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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VS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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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VS傷心

徐行跟蘇恩煦是錯開跑的,但速度有差。

他跑得快,很快就繞過大半圈,來到徐行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然後降到跟她差不多的步頻。

默默的、無聲的陪伴。

徐行一開始沒有發現,她戴著耳機,在放空自己。

連沈渝鈞是誰都有點想不起來了。

等跑過一個彎道,看見蘇恩煦的衣角時,她便幹脆停了下來。

早些時候搬出來的訓練器材都還堆在那裏,還躺在草地上放松的卻沒幾個人了,徐行見狀,走過去搬。

蘇恩煦上前幫忙。

“哎,不用,我們自己能收拾。”體院的運動器材一般都是誰使用的誰管理,沒有留著一堆東西讓別人收拾的道理。

他們有手有腳力大如牛的,也不用麻煩別人。

蘇恩煦拉起一杠鈴,手臂肌肉凸顯,力量感與美感兼具,“收拾個杠鈴能累到我嗎?”

徐行失笑,算了,知道推辭不了他。

不遠處那些鹹魚看見徐行在搬東西,喊著:“行姐放那就好了,一會兒我們搬。”

“跟我客氣,我們第一天認識啊?”隔著十幾米,徐行喊回去。

“這不體現我們的紳士風度嗎?”

真要有心,他們就不會還躺著不動,早過來幫忙了。徐行懂他們懂得透透的,“那就謝謝各位紳士了。”

謝都謝了,還是有良心發現的人,趕緊跑過來幫著收的。

“喲,李紳士來啦。”徐行調侃他。

“嗯哼。”總是在這種時候,有擔當的男人閃亮登場。

李暉理理衣服,活動活動腿,還雙手放到耳上,往後虛薅了把頭發,耍了個帥,最後一彎腰拉根杠鈴——

“哎呦,怎麽這麽重!” 一下差點沒提上來。

“要我幫你嗎?”一通做作把徐行逗得大笑。

“你一邊兒去,我可以!”體院男人,頭可破血可流,面子不能丟。

“OK,OK,我走。”徐行舉手投降。

依他所言,一邊兒去搬跳箱了。

蘇恩煦走在她前面,擡起一個一高一矮堆疊著的,邊走邊說,“你拿個小的。”

徐行一挑眉,附身就抱了個大的。

跳箱是高密度的珍珠棉和再生棉制成的,也不重,就是擺在那上上下下那麽多人踩過,有點臟。

不過她現在也是一身臭汗,跟箱子彼此彼此,誰也嫌棄不了誰。

她雙手張開環抱著黑色的跳箱,視線被擋住,只能扭著脖子看著側面走。

剛邁開幾步,徐行感覺到有人在對面扶住了她的箱子。

“不用,我自己來……”那人一用力,箱子就脫離她的手。

徐行以為是蘇恩煦,皺眉,“蘇……”

眼前的箱子被移開,占據她瞳孔的,是沈渝鈞的臉。

他怎麽來了。

哦,他還知道來。

“蘇什麽?”他定定地看著她。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徐行發現他眼底竟然隱隱有幾分怒火。

他在生氣?

好笑了,他憑什麽生氣,她還沒生氣呢!他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徐行感覺不到一點點高興。甚至想讓他消失。

兩個人誰都沒接著開口。

僵持一會兒,徐行轉頭就走。剛和同學插科打諢的輕松消失殆盡。

沈渝鈞沒有立即跟上,而是跟著幾個男生把剩餘的器材都收拾回去。

在器材室門口,他跟蘇恩煦一進一出,狹路相逢。沈渝鈞淡淡一笑,朝他點頭致意。

然後才去找徐行。

“剛剛那帥哥誰啊?”其他人後知後覺。

“不知道,找行姐的吧。”

李暉看看蘇恩煦,又看向另一個遠去的背影,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他好像發現了什麽啊。

問齊狗去。

蘇恩煦品著剛才沈渝鈞的表情,比起上一次在電梯裏,他顯然更多了些勝券在握的從容。

其實那是演的。

沈渝鈞現在焦頭爛額。

徐行沒有走遠,他在田徑場外看到她。

上前,抓住她的手,然後被她惡狠狠地瞪一眼。他設想的是這樣一套流程。

沒想到徐行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把第三步提前了。在他靠近之前就回過頭,用眼神制止住他的動作。她不讓他碰她。

這個必不可能退讓。沈渝鈞略一歪頭,痞痞地露出一個笑,趁徐行楞住的半秒,迅速攥緊她的手。

“放開。”她掙不開。

“去哪?”

