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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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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妙不可言

今天的任務就只有這一小場,沈渝鈞定在這個時間是為了方便徐行,下了課順便拍,不用特地跑一趟教室。

其他內容現在趕去就有點太晚了,不過大家都在學校,也不用急著一次搞定。

幾人完成拍攝,收拾好了東西一起往外走去。

剛出教室門邁上露天連廊,就碰上從另一邊拐過來的幾個男生。皮膚略黑,寬松背心搭球褲,襪子外頭套拖鞋,手裏都拿著本徐行很眼熟的書,書上夾著只筆。

徐行有點不厚道地想,看著還有點味。

標準體院男如有實質的臭汗味。

還是很熟悉的體院男。

一照面中間那人先開口,“徐行。”其他的接著一口一個“行姐”喊得歡。

“你們怎麽這麽晚還沒走?”徐行語氣熟稔。

他們雖然拍得挺快,但也是特地留下辦事的,總歸耗了些時間。而大學生下課,通常十分鐘內教室就能空無一人。

更何況是體院狗上英語。

兩夥人一道往電梯去,邊走邊說:“唉,小侯姐今天心情不好,上課惹了她被制裁了。”

“怎麽說?”徐行饒有興致,沒註意到走在她身後的沈渝鈞看到對方時眼神片刻的變化。

體育學院別的沒有,男生最多。這裏面卻恰好有一個他認識的。

上次見過,跟徐行一起吃飯還有說有笑的人。

蘇恩煦。

兩人對視一眼後,互相打量著。

蘇恩煦回徐行的問:“開黑開得正高興呢,搞得課上亂哄哄的,被侯姐叫起來讀課文還放不下手機,給人氣著了,罰留堂寫檢討。”

“兩百詞呢,不寫完不給走,我這輩子沒編過這麽多單詞!”

進了電梯,徐行在角落,有點給幾個大男人圍住的感覺,沈渝鈞他們帶著設備在另一邊。

密閉的空間,有些擁擠。

“那真是辛苦你們了。”看著他們苦哈哈的樣子徐行還想笑,又問蘇恩煦,“你也給留了?”

不討厭英語,並且學得還可以的人,在體院不算鳳毛麟角,也絕對不多,即使焉大是一流的學校。

正好,徐行是一個,蘇恩煦也是。

“小侯姐寶貝著他呢,哪舍得罰他?叫他當監工看著我們。”

蘇恩煦看著徐行,轉問:“你這是……”他沒忽略她跟沈渝鈞兩身顯然搭配好的裝扮。

徐行開玩笑說:“戲服。”

電梯恰好“叮”一聲開了,大家到了一樓,出去的路也是一起的。走出電梯,那股隱隱的窒息感總算淡了許多。

徐行這才介紹道:“這是煙火傳媒的人,我今天跟他們一起拍個短片。”

“嗨!體院帥哥們好啊。”季琳率先開朗地打招呼。

蘇恩煦沒什麽反應,其他幾個很受用,紛紛熱情回應:“哇,官媒人啊,你好你好!”

“美女你也好啊!”

“另一位美女也好!”還有人主動跟陳瑯搭話。

陳瑯有些驚訝,很快回以笑容,“嗨。”

“你們這是拍什麽呢?”

“行姐你不是要轉行吧?終究是我們體院留不住你了對嗎?”

“就是,我記得你之前也拍過個什麽,怎麽著,體育圈開疆擴土夠了要往表演系發展了?”

“瞎說什麽呢。”徐行心裏默默想,要不是出於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你以為我喜歡湊這些熱鬧?

還是季琳笑說:“學姐這麽漂亮,借我們拍拍而已嘛,順帶宣傳宣傳學校,多好的事。”

“你說得對。”何森插了一句。

他對去年那陣印象頗深,當時剛加入煙火沒多久,徐行那個視頻火爆得他還以為他們學校在媒體上有這麽大影響力呢,後來發現,美貌才是熱度的第一生產力。

也不是說學校就沒有比徐行更漂亮的人,但出圈這事一向是玄學,何森相信除了視覺呈現的驚艷,一定還有別的原因,她就有這引人關註的體質。

那些一去不覆返的流量,不就證明了實際上不是他們團隊多行,而是徐行太行了嗎?

