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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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不然你為什麽要找我尬聊?]

傻子三號:[……]

[你很閑嗎?我挺忙的。我不想浪費時間。]

[只是想交個朋友]

還敢狡辯?

徐行劈裏啪啦回覆:[我只想跟帥哥交朋友]

[你要是個驚天大帥哥也就算了,可我也不認識你,你大概也沒見過我,咱倆也不熟,沒必要花時間討論我今天吃的什麽這種問題吧]

其實從小到大明著暗著跟徐行示好的人不少,她一般都是明確且禮貌地拒絕,不至於這麽沖的說話。

可能是因為最近這些不明不白的感情太令人煩擾了,讓她下意識對這種不甚出格的閑聊都極其抗拒起來。

快刀斬亂麻,應該對大家也都好。

徐行一股腦懟完這些,心情舒暢了些。看到對方帶點莫名其妙委屈的[。][打擾你了]時一點點小心虛和小愧疚,也被她選擇性忽略了。

反正不會再有交集,他愛怎麽想怎麽想吧。讓他別再來煩她才要緊。

此時的徐行並不能理解,什麽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

——

周四,陽光明媚。課表上寫著會見到長藝美女的一天。

男大學生的精力是難以想象的旺盛。大中午的,運訓班群裏嘰嘰喳喳吵個不停。

[我發膠呢?419剛剛借了怎麽還不還的?]

[被別的宿舍拿走了]

[臥槽你們是狗吧,發膠都用上了?]

[給俺也整一點!]

[不是,能不能先回我發膠去哪兒了,趕緊給我還到506,晚一分鐘屠一個宿舍]

[不至於吧兄弟們,不就是美女,誰沒見過啊]

[@506第一深情在我們這,還有一個頭,馬上了,糊完就還]

[Tony付說他很忙]

徐行點開他們剛發的十幾秒視頻,混亂的男寢裏有人坐有人站,幾個猛男對著鏡子花枝招展猛薅頭發,搞得油光發亮,像電視劇裏霸道總裁下車鏡頭中那雙嶄新鋥亮的高級定制皮鞋。

付銘昭是站著替人抹油的那個,大概是平時也比較騷包吧,在這種關鍵時候舍他其誰地被推出來扛起維護運訓眾男形象的重任。

他一邊手上忙活著一邊轉頭朝鏡頭這邊道:“著什麽急,忙著呢。讓他滾一邊兒去。”

徐行跟餘楚茵兩個人看得二臉驚詫。

餘楚茵咋舌:“你說他們結婚的時候能這麽認真嗎?”

“不好說。”徐行沈吟一下,不確定地問:“我們一會兒到底是去上課,還是去相親?”

[教務處都替我們努力到這份上了,還不把握機會,是人嗎?]

[兄弟們這門課上完還單身的自己去跳長河吧!]

這時還有人發了張全屏懟臉大頭自拍,艾特了徐行跟餘楚茵,真誠發問:[請兩位美女品鑒一下,有沒有很“哇塞”的感覺?]

徐行:[……]

餘楚茵:[……]

說實話,雖然他們也都是二十左右的青年大學生了,但多數看起來還是很男孩子,很有少年氣的模樣。

總之還沒到該西裝革履發型一絲不茍整體成熟穩重的時候,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給了他們“把頭發薅起來會帥一點”的錯覺。

可能是“將頭發梳成大人模樣/穿上一身帥氣西裝/等會兒見你一定比想象美~”……?

那邊熱鬧忙活,這邊嘖嘖稱奇,終於也是等到了上課的點。

階梯教室裏,陸陸續續有人走進來。

徐行她們也不是沒見過藝院美女,但這麽短時間內三五成群接連出現,又各個從頭發絲精致到腳指頭,花容月貌婀娜多姿,美得令人目不暇接的場面還是真從未見識。

餘楚茵眼睛發亮地盯著門口處,不錯過任何一陣好景。忍不住偷偷跟徐行說:“大意了,我們兩個現在像原始森林來的野人,跟這裏格格不入。”

徐行也恍然大悟,“我說他們要糊一中午發膠呢,真有先見之明,應該的。”

他們班那群天天無袖背心籃球褲的糙漢子,不好好收拾一下,怎麽敢走進這間教室啊。

不愧是長藝,感覺方圓十裏的空氣現在都香甜了些。

“下次課我們一定全副武裝再來!”小魚同志暗暗捏緊拳頭。

徐行噗嗤一笑,捏她臉:“人家美女打扮是因為這有帥哥,我們班男生打扮是因為這有美女。你是喜歡我們班男生還是喜歡美女?”

“嘖,膚淺!”餘楚茵眼神有點閃爍,但很快支棱起來,有理有據地反駁,“你怎麽知道人家美女是為了那些狗男人才打扮的?我覺得這是她們的專業操守,感覺不論何時看到她們都是漂漂亮亮的。嗐,我只是被激勵到了,我也要努力做精致女大學生!”

“而且,要論異性相吸,我們班都有女生,你怎麽知道他們班就沒男生?”

徐行忽然想到,她列表裏那個“傻子三號”,好像就是學民舞的。

但她沒什麽興趣,淡淡說:“你找找看,不認識的男生就是他們班的了。”

餘楚茵四顧一圈,回頭悄聲道:“還真有,看後面。”

“哦,班長他們?”

“哎呀,左邊的後面!”