“我讓你放手。”

“我問你要去哪?”

“你管我。”徐行手勁拗不過他,賭氣道,“去一個沒有你的地方。”

他反而笑了,“我惹你了?”

徐行不想跟他說話。偏過頭去。

沈渝鈞輕嘆一聲,語氣有點無奈,“這不是來哄你了嗎。”

鉆進徐行耳裏,這句話又不止是無奈。還帶了點寵溺的意味。

他拉住她,邊走邊說,“你下午是生氣,還是傷心?”

徐行不做反抗,也不給回應。她註意到他的手這次是緊扣著她,有別於以往的紳士。

“我剛剛過來看到你的時候,也很生氣。”

這個點大家飯也吃完了,步也跑完了,夜色悄悄,清凈幽涼,只偶爾有三兩人路過。

沈渝鈞的聲音在風裏很清晰,似敘似嘆。

“因為看到你跟一個很帥的男生離得挺近,所以我很生氣。”

徐行停住腳步,簡直不可思議,“你說我?你自己呢?”

沈渝鈞回過頭看她,握著她的手往下滑了滑,還是沒放開。

他話說得認真:“我問你是不是生氣。”

徐行不想跟他糾結這個問題,“不重要,你放手。”

“我不放。”沈渝鈞打開天窗說亮話,“徐行,我寧願你是生氣,我希望你是沖出來揍我一頓,而不是自己在那胡思亂想。”

“你生氣就對了,看我跟別人走近你會生氣,證明你很在乎我。就算你跟我鬧,我也只會開心。”

“可如果你是傷心,那我的麻煩就大了。”

“你不相信我喜歡的是你。”這是陳述句。

他看著徐行,有種無計可施的頭疼。

知道她對他跟湯藝寧很介意,沈渝鈞一直有意跟人保持距離。今天是為了準備演出,大家一起清理掉臺前幕後一些不需要的道具。

老師留他們倆交待事情,說完出來,其他東西都被搬走了,只剩那兩箱。

沈渝鈞為了避嫌,還專門去了趟洗手間,讓湯藝寧先走。沒想到她也去打了個電話,在劇場外聽見他關門走出來的聲音,又等了一下他。

偏偏這麽巧,隔著十萬八千裏的,他們運訓過來這邊跑步。

真是天滅他也。

出於私心,沈渝鈞是很享受徐行崇拜他的感覺。可他希望徐行不止是仰慕,更有信任。不要覺得他身在神壇。

他花了很多精力,在她面前捧出自己的真心。

只是裝作不經意,卻被她誤以為是真的漫不經心。

他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

“我……”徐行說不出話。“喜歡”這兩個字,他不是第一次說了。她不是不相信,只是終究患得患失,沒有實感。

沈渝鈞,因為你是太耀眼的你,我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這麽幸運。

他讓她生氣,而不要傷心。

是她太懦弱了嗎?忘記被偏愛的人,擁有霸道任性的權利。

感覺到她波動的情緒,沈渝鈞一不做二不休,右手下落到她掌心,牽住了她的。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牽手。

徐行心亂如麻中被他打斷,瞪大眼睛:“你什麽意思?”

“我的。”沈渝鈞手心暖熱,緊緊握著她,還牽起來搖一搖。

這男人是想就這樣蓋棺定論了嗎?他想得美。

徐行大怒:“我沒有同意!”

“噢。”沈渝鈞尊重她的意見,“那你什麽時候要同意?”

“我還在生氣呢。”她指責他,“你犯規了!”

“總要有人無理取鬧的,你不鬧,那就我來。”沈渝鈞看著她,“現在相信了嗎?”

