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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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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徒”

晚上,游泳場裏跟餃子湯一樣,人擠著人。

蘇恩煦也來了,一八七的高個子,性感飽滿的肌肉撐起麥色皮膚,線條清晰分明,那雙大長腿在池邊岸上晃過,不知暈了多少雙眼。

不過,他今天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來找人的。

晚飯時沒問清楚徐行的問題,他想了想,打算來找餘楚茵說說。

眾所周知,運訓二千金近來很喜歡泡游泳館。無他,因為親親男友是泳專的。

蘇恩煦到的時候,他倆在深水池裏濃情蜜意,你儂我儂著。

游泳館裏兩個池子,一個淺的在室內,往外走是平常不怎麽對廣大師生開放的露天深水池,也叫訓練池,主要為體育競賽及訓練服務。

基本算體院專屬,他們即使不在備戰期,平時也能打個招呼進來玩。美其名曰,課後練習鞏固專業技能。

這裏人沒有那麽多,水深,又有水線隔著泳道,對付銘昭來說,那簡直是用功談情兩不誤,所以他們倆在一起之後很常來。

蘇恩煦見他們靠在一起,就沒有直接過去打擾。離遠了一些,自己先下去活動活動。

搞游泳的,不管臉怎麽樣,至少身材是一定有“底”的,手長腳長,在碧波粼粼的水中奔騰搏動,那畫面誰看了都要撐眼驚嘆。

蘇恩煦雖然不算專中又專,但這肩背腰腿半點兒不輸,他雙臂展開由外向內前方撲去,軀體同時用力騰起,炸起道道飛揚水花。

池中時隱時現、上下起伏著的矯健身軀飛快移動著,那躍出水面的上半身帶起一陣水簾在臂下,從他身後看去,像只暗夜中疾馳的蝙蝠。

蘇恩煦蝶了兩個來回,才回到起點處停下。摘下泳鏡,他看到餘楚茵披著條浴巾坐在池邊,目光追隨池裏的付銘昭游動。

這小情侶,黏不黏一起都能秀。

他潛下水去,手腳配合著幾下擺動,眨眼間就來到了餘楚茵旁邊。他突然從水底鉆起來,嚇了餘楚茵一跳。

“你幹嘛呢?”

“問你幾句話。”蘇恩煦手在岸上一撐,起來坐在她附近。

他還特地坐得遠了點,免得付銘昭那家夥發病,找他陰陽怪氣。

蘇恩煦也不拐彎抹角,直說:“徐行最近在跟煙火傳媒拍什麽視頻?”

餘楚茵饒有興致地打量他,意思是:關你什麽事?

他再次提醒道:“上次他們拍了她發到網上,給徐行惹了麻煩,她差點出事,怎麽這回又……”

餘楚茵知道他是好意,不過恐怕也有私心,她不多辯解,只說:“她自己同意的啊。”

“徐行以前並不愛出這種風頭。”他自認對徐行還是有幾分了解。

確實,但這不是為了沈渝鈞嘛,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她自己樂意就好,餘楚茵覺得沒必要因為一些所謂的潛在風險而阻止她。

之前那個極品師兄的過錯,不應該影響徐行。

當然,她也不會跟蘇恩煦解釋這些。

“你關心她?還是不高興她去拍?”餘楚茵直接道,“那你去跟她說唄,你找我有什麽用。”

蘇恩煦的心思,徐行沒跟她提過,他們這些身邊人卻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一點的。只是沒放到明面上,大家自然不會多嘴。

就是在餘楚茵看來,他這種背後默默守候的方式,吸引不了徐行。

哪怕沒有後來她機緣巧合認識了沈渝鈞這件事,蘇恩煦在徐行那兒,也沒有半點暧昧可言。

就拿餘楚茵自己來說,她跟付銘昭也是同學變戀人,他們一開始認識相處的氛圍可不是“相敬如賓”。

餘楚茵很少跟他獨處,可即使是在人群中,她一對上付銘昭,也會有種被盯上的感覺。他很強勢,她則有點軟軟怯怯的,付銘昭稍微靠近,她還忍不住臉紅。

而據她所知,徐行跟蘇恩煦一直都是英雄惜英雄的朋友式狀態,純到不能再純了。

別看徐行對外開朗大方,私底下不是能藏事的,她要有點什麽心動粉紅,不可能不跟餘楚茵說。

所以餘楚茵一直覺得他倆肯定沒戲。

蘇恩煦一時無言。他知道她還是給他留面子了,應該說,他以什麽身份關心,有什麽資格不高興。

付銘昭剛好這時回來,他怕濺著餘楚茵,隔著好幾米就放輕了動作,游到池壁趴在她身邊。

他看著蘇恩煦沒說話,表情倒很明顯:有話快說,沒事趕緊滾。

“找你女朋友問點事情而已。”

他們談戀愛的怎麽都跟中了邪似的,這不是離了大老遠嗎,付銘昭眼神跟要過來把他掐走一樣。

蘇恩煦跟餘楚茵一不是同專業,二沒有什麽私人交情,唯獨跟徐行算是朋友,付銘昭用腳趾頭都能猜到他來問什麽。

有點不屑地說:“喜歡就去追,追不到就死皮賴臉,你找我女朋友有什麽用?”