倒不是她們真覺得藝術學院就都是“尼姑班”,而是在幾十個大美女面前,那少數幾個男孩子的存在就顯得可有可無甚至能忽略不計了。

徐行逗完她,笑著順那方向看去,驚訝發現後排居然真有十幾個陌生男性聚在角落。

雖然教室都是不分固定座位的,但中間有條過道隔開了左右兩邊。他們運訓的來得早,男生都坐在右邊。

一般進了教室有空餘位時大家都會選擇跟熟悉的人坐一起,這樣看一邊是剛一邊是柔,很是涇渭分明。

她們倆屬於這邊的小意外,那十幾個男生在前面女孩子們的掩映下也不太顯眼。不過多數裏的少數,有時又會像白紙上的墨點,惹人細究。

正如她們關註到那些男生,徐行那個笑語嫣然的回眸,也恰好引起了對面某個男生的註意。

“誒,那邊戴鴨舌帽剛剛回頭的女生不是我們院的吧,感覺沒見過啊。”

“我也看見了,好漂亮。”有人插嘴。

“你這話說得,合著我們長藝上千個美女你都眼熟啊。”

“不是,我們跟隔壁還有設計系上過多少次課了,真沒見過她,見過我一定記住了。”

“今天不還有個體院的班嗎,可能是體院的唄。”

他們說著話的時候上課鈴姍姍響起,教室裏也密集起來,人多坐得亂,把兩邊原本分明的界限模糊了些。

講臺上的老師是位有點上了年紀的女教授,戴著眼鏡,清清嗓子開口道:“好了同學們,我們開始上課了啊。”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哎呦,現在的小姑娘都這麽水靈兒的呀。”老師人很和藹慈愛的模樣,上來就忍不住誇讚道。

這一下有效地活躍了氣氛,女孩子們聽了都高興地笑,教室裏鬧哄哄的。運訓漢子們不服氣了,有人大聲問:“老師,那男孩子呢?”

老師還沒回答,齊駿掐著嗓子說:“哥哥,你也可水靈兒了呢!”那腔調拿捏的,還特意著重強調了兒化音,要多陰陽怪氣有多陰陽怪氣。

哄堂大笑。

發問的人惱羞成怒要打齊駿,老師笑呵呵地忙打圓場:“男孩子也帥氣!帥氣!看著你們這些年輕人啊,感覺自己也年輕了幾歲。”

“好了,那話不多說,我們現在來簽到。”

前一秒還其樂融融,後一秒就轉到如此傷感情的話題。真是令人猝不及防。

好在今天是第一次課,人來得算比較齊,大家都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機掃大屏上的二維碼。

現在的線上教輔功能十分多樣,光一個簽到就有點擊、手勢、拍照、二維碼等多種形式。要說學生最煩的大概就屬二維碼,五秒更新一次,不來的人要靠在場同學拍照或者視頻傳出去,時間往往來不及,麻煩很多。

這個界面一邊是簽到二維碼,另一邊就是學生們的頭像名字,誰簽了誰沒簽一目了然。

教學樓的網絡信號不是很好,三分鐘到期之後還有很多人沒簽上。

這位高老師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然後說:“我年紀大了嗓子也不太好,簽不了的同學我也不點名了——”

大家心裏大松一口氣,還以為用二維碼簽到的老師肯定很麻煩,沒想到這老師還是挺好的嘛——

“就你們自己站起來說你們是哪個人吧,我給你們代簽。”

“?”小小聲的壓抑著的震驚在座位席上如浪潮般漫開。

屏幕上老師點開了未簽到的選項,十幾個名字和頭像赫然在上,很清晰,在座一百多號人都能看得清。

“大聲一點自信地說出你是誰哈,這樣老師才能確定你是本人。”

很快有人硬著頭皮站起來,大聲、自信且尷尬地喊了自己的名字。還要反覆跟老師確認是屏幕上的第幾排第幾個,在她終於找到位置,點了“教師代簽”後,說句“謝謝老師”再坐下。

比起看別人尷尬,更多人還是關心起了自己的將來。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徐行已經聽見他們在說:“這麽狠,那我下次逃課怎麽辦?”

“掃得了就掃,掃不了的話……你覺得老師認識你嗎?”

男生摸著下巴:“我長得這麽帥,很容易被她認識啊。”

“哦。”

“行了,有什麽辦法你快說。”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我兄弟,不分彼此。”

“妙!我齊狗還是我齊狗。”這倆人甚至還小小擊了個掌。

徐行淡淡瞥了齊駿一眼。立刻被他察覺到:“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在想怎麽揭發你比較合適。”

齊駿一臉“你這人怎麽這樣”的表情:“徐某人,你我之間無冤無仇……”

徐行正想諷刺他,忽聽到左後方有人站起來喊道:“老師,我是沈渝鈞!”

她下意識轉過去看——那男生面色漲紅,神情緊張,是不善社交的人被迫受到過多關註而窘迫慌亂的樣子。

確實像是會問不認識的女生“在幹嘛”“吃了嗎”“吃的啥”的人。

徐行淡淡地收回視線。

齊駿跟她說著話呢突然就被無視了,深深感覺到自己的不被尊重,又嘰嘰喳喳想跟她掰扯掰扯。

“閉嘴,上課。”

“噢。”

旁邊餘楚茵偷偷轉頭跟齊駿說:“你行還生氣呢,你識相點。”

齊駿撇嘴:“你們女人的氣量只有一點點。”

徐行聽見了,說:“你們男人的腦子也只有一點點。”

他們幾個在這小聲說著話,忽略了那邊如火如荼的點名情況。

在那個人說出“沈渝鈞”之後,好幾個人朝他看去,不同於徐行的心如止水,他們有的面帶調侃,有的眼神探究,有的欲言又止,但最終沒有人出來自彰誠實。

老師代簽了之後,站起來的男生拍拍胸口劫後餘生般又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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