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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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梁硯的呼吸聲變得越來越粗重。
白薇止感覺到他又想要了。
她羽睫顫抖，小幅度往後拉開一點距離。
問道：“幾點了？”
梁硯不讓她躲，拖回來啄了下她的唇瓣。
他帶她坐起，夠到床頭櫃的手機點亮屏幕：“快一點了，再做一次。”
“今天就這樣吧……別啊！”
她被他拉過去，下一秒尖叫起來。
他快撐.壞她了。
“梁硯，我想去畫一會兒畫......”
良久，白薇止學會自己控制節奏。
她決定和梁硯討價還價：“我今天還沒畫畫呢……”
“都上了一天班還想著畫畫，不累？”
梁硯靠在床靠背上，手上力道減緩，讓白薇止掌握主動權。
“還好......唔......”
她沒了力氣，還得讓他幫忙。
“這就是還好？自己都擡不起來。”
梁硯低笑，寬容地重新扶住她，“明天再畫，做完得睡覺了。”
“可是我想試試顏料，好用的話明天能帶出去寫生的。”
“顏料不都是差不多？”
“不一樣，你買的那個找代.購都很難買到，我沒有用過......”
她受不住壓迫了，“梁硯你好煩，為什麽要長那麽大.......”
她的抱怨實在無厘頭。
“別生在福中不知福，下次買軟黃瓜給你試試。”
白薇止戳了戳梁硯：“我才不要黃瓜。”
她怕他有別的癖.好，嚴正申明：“你不可以放別的東西進來......會感染的。”
“你願意我還不樂意呢。”
他才舍不得。
白薇止這才安心，等梁硯玩膩了，又被他重新按在床上。
不用自己出力，她鹹魚般享受起來。
第二次更久些，到最後白薇止都麻了。
她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水裏打撈上來的海帶苗，軟趴趴倒在被褥上。
“我要去畫畫......”白薇止喘夠了氣，身殘志堅地撐起手肘想下床。
梁硯一把撈回她，順勢把她塞回被窩，緊緊壓在胸前。
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很喜歡畫畫嗎？”
“嗯。”
“那怎麽去做設計師了？”
“因為要吃飯啊......”白薇止頓了頓，“但往後，我打算不吃了，我要減肥。”
“減什麽肥，不許減。”
她已經是麻桿身材了，再瘦下去，想變成火柴棍？
白薇止不和梁硯說減肥的事。
她翻了個身面朝梁硯，突然在這個瞬間，很想聽聽他的意見。
“梁硯，我不想再做設計了。”
他看著她水汪汪的眼，等她繼續說。
“你還記得剛剛我買的那個臺屏嗎？是要送給教我的老師的，其實我從小就跟著她學油畫......我想，以後我也要回去繼續畫油畫......”
梁硯思忖須臾：“這是你考慮清楚後作出的決定嗎？”
他不了解這一方面，並不能給任何專業上的建議。
“嗯，我想了很久才決定的！”
梁硯看見白薇止說起油畫，眼中洋溢的光使她整個人都生動起來。
“難怪你要在家裏支畫架。如果決定了，就去做吧，很多事只有自己嘗試後才知道合不合適。”
聽梁硯這麽說，白薇止彎了彎嘴角。
她就知道，他是不一樣的人。
“謝謝你。”白薇止道。
又來了。
“再說謝謝今晚不讓你睡了。”
梁硯伸手揉她。
他拒絕這個疏遠關系的詞匯。
“不說了不說了睡覺。”白薇止不讓梁硯揩油，平躺著閉上眼。
他關了燈。
其實白薇止一點也不想睡覺，但她學聰明了，不明著和這個霸道的男人對抗才是正確的做法。
梁硯今晚應該很累，過不了多久就會進入深度睡眠。
只要自己耐心地等一等，趁他睡著了就能爬起來去畫畫。
白薇止把臉埋進枕頭。
她聽見樓下的老式壁鐘滴答作響，並不吵鬧，但在安靜的室內格外清晰，她按著節奏，也跟著在心裏默數。
因為有作畫的動力，即使身體很累，但她的精神很亢奮。