手上的溫度觸感真實有力,漫到她心裏,像把那些壓抑的委屈、悲傷、不甘和惱怒都一一撫平。

徐行臉上透出紅意,嘴硬道:“你就是說得好聽。”

還要實際行動證明?沈渝鈞正色起來,視線摩挲著她的臉,像在觀察選擇。

徐行本能地感覺到危險,下意識想抽開手,沒掙動,“你想幹什麽?”

他俯下身邊靠近邊說:“我想……”

剛剛不是還在吵架嗎,怎麽這麽突然。

她想不明白。慌張地閉上眼睛,等來的卻是額上一摁,沈渝鈞另一只手拿著張紙巾貼上來,給她細致地擦拭額頭鬢角的碎汗。

悠悠補上後半句:“幫你擦擦臉。”

“你在期待什麽?”他還故意問。

可惡,又被耍了。

徐行自以為很兇地瞪他。

其實沒有半點殺傷力,沈渝鈞只從她這副樣子看出今天她確實練狠了,不知道有沒有把任務當成他洩憤的原因。

他替她清理沾上的灰塵痕跡,一邊說:“以後不高興了就來沖我發脾氣。知道嗎?”

他語調一緩,徐行的心就跟著軟了,哪還找得到那些壞情緒的蹤影?早被天晴取而代之。

還有他的坦誠帶來的甜蜜。

她享受著他的服務,悶悶地“嗯”一聲,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小題大做了。

“不許再躲起來哭鼻子了。”沈渝鈞點點她的鼻尖。

徐行立即炸毛:“我才沒有!”繼而惱羞成怒,“誰給你通風報信的?”

是了,他又這麽及時地出現,總不是剛好想過來找她吧?可齊駿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麽了啊,他難道連餘楚茵都收買了?

沈渝鈞沈思一瞬,還是決定堅守道德信義,轉移話題,“訓練了這麽久餓不餓,去吃飯?”

“我不餓,你先說臥底是誰。”

話音剛落,肚子咕嚕咕嚕幾聲。

徐行臉瞬間爆紅。

沈渝鈞很給面子,體貼道,“我沒聽見,走,去飯堂。”

“你別笑了。”

“我沒笑啊。”

他還在笑。

徐行真的要就地處決自己了,“沈渝鈞!接下來三天我都不想再見到你。”

“不行,明天晚上月湖劇場,位置已經給你安排好了。”

“我才不去。”

“哦?宣示主權你不去?”

“我、不、去。”

“你臉上寫著‘我一定準時到’。”

“沈渝鈞你好討厭!”

兩人又重新走在校道上,從一前一後的拉扯,變成牽著手並肩而行。

他摸摸頭哄她:“乖。”

沈渝鈞陪徐行吃完了飯,又送她回了宿舍,才趕回去繼續彩排。劇場的忙碌已快接近尾聲。

他走進去,陳列剛好從臺上下來。

一臉暧昧的表情已經說盡了千言萬語,他還要再加一句:“嘖,去得有點久啊。”

難得,脖子上還是幹凈的。

沈渝鈞神色如常,不難看出那股問題已妥善解決的舒心,“回頭請你吃飯。”

“那謝謝沈公子了。”陳列一拱手,裝模作樣作了個揖,配上那身還沒來得及換下的舞臺服,還真有點文質彬彬的俊俏書生味。

他跟沈渝鈞是不同的類型,沒有那麽招人的五官和出眾的氣質,卻自有他獨特的魅力。

像會散發幽香勾引你去探尋的食人樹,一旦靠近被他捕捉,立刻便深陷其中不得掙脫。他倆如果在同一個偶像男團裏,粉絲估計要天天爭搶誰是人氣第一。

兩人一起往後臺走,陳列看到臺上的湯藝寧,悄聲跟沈渝鈞說,“誒,你走了之後人家有點不在狀態噢。”

沈渝鈞瞥他一眼,相當地無所謂,“與我無關。”

不是他的香他的玉,本就不該他憐惜。

夠狠。喜歡他的美女,除了剛剛他去找的那個,其他人都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陳列想,那些妹妹喜歡沈渝鈞不如喜歡他呢。至少他不會這麽冷漠。

可惜唉!人總是更熱衷於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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