能者多勞。

陳瑯跟著附和:“對呀,你們不知道徐行學姐之前給我們學校帶來了多少關註度呢,她就是行走的招生簡章。”

煙火傳媒,記錄屬於焉大的一切人間煙火。他們作為校媒人,當然在其位謀其政,要善於發現、分享、傳播校園裏的美,不能放過徐行這份。

一群人嘰嘰喳喳聊得火熱,蘇恩煦卻看向徐行,微微蹙眉。

他們熱議的那次紅火,對學校來說是熱點,對徐行而言卻差點變成事故。

那個師兄的處分在學院裏發過通告,蘇恩煦是知曉內情的,還記掛著這件事,很擔心徐行。

徐行自己倒是看得開,那點過去的陰影,算不上什麽。她沒有真被蛇咬,還不至於十年怕井繩。

況且,奇葩也不是到處都有,她沒必要活在未知的預防裏。

“沒事的,你放心。”徐行搖搖頭,輕聲跟他說。

沈渝鈞一直沒說話,將這些盡收眼底。

他不清楚他們說的是什麽,那種人群之中彼此獨懂的悄悄話和眼神交流,讓他似乎被徹底隔絕在外。

沈渝鈞也皺起了眉頭。

到了路口分別時候,兩撥人已經勝似一撥了,還說著要一起去吃飯。

季琳他們“拖家帶口”地挎著相機背著東西,實在不方便,要先回辦公室一趟。

男生們也不強求,鬧著說:“那行姐不用去吧,她可得跟我們一起去吃,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哈。”

“就是,她不能跟你們走了啊。”

“行行行,今天的戲份已經拍完了,下次拍攝再跟你們借學姐啦。”

徐行哭笑不得,“我是什麽物件嗎?”

“你是體院明星。”蘇恩煦說,“怎麽,不肯賞臉?”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徐行顯然失去了向左向右的自主選擇權。

她偷偷瞥沈渝鈞,見他淡淡說了句:“走吧。”

他看起來仍然溫和,只是連道別也沒有就徑自轉身走了。似乎他們僅因為工作有所接觸,並不相熟。

徐行對他人的情緒變化很敏感,直覺告訴她,沈渝鈞現在心情不太好。

但是為什麽呢?剛剛不還好好的。

男人心真是海底針。她抿唇想。

沈渝鈞跟他們一起回了辦公室,在電腦前坐下,手搭上了鼠標卻沒有動,一言不發。

臉色算不上陰沈,可看著就比平時更冷淡疏離。

他自己沒什麽感覺,季琳他們放完器材想去吃飯,卻在要不要叫他這件事上犯了難。

幾個人“眉來眼去”地傳話:“你叫一下沈師兄?”

“你叫吧,我有點不敢開口。”

隨後齊齊看向何森,努努嘴,意思是:你上!

何森無奈嘆口氣,上前敲敲他工位上的隔板:“想什麽呢,一起去吃飯嗎?”

“你們去吧,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可是你鼠標根本沒動過啊。雖然看不見屏幕,但是何森有理由懷疑那電腦可能還鎖著屏。

他們又是一番“眉來眼去”:“這是怎麽了?”

“不知道啊。”

“看不懂。”

最後一拍板,不管他了,吃飯要緊。

人走後,沈渝鈞拿出手機發了個消息,就又靜默不動了。

“師兄。”突然有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沈渝鈞看過去時,眼神略有些冰冷。

開口的女生穿著煙火的工作服,長相清秀,沈渝鈞並不認識她,又惱於被人三番兩次打擾,態度不覆溫和:“有事嗎?”

“沒、沒事。”那女生不知道他會這麽冷漠,都快被嚇哭了,顫著聲音說:“就是,想提醒一下師兄,別、別顧著忙,要記得吃飯。”