一直跟著數過了半小時，她輕微挪動了腰。
感覺到梁硯攬著她腰的手好像松開了些。
她豎起耳朵仔細聽。
沒錯，梁硯的呼吸聲很均勻，很平穩，一看就是睡著了。
只要再挪兩下就能徹底掙開他的手。
白薇止心臟砰砰直跳，可不能把他吵醒，不然前功盡棄。
架子床裏側被木欄桿圍住，緊貼著墻。
不巧的是白薇止睡在床的裏側，只能從梁硯身上翻過去才能下床。
拜托千萬不要被吵醒。
她一邊放輕動作，一邊按亮手機屏幕，調成最暗的模式，借著光，一點一點挪開梁硯的手。
她回頭看過去。
他閉著眼，還是剛才的呼吸頻率。
沒吵醒。
很好，成功了！
白薇止有點竊喜。
勝利在望，她不驕不餒，繼續進行最後一步關鍵動作。
不管姿勢有多麽別扭，總之她繼續成功地從梁硯身上翻越過去了。
直到真的雙腳落地踩到地板上，她的心才終於踏實。
白薇止長嘆了一口氣。
光是下床這個艱難的行動，就讓她的背上起了一層薄汗。
她悄悄踮起腳尖，不敢穿拖鞋，怕與地面接觸會有聲音吵醒床上的男人，只好赤著腳，伸長手臂拿起梳妝臺上的紙筆顏料就往一樓逃。
梁硯等她在樓下窸窸窣窣片刻，直至坐定不動，才睜開眼。
他拿起手機看時間，兩點二十五。
甩開手機，梁硯用手背遮住困倦的眼。
白薇止的韌勁有多大，他算是體會到了。
--
冬日嚴寒，連窗外的鳥都不願開嗓叫早。
白薇止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很顯然不是她自己爬回來的。
困意襲來的那一刻，她還握著筆坐在茶幾邊，寫生一盆半開的茶花。
邊上的床榻涼透了，白薇止的身上也沒什麽熱氣，她是被凍醒的。
臉上很燙，室內空調溫度很高，她幹脆把腳挪出被窩，擡腿舉到最高，上方的熱空氣總算能溫暖她了。
樓下有動靜。
是關門聲，緊接著又響起幾枚塑料袋摩擦的聲音。
“啪”的一聲，是吸管紮進了紙杯。
白薇止踩著拖鞋下樓，聞到了香甜的味道。
梁硯覷了眼她：“現在知道穿拖鞋了？”
昨天沒畫完就坐著昏睡過去，他下樓抱白薇止回床上時給她擦腳，腳心冰塊兒似的凍人。
為了畫畫連身體都不顧，氣得梁硯恨不得立馬叫醒白薇止狠狠教訓一頓。
白薇止朝梁硯一笑。
他完全被她牽著鼻子走，語氣瞬間軟了：“洗漱完過來吃紅薯。”
桌上有一包用油紙包裹的烤紅薯。
“好香，怎麽有股芝士味兒。”白薇止站在餐桌邊不走。
沒有什麽比冬日清晨來一只暖烘烘的烤紅薯更讓人心動了。
“撒了芝士碎烤的。”
梁硯打開油紙，水汽飄散。
紅薯已經去了皮，外層裹滿芝士，炙烤成焦糖色，白薇止想吃，跑上樓去洗漱。
梁硯等她回來，替她將其餘糕點盒子打開。
“若水街上只有這家烤紅薯會撒芝士，”
等白薇止重回餐桌後，梁硯將紅薯推至她面前，“賠你一只。”
她低頭嘗了一口，拉絲的芝士上還加了白糖，甜津津的。
咽下後才想起來剛才梁硯說了什麽。
唉。
真是難為了他的好記性。
昨天晚上的小別扭怎麽到現在還記得，她都快忘了。
可現在又被他重新提醒了當時的壞心情。
“我不想原諒你。”
白薇止有小情緒。
沒有人規定道歉後一定要說“沒關系”。
她當時真的很難過。
明明只是想好好和他分享美食，可憐的紅薯卻被他當成洩憤工具。
被她蹬鼻子上臉慣了，梁硯也沒覺得意外。
“好，你可以不原諒我，但是以後不可以再亂跑了。”他正色道。
又說她亂跑，她哪兒亂跑了？
不就是隔了兩個十字路口而已。
白薇止拿著叉子狠狠.插.進芝士：
“我不是三歲的小孩子，又不會走丟，而且是在禾城市中心，能有什麽危險。”
“那上周呢？危險發生時不會提前和你預告。如果像上周一樣我不在你身邊，恰好你出了事，你讓我怎麽辦？”
他蹙著眉，語氣不好，但眼裏滿是在意。
白薇止一驚，擡頭看他。
他望向她的眼神總是深邃無比，像一片無垠的墨色大海，讓她心裏生怯，不敢再回望。
梁硯好像在關心她。
除了爸爸和老師，她沒有在其他人眼裏看到這樣的神色。
“可是你那天還說我很勇敢，做得很對......”