兩個人說的話都一模一樣。

蘇恩煦看著餘楚茵,問他:“你靠死皮賴臉追上她的?”

餘楚茵瞪他一眼:“關你什麽事!”

“……”

付銘昭拉她的手順毛:“我們不跟求不得的人一般計較。”

小情侶倆一唱一和,把蘇恩煦來時的心情都攪亂了,他自知再留下也是礙眼,“打擾你們了,走了。”

付銘昭朝他背影潑了把水:“我說真的,你這樣溫水煮青蛙,再過八百年都追不上人。”

“知道了。”他手向後揮揮,認命走了。

還聽見餘楚茵在反駁:“阿行才不是青蛙呢。”

“也是,徐行蛙泳都搞不定。那你是吧,小青蛙,再陪我游會兒。”

“啊!你又突然拖我下水!”

“我在這,你怕什麽?”

……

他越走越遠,那些打情罵俏的聲音漸漸模糊,然後消失在耳邊。

蘇恩煦走出游泳館,擡頭望了望遙遠的月亮。

其實他介意的並不是徐行又要去上官博官微,她那樣明亮耀眼,就該讓更多人都知道她,誇讚她。

他從不覺得徐行應該掩飾自己的光芒。

說擔心那些潛藏的麻煩,只是他的借口。要是真有什麽事,他也會站到她身前。

可問題是,徐行想要的騎士,好像並不是他。

從前她身邊沒有誰,他不急,而且他稍有越界,哪怕只是語言上的,她也敏銳地就要回避,蘇恩煦不想跟她連朋友都做不成,所以一直都沒有跨出那一步。

現在,她好像有要追逐的對象了。

那麽巧,前幾天他跟她一起才出現在操場;那麽巧,幾天後他們又穿著情侶裝說要拍什麽視頻。

說這背後沒有誰的蓄意,蘇恩煦不信。

不會有那麽多偶然。

而徐行會答應去拍,跟那個人走那麽近,不管是誰的推波助瀾,不都代表了她不抗拒嗎?

他知道徐行不是愛出風頭的人。

那她到底為什麽不抗拒呢。

總不是一時興起吧。

蘇恩煦希望她只是一時興起。但他騙不了自己,餘楚茵的態度,也讓他清醒。

她為了什麽呢……

沈渝鈞。

被他念叨著的沈渝鈞,此時正跟齊駿坐在學校外面一家頗有格調的咖啡店裏。

傍晚時沈渝鈞發消息,找的人就是他。

說來也巧,他們在學校裏見過兩次,都跟徐行有關。

“關於她的事,還有什麽比較重要但我不知道的嗎?”沈渝鈞問他。

齊駿懶洋洋地倚著靠背,“比如?”

“有人知道她跟我們拍視頻,不太讚同的樣子。”

沈渝鈞看得出來,蘇恩煦和徐行那番短暫的交流,背後一定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

他從前對徐行並不了解,那個男生,卻也不一定跟徐行有多熟,他都知道的,齊駿應該不會不知情。

齊駿果然一挑眉,“這個啊。也不算什麽大事,不過,跟你有關。”

“嗯?”沈渝鈞倒是沒想到這個答案。

“去年校運會,徐行在網上很火的那個視頻不是你們煙火傳媒出品的嗎?我記得還是你剪的吧。”

齊駿也是後來被他找上才重新回去看了那視頻,註意到最後的署名,有幾分恍然大悟之感。

沈渝鈞示意他繼續說。

“那之後她名聲大噪,什麽阿貓阿狗都找上門,我們學院當時有個腦子不太正常的師兄纏上了她,徐行不搭理,他更瘋了。”

“後來,你記不記得你在向曦樓教室攔過一次架?”

沈渝鈞蹙眉回想了一下,都是快一年前的事了,他一提,沈渝鈞仔細憶起那場面,打人的那個……

“那是你?”

