得稀奇,“誰的電話啊,我其實都沒看清,很重要嗎?”

陳列也下來了在這邊喝水,說了句,“用你的腦子想一想。”

“哦~”他聞言恍然大悟,“輔導員催命!”

陳列嘴角抽搐,誇他:“很好的腦子。”

沈渝鈞急匆匆地解釋了幾句,那邊又在喊他過去。等他再回來,更晚了。

置頂處沒有小紅點。

他知道徐行有比賽,應該是早睡了,沒打回去擾她好眠,自己在劇場空曠的臺階坐下,像很久前的電話留言那樣,摁著語音鍵又把剛剛為什麽沒接解釋了一遍。

他今天不空閑,送她上車後就跟個陀螺似的轉,這會兒歇下來,自顧自跟她分享些細碎,又問她濱大好不好玩,住得舒不舒服,有沒有遇到什麽有趣的事。

沈渝鈞其實不太會聊天,跟她在一起以來,兩人幾乎每天都見面,一直待在一塊兒,沒有嘗過被距離隔開的滋味。

他一發現錯過她的來電,立刻想要去找她當面解釋,下一秒才想起宜夢樓下等不到人了。

現在有時間空間差。

最後一盞燈突然被關掉,劇場完全暗下來,沈渝鈞手機屏幕的微光就變得顯眼,門邊的人看見,問道:“還有誰在那裏嗎?”

是湯藝寧的聲音。

沈渝鈞打開手電筒:“是我,這就出去了。”

焉大代表隊要去參加國青賽的劇目之一就是在校慶上表演過的《春醒》,所以湯藝寧也在這兒。

她看到沈渝鈞反而好像很晦氣的樣子,馬上說:“那你關門,我先走了。”隨後迅速離開。

看來徐行那個“他不長眼睛”的假設,適用於湯藝寧。

徐行這一夜可能總共也就糾結了那麽五分鐘吧,倒把沈渝鈞搞得惶惶,睡不著覺,去翻濱大省運會相關的消息。

通稿還不是很多,很容易給他翻到了那條“疾風過境”的帖子。他劃過去又劃回來,看了好幾眼,從那抽象的殘影中辨認出,確實是徐行和餘楚茵。

原來真的創造有趣的事了。沈渝鈞忍不住露出笑意。

一日三秋,和她分開二十四小時不到,算兩個秋吧。

思念無法通過網線傳達,他想了又想,在日程表上擠出了其他辦法。

這個辦法沒有包含在發給徐行的十幾條留言裏,所以她什麽都不知道。那點維持了五分鐘的空落落,清晨醒來就被他的耐心回覆撫平了。

取而代之的憂愁是,這才出來沒兩天,伸出十個指頭來數,都數不到再次見面時。

惆悵啊。

終於到運動員退場準備比賽環節,徐行如蒙大赦,往外撤的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她的賽程第一場在下午,餘楚茵也是。一會兒有項目的那個隊友,說實話跟他沒有熟到要留下來加油的程度,可以回去休息咯!

小姐妹倆雀躍地準備跑路,半途,被一聲驚喜的“嘿!”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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