“但是我會後怕。”他給她夾了一塊海棠糕，出聲打斷，“我不希望你有任何意外。”
“好吧，”白薇止很感謝梁硯的關心，她就知道他是個善良的好人，“以後我不亂跑了，那你以後也不能隨便拿我的東西發洩情緒。”
“我拿什麽了？”
“我的紅薯。”
“不是本來就要和我一起吃的嗎？我只是把我的那份一口吃了。”
“......”
白薇止被他噎住，他好像說的沒錯。
“那你不能對我亂發脾氣。你明明可以在車裏等我，偏要站在風口吹冷風，自己要受凍，這個不能怪我。”
“......所以，你以為我因為這才朝你發脾氣，才吃你的紅薯？”
梁硯問道。
她點點頭。
他哂笑。
這個小沒良心的白眼狼。
“算了，不說了，再說要被你氣死。”梁硯見白薇止吃完，便又給她夾了塊海棠糕，“吃吧，吃完出門畫畫。”
“好甜，我不想吃了。”
豆沙放了十足的糖，她還要減肥呢。
“吃豆花吧，豆花鹹。”梁硯買了很多品類的早餐，給她吃鹹的，自己吃甜的。
早餐過後，白薇止確定，梁硯真的喜歡吃甜食。
他剛剛喝豆漿發現竟然是淡口的，就沒繼續喝。
這個臭脾氣，還有點反差萌。
--
早上的陽光挺好，到下午就布滿陰雲，雨幕沒多久就落了下來。
這趟來禾城不太湊巧，周末趕上雨天。
白薇止抱著顏料盒，采風沒采到，只好和梁硯在就近的一家茶樓避雨。
雨天顧客不多，二樓的包廂大多空著，她選了間能透過窗看見小橋流水的雅間。
梁硯看她鋪開紙筆，又問服務生要了個一次性紙杯裝水。
“不是喜歡油畫嗎，怎麽只讓我準備水彩顏料？”
梁硯看她打濕紙面。
“水彩更方便攜帶嘛，而且畫畫都是相通的，只是使用媒介不一樣，熟悉了材料之後就好。”
她從托特包裏拿了根發帶將頭發綰起，對著窗外的雨景寫生。
調完色，她下筆。
用筆看似隨意，卻又很果斷，帶著與素日截然不同的自信。
梁硯靠著椅背，根本挪不開眼。
和白薇止重逢之後，他總覺得她是四年前初見時稚氣未脫的小姑娘。
眼下看她神色認真地執筆作畫，倒有種少女長成的感覺了。
梁硯想起了她畫的那朵茶花，突然聯想到另一件事：“平安夜那晚你有空嗎？”
白薇止提筆蘸了下群青，混了一點點朱紅調在一起：“不加班的話我每天晚上都有空。”
“行。”他知道了。
“怎麽了嗎？”
“帶你去聽一場演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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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硯的呼吸聲變得越來越粗重。
白薇止感覺到他又想要了。
她羽睫顫抖，小幅度往後拉開一點距離。
問道：“幾點了？”
梁硯不讓她躲，拖回來啄了下她的唇瓣。
他帶她坐起，夠到床頭櫃的手機點亮屏幕：“快一點了，再做一次。”
“今天就這樣吧……別啊！”
她被他拉過去，下一秒尖叫起來。
他快撐.壞她了。
“梁硯，我想去畫一會兒畫......”