齊駿當時搞了個棕色的卷毛爆炸頭,特精神小夥,現在弄回了正常的發型,人也健身塑形了,還是挺有差別的,無怪他沒對上。

“對啊。我也是後來才想起來拉架的幾個人裏好像有你。”

當時場面很混亂,他跟人扭打在一起,又生氣又急躁,被拉開後也一直盯著那瘋師兄,沒給別人太多眼神。

沈渝鈞他們是在辦公室裏聽見聲響趕過去的,有人拉架,有人去叫老師保安,等能理事的來了,他們也就回去了。

雙方都對彼此沒多大印象。

“所以?”他要聽的不是他們兩個的前塵往事。

“那天我打的就是那個神經,他給徐行發消息威脅她過去,徐行當然不去,又留了個心眼怕人真有什麽事,就讓我過去看看,結果進門給我兜頭一盆水,上來就抱住我……”

沈渝鈞聽得眉頭皺得更深。這樣的情況,齊駿遇到都覺得惡心,更別說如果真的是徐行去了,後果不堪設想。

他也瞬間想通了為什麽蘇恩煦不想讓她再出現在大眾視線裏。誰知道這次會不會有什麽瘋子呢?

雖然理智上知道這跟他們拍徐行,把她的風采傳揚出去只是間接關系,但沈渝鈞還是難免產生了始作俑者的愧疚,還有對那些事一概不知的懊惱,對當時徐行可能的委屈感到心疼。

他臉色如烏雲密布,很是難看。

“那個人呢?”

齊駿一直在打量他的反應,聞言道:“學院送他去心理輔導,沒用,勒令休學讓他回家看病去了,也給了處分。”

證據確鑿的事,那人行事如此出格,性情偏激,校方也不敢留他。

“那徐行……”

“她還好。”齊駿又故意說,“不過晚上有沒有偷偷躲起來哭鼻子就不知道了。”

看到沈渝鈞捏緊了杯子不說話,齊駿眉尾一揚,沒幾分真誠地說,“也都過去了,你不用自責。”

沈渝鈞瞪了他一眼。

“話說,你給她施了什麽咒啊,她竟然答應又給你們拍,看著還挺主動的。”那天下課後,徐行隱隱雀躍期待的樣子,齊駿看破不說破。

沈渝鈞沒說,這件事,一半是徐行主動,一半是他暗度陳倉。

齊駿一直看著他。

他母親是國內知名的舞蹈家,父親說名字大多數人可能陌生,提起他管理著的企業卻算得上是家喻戶曉。

沈家人低調,沈渝鈞母親易小沄在藝術圈裏頗有名望受人敬重,大眾娛樂方面卻很少報道她的消息,尤其私生活,外界對她的婚姻家庭情況幾乎不知。

名流圈子裏,大家知道沈氏有這麽個公子,卻很少見到他本人。也就偶有八卦者會猜測兩句他將來是從商還是從藝,僅此而已。

他要不這麽清冷孤高,齊駿說不定早就跟他混熟了。

不至於第一次見在向曦樓忙著打架沒看仔細,第二次見夜色昏暗,他又喝了點酒一時上頭,只覺得這小夥兒還挺帥,先幫徐行推銷一下再說。

後來越想越覺得這張臉怎麽有點眼熟呢,再到思修課上,他並不知道徐行當時看到他的震驚,反正他自己是嚇了一跳。

問跟沈家有點交情的兄弟要了沈渝鈞近期的照片,才終於篤定他的身份,咽了咽口水,竟然覺得有點慌。

誰知道他還沒想辦法補救呢,沈渝鈞先找上門來了。

他倒也沒幹什麽,就是問了一些徐行的事。那也不算什麽隱私,齊駿看出他沒有惡意,能跟他說的就告訴他了。

還有嘛,就是給了點情報。比如上次,徐行去操場跑步,沈渝鈞恰好出現,就不是巧合。

齊駿也小打聽了一下沈渝鈞在學校的風評,潔身自好,有上進心,在校媒當打工人,閑時去舞團跳舞。他記得徐行是挺喜歡那些唱歌跳舞的,估計就好這口。

又因為他看到那個視頻是沈渝鈞剪的,時間是一年前,一直到前陣子,他那麽溫淡疏離的人,竟然也被他們三言兩語哄著加了徐行。

他是細品了品,再品了品,察覺到這裏頭的不一般。

家世背景什麽的,也是挺遙遠的事。當前兩個年輕人,互有好感,處得合適,為什麽不能來一場甜甜的校園戀愛?

他是徐行的朋友,覺得沈渝鈞靠譜,她看著也不是不樂意,旁敲側擊稍微幫幫忙,不是很合理?

至於沈渝鈞那邊,想起他當初淡淡一句:“齊家小少爺,不至於不給我這個面子吧?”齊駿還是覺得有點拳頭癢癢。

小樣兒,等徐行拿捏了你,你還不是得給我拿捏?

他對這一天真是十分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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