這會兒天色將暗,確實是飯香快要消散的點了。

“打擾師兄了,我,我先走了!”女生說完話也不奢求他回覆,撿起自己碎了一地的心慌忙離開。

又有幾個在別的工位上忙碌的人也相伴著出門,辦公室裏徹底安靜下來。

沈渝鈞有點頭痛地揉了揉眉頭。

他就坐在這不過十幾分鐘,就被叫了兩趟去吃飯。

她呢,似乎沒有當初那股執著又傻乎乎地奔到他面前的勁頭了。這才多久,別人都知道關心他,她不知道。

她有數人相邀,陪著捧著,眾星拱月。

怎麽還會記得他呢。

沈渝鈞自嘲一笑,想到剛剛那個女生,多了分心煩。

他記起來了,約莫是上周,他有事來辦公室,提著鑰匙走近,看到有人把手伸進門邊的窗口奮力地在夠著什麽。應該是沒鑰匙進不去,想動用武力撬門。

沈渝鈞就過去幫忙開了。

僅此而已。

進了辦公室各忙各的,他也沒有過多留意這個女生,所以剛才根本認不出來。

其實從小到大,類似的事情不少。有的他能回憶起源頭,有的他也十分迷惑。

很多女孩子對他的好感來得讓他莫名其妙,但這樣的芳心暗許,抑或是大膽明示,沈渝鈞並不陌生,解決起來,甚至可以說一句得心應手。

唯獨徐行,當她也用那種眼神看著他時,沈渝鈞第一次感受到了心亂,有喜悅怦然,也有緊張期許。

他第一次不想應付敷衍,快刀斬亂麻,讓對方“長痛不如短痛”,而是千方百計地想著怎麽讓她的星星眼再亮一些,再為他亮得久一些。

沈渝鈞也是第一次想感謝爸媽,給了他這張總招麻煩,好在也能招惹到她的臉。

不過,以色侍人,色衰而愛馳,這個道理他也懂。他怕外表不夠讓她死心塌地,又不著痕跡地予她自己很少示人的溫柔、關切、體貼和耐心。

可今天他忽然發現,他有的這些,別人也並不缺,甚至還有他所無法擁有的,跟她相同的圈子,共同的話題,或許還有同樣的追求和志向。

這讓沈渝鈞心中警鈴大作。

桌面上的手機亮了,剛剛發出的消息有了回覆。

[有何指教?]

如果徐行看到這個頭像一定會大吃一驚。

他們倆怎麽會認識?!

可惜無緣見得,徐行正跟蘇恩煦幾個一同前往食堂。

說來體院那麽多男生,徐行也不是每個都認識熟悉的,跟蘇恩煦這幾個哥們是湊巧。

之前在英語課上帶過他們一次小組作業,屬於徐行一人全包,他們掛名躺贏的那種,幾人那叫一個感激涕零,頗有點以後唯徐行馬首是瞻之感。

大一的英語課年級統上,由學生自選導師,他們都選了剛剛說的小侯姐,侯韻。

因為班上有徐行跟蘇恩煦這兩個比較出類拔萃的,當時侯韻組織過許多小組對戰之類的活動,主要是讓他們分別帶帶人。

知識學進去多少不說,課堂氛圍反正搞得不錯,大家都相處得挺和諧,徐行跟這幾人現在都還能嘻嘻哈哈的一起玩鬧。

最初他們也不過是很不厚道地“背叛”了蘇恩煦,站到了他對手也就是徐行的陣營,玩笑似的舉動,沒想到還因此多收獲了幾份友情。

體院男生不論私下品行如何,表面上多數都是大方熱情的,這個圈子歷來男多女少,他們對稀有的女孩子更是會紳士照顧。

大夥一起吃個飯,排隊都不讓徐行排,非要她先一邊坐著等。

徐行不解:“你們有點太過了吧,今天又抽什麽風?”

“哎,你不懂!我們這是被侯某摧殘得心灰意冷了,姍姍來遲想起當年被我行姐帶飛的日子,這感動的心啊,源源不斷,紛至沓來……”

“用的什麽成語,多讀點書吧你。”

“這不是今天讀太多了嗎?我得給自己好好補補,免得讀傻了。”

“你還用擔心這個?人傻不是讀書的原因,是本來的事。”

眼看著又要打起來了,蘇恩煦拉徐行走,“愛排就讓他們排吧,我們先去找位置。”

“姓蘇的,沒說也幫你排吧?”

蘇恩煦回頭:“哦,那我去跟小侯姐說一下……”

“別!你吃什麽,趕緊點。”

“跟徐行一樣。”

“我看小侯姐跟前現在你是說一不二啊。”徐行調侃他。

大二的體育英語是按照行政班直接上的,教務處安排任課教師。侯韻帶的是蘇恩煦他們社體的兩個班。

“她經常念著你呢,要不是沒教你了,我哪排得上號。”

“唉。我也好想她噢。”徐行也有點遺憾,侯韻確實疼她,她們師生兩個關系蠻好。

“要不下節課來我們班上?”蘇恩煦提議道。

反正課本是一樣的,上課時間也一樣。

徐行還真考慮了一下:“那得讓你們班來個人換我啊,穿女裝?”

“一會兒你問問他們,估計是樂意的。”

徐行笑出了聲。

這裏離向曦樓不遠,兩人剛找了個位置坐下沒多久,就看到何森季琳他們也走進來了。

徐行跟他們招了招手。等人到了眼前,才問:“沈渝鈞呢?”

旁邊蘇恩煦垂眸,在心裏把這個名字咀嚼了一遍。

“沈師兄說他還有事要忙,不跟我們一起吃飯。”

在座幾人,神色各異。

徐行忍不住想,這個點還忙?剛才看他不大高興的樣子,不會是不想來吧。

何森聽了這話則默默腹誹,忙什麽呢忙,他忙著魂不守舍?

蘇恩煦看著徐行明顯淡下的笑意,忽然無甚胃口了,原想問她的話也噎在喉間。

只餘季琳和陳瑯大眼瞪小眼。

等幾個打飯的男生回來了,場面才熱鬧許多。大家其樂融融地一起吃了頓飯,仿佛多年未見的好友。

雖然誰也不知道怎麽就好像很熟了。

大概,相見即是奇妙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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