良久，白薇止學會自己控制節奏。
她決定和梁硯討價還價：“我今天還沒畫畫呢……”
“都上了一天班還想著畫畫，不累？”
梁硯靠在床靠背上，手上力道減緩，讓白薇止掌握主動權。
“還好......唔......”
她沒了力氣，還得讓他幫忙。
“這就是還好？自己都擡不起來。”
梁硯低笑，寬容地重新扶住她，“明天再畫，做完得睡覺了。”
“可是我想試試顏料，好用的話明天能帶出去寫生的。”
“顏料不都是差不多？”
“不一樣，你買的那個找代.購都很難買到，我沒有用過......”
她受不住壓迫了，“梁硯你好煩，為什麽要長那麽大.......”
她的抱怨實在無厘頭。
“別生在福中不知福，下次買軟黃瓜給你試試。”
白薇止戳了戳梁硯：“我才不要黃瓜。”
她怕他有別的癖.好，嚴正申明：“你不可以放別的東西進來......會感染的。”
“你願意我還不樂意呢。”
他才舍不得。
白薇止這才安心，等梁硯玩膩了，又被他重新按在床上。
不用自己出力，她鹹魚般享受起來。
第二次更久些，到最後白薇止都麻了。
她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水裏打撈上來的海帶苗，軟趴趴倒在被褥上。
“我要去畫畫......”白薇止喘夠了氣，身殘志堅地撐起手肘想下床。
梁硯一把撈回她，順勢把她塞回被窩，緊緊壓在胸前。
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很喜歡畫畫嗎？”
“嗯。”
“那怎麽去做設計師了？”
“因為要吃飯啊......”白薇止頓了頓，“但往後，我打算不吃了，我要減肥。”
“減什麽肥，不許減。”
她已經是麻桿身材了，再瘦下去，想變成火柴棍？
白薇止不和梁硯說減肥的事。
她翻了個身面朝梁硯，突然在這個瞬間，很想聽聽他的意見。
“梁硯，我不想再做設計了。”
他看著她水汪汪的眼，等她繼續說。
“你還記得剛剛我買的那個臺屏嗎？是要送給教我的老師的，其實我從小就跟著她學油畫......我想，以後我也要回去繼續畫油畫......”
梁硯思忖須臾：“這是你考慮清楚後作出的決定嗎？”
他不了解這一方面，並不能給任何專業上的建議。
“嗯，我想了很久才決定的！”
梁硯看見白薇止說起油畫，眼中洋溢的光使她整個人都生動起來。
“難怪你要在家裏支畫架。如果決定了，就去做吧，很多事只有自己嘗試後才知道合不合適。”
聽梁硯這麽說，白薇止彎了彎嘴角。
她就知道，他是不一樣的人。
“謝謝你。”白薇止道。
又來了。
“再說謝謝今晚不讓你睡了。”
梁硯伸手揉她。
他拒絕這個疏遠關系的詞匯。
“不說了不說了睡覺。”白薇止不讓梁硯揩油，平躺著閉上眼。
他關了燈。
其實白薇止一點也不想睡覺，但她學聰明了，不明著和這個霸道的男人對抗才是正確的做法。
梁硯今晚應該很累，過不了多久就會進入深度睡眠。
只要自己耐心地等一等，趁他睡著了就能爬起來去畫畫。
白薇止把臉埋進枕頭。
她聽見樓下的老式壁鐘滴答作響，並不吵鬧，但在安靜的室內格外清晰，她按著節奏，也跟著在心裏默數。
因為有作畫的動力，即使身體很累，但她的精神很亢奮。
一直跟著數過了半小時，她輕微挪動了腰。
感覺到梁硯攬著她腰的手好像松開了些。
她豎起耳朵仔細聽。
沒錯，梁硯的呼吸聲很均勻，很平穩，一看就是睡著了。
只要再挪兩下就能徹底掙開他的手。
白薇止心臟砰砰直跳，可不能把他吵醒，不然前功盡棄。
架子床裏側被木欄桿圍住，緊貼著墻。
不巧的是白薇止睡在床的裏側，只能從梁硯身上翻過去才能下床。
拜托千萬不要被吵醒。
她一邊放輕動作，一邊按亮手機屏幕，調成最暗的模式，借著光，一點一點挪開梁硯的手。
她回頭看過去。
他閉著眼，還是剛才的呼吸頻率。
沒吵醒。
很好，成功了！
白薇止有點竊喜。
勝利在望，她不驕不餒，繼續進行最後一步關鍵動作。
不管姿勢有多麽別扭，總之她繼續成功地從梁硯身上翻越過去了。
直到真的雙腳落地踩到地板上，她的心才終於踏實。
白薇止長嘆了一口氣。
光是下床這個艱難的行動，就讓她的背上起了一層薄汗。
她悄悄踮起腳尖，不敢穿拖鞋，怕與地面接觸會有聲音吵醒床上的男人，只好赤著腳，伸長手臂拿起梳妝臺上的紙筆顏料就往一樓逃。
梁硯等她在樓下窸窸窣窣片刻，直至坐定不動，才睜開眼。
他拿起手機看時間，兩點二十五。
甩開手機，梁硯用手背遮住困倦的眼。
白薇止的韌勁有多大，他算是體會到了。
--
冬日嚴寒，連窗外的鳥都不願開嗓叫早。
白薇止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很顯然不是她自己爬回來的。
困意襲來的那一刻，她還握著筆坐在茶幾邊，寫生一盆半開的茶花。
邊上的床榻涼透了，白薇止的身上也沒什麽熱氣，她是被凍醒的。
臉上很燙，室內空調溫度很高，她幹脆把腳挪出被窩，擡腿舉到最高，上方的熱空氣總算能溫暖她了。
樓下有動靜。
是關門聲，緊接著又響起幾枚塑料袋摩擦的聲音。
“啪”的一聲，是吸管紮進了紙杯。
白薇止踩著拖鞋下樓，聞到了香甜的味道。
梁硯覷了眼她：“現在知道穿拖鞋了？”
昨天沒畫完就坐著昏睡過去，他下樓抱白薇止回床上時給她擦腳，腳心冰塊兒似的凍人。
為了畫畫連身體都不顧，氣得梁硯恨不得立馬叫醒白薇止狠狠教訓一頓。
白薇止朝梁硯一笑。
他完全被她牽著鼻子走，語氣瞬間軟了：“洗漱完過來吃紅薯。”
桌上有一包用油紙包裹的烤紅薯。
“好香，怎麽有股芝士味兒。”白薇止站在餐桌邊不走。
沒有什麽比冬日清晨來一只暖烘烘的烤紅薯更讓人心動了。
“撒了芝士碎烤的。”
梁硯打開油紙，水汽飄散。
紅薯已經去了皮，外層裹滿芝士，炙烤成焦糖色，白薇止想吃，跑上樓去洗漱。
梁硯等她回來，替她將其餘糕點盒子打開。
“若水街上只有這家烤紅薯會撒芝士，”
等白薇止重回餐桌後，梁硯將紅薯推至她面前，“賠你一只。”
她低頭嘗了一口，拉絲的芝士上還加了白糖，甜津津的。
咽下後才想起來剛才梁硯說了什麽。
唉。
真是難為了他的好記性。
昨天晚上的小別扭怎麽到現在還記得，她都快忘了。
可現在又被他重新提醒了當時的壞心情。
“我不想原諒你。”
白薇止有小情緒。
沒有人規定道歉後一定要說“沒關系”。
她當時真的很難過。
明明只是想好好和他分享美食，可憐的紅薯卻被他當成洩憤工具。
被她蹬鼻子上臉慣了，梁硯也沒覺得意外。
“好，你可以不原諒我，但是以後不可以再亂跑了。”他正色道。
又說她亂跑，她哪兒亂跑了？
不就是隔了兩個十字路口而已。
白薇止拿著叉子狠狠.插.進芝士：
“我不是三歲的小孩子，又不會走丟，而且是在禾城市中心，能有什麽危險。”
“那上周呢？危險發生時不會提前和你預告。如果像上周一樣我不在你身邊，恰好你出了事，你讓我怎麽辦？”
他蹙著眉，語氣不好，但眼裏滿是在意。
白薇止一驚，擡頭看他。
他望向她的眼神總是深邃無比，像一片無垠的墨色大海，讓她心裏生怯，不敢再回望。
梁硯好像在關心她。
除了爸爸和老師，她沒有在其他人眼裏看到這樣的神色。
“可是你那天還說我很勇敢，做得很對......”
“但是我會後怕。”他給她夾了一塊海棠糕，出聲打斷，“我不希望你有任何意外。”
“好吧，”白薇止很感謝梁硯的關心，她就知道他是個善良的好人，“以後我不亂跑了，那你以後也不能隨便拿我的東西發洩情緒。”
“我拿什麽了？”
“我的紅薯。”
“不是本來就要和我一起吃的嗎？我只是把我的那份一口吃了。”
“......”
白薇止被他噎住，他好像說的沒錯。
“那你不能對我亂發脾氣。你明明可以在車裏等我，偏要站在風口吹冷風，自己要受凍，這個不能怪我。”
“......所以，你以為我因為這才朝你發脾氣，才吃你的紅薯？”
梁硯問道。
她點點頭。
他哂笑。
這個小沒良心的白眼狼。
“算了，不說了，再說要被你氣死。”梁硯見白薇止吃完，便又給她夾了塊海棠糕，“吃吧，吃完出門畫畫。”
“好甜，我不想吃了。”
豆沙放了十足的糖，她還要減肥呢。
“吃豆花吧，豆花鹹。”梁硯買了很多品類的早餐，給她吃鹹的，自己吃甜的。
早餐過後，白薇止確定，梁硯真的喜歡吃甜食。
他剛剛喝豆漿發現竟然是淡口的，就沒繼續喝。
這個臭脾氣，還有點反差萌。
--
早上的陽光挺好，到下午就布滿陰雲，雨幕沒多久就落了下來。
這趟來禾城不太湊巧，周末趕上雨天。
白薇止抱著顏料盒，采風沒采到，只好和梁硯在就近的一家茶樓避雨。
雨天顧客不多，二樓的包廂大多空著，她選了間能透過窗看見小橋流水的雅間。
梁硯看她鋪開紙筆，又問服務生要了個一次性紙杯裝水。
“不是喜歡油畫嗎，怎麽只讓我準備水彩顏料？”
梁硯看她打濕紙面。
“水彩更方便攜帶嘛，而且畫畫都是相通的，只是使用媒介不一樣，熟悉了材料之後就好。”
她從托特包裏拿了根發帶將頭發綰起，對著窗外的雨景寫生。
調完色，她下筆。
用筆看似隨意，卻又很果斷，帶著與素日截然不同的自信。
梁硯靠著椅背，根本挪不開眼。
和白薇止重逢之後，他總覺得她是四年前初見時稚氣未脫的小姑娘。
眼下看她神色認真地執筆作畫，倒有種少女長成的感覺了。
梁硯想起了她畫的那朵茶花，突然聯想到另一件事：“平安夜那晚你有空嗎？”
白薇止提筆蘸了下群青，混了一點點朱紅調在一起：“不加班的話我每天晚上都有空。”
“行。”他知道了。
“怎麽了嗎？”
“帶你去聽一場演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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