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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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演奏會?是交響樂嗎?”

白薇止很感興趣。

“不,是鋼琴獨奏。”

“那是不是要準備禮服呀?”

她覺得梁硯說的演奏會,應該不是在普通的小劇場裏舉辦。

白薇止想了想自己的衣櫃,她沒參加過正式活動,西式禮服她一件也沒有。

梁硯看了眼窗外,淅瀝瀝的雨不僅沒有停止,反而越下越大。

“禮服倒是不需要,不過可以去做幾件旗袍。”

穿旗袍出席也很適合。

“那我們現在就去吧?”白薇止提議。

旗袍成衣可以即刻就買回家,但合身的旗袍只有定制才是最好的,這得提前做準備,不然她怕來不及拿到。

“不著急,先畫畫。”梁硯想看她畫完的成品圖。

“好吧。”白薇止的心思都被演奏會勾走了。

她學生時代的美院與另一所音樂學院只隔了一條商業街,偶爾經過音樂學院的後門,聽見各種管弦樂器的演奏聲音,她覺得會樂器的人都很酷炫。

“對了,”她才想起來有其他問題該問,“是哪位鋼琴家的演奏會?”

“林如願。”

這個名字很熟悉,似乎在哪裏聽到過。

“是個德籍華人,青年古典樂鋼琴家。”梁硯解釋,“等那天去了,帶你認識。”

他人脈還挺廣,提起誰都一副熟稔的模樣。

這總該不會又是他哪個親戚了吧。

“好啊。”白薇止道,“不過,平安夜那天,在哪裏辦演奏會?”

“海城。”

“哦,那你趕得回來嗎?”

他現在還得留在禾城出差。

“大概平安夜前一天晚上就能回來了。”他給她了個具體的時間。

“那就好。”

梁硯叫了一壺茶,配上幾盤茶點。

白薇止沒有畫畫時吃東西的習慣,她就著梁硯的手喝了幾口茶,和他一邊閑聊一邊畫,之後又聽梁硯打了幾通工作電話。

很快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畫畫是考驗人耐心的事情,好在白薇止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一個下午畫完兩張風景,有細節,也有氛圍感,她很滿意。

梁硯將畫本拿了過去。

白薇止看向梁硯,有點期待他會說什麽。

“等著我誇你呢?”

梁硯挑眉看了看畫,又看了看小女人。

她瞳仁很亮,一張小臉寫滿了“誇誇我吧”。

“才沒有。”被戳穿心事,白薇止有點不好意思。

“畫得很漂亮。”他朝她勾勾手,“你過來,我給你個獎勵。”

白薇止沒多想,坐到他身邊:“獎勵什唔......”

最後一個字沒說完,就被他掌著後腦勺吻住。

梁硯擡手把白薇止的發帶解下。

柔順的長發尾在空氣中打了個旋兒,乖巧地垂她在腦後。

他怎麽老是接吻的時候伸舌頭!

而且現在還是在外面,被人看到了多尷尬。

白薇止握拳抵在他胸口,呼吸都亂了,只感覺到口腔中蔓延的茶香,果子香,還有一點......煙草味?

她頓時來了力氣,一把推開他:“你抽煙了?”

梁硯被她的反作用力怔了一瞬,又擡手想攬過她接著吻:“就抽了半根。”

之前一通電話很長,禾城這邊的公司辦事能力不比總部,有一份文件數據出了紕漏,一路審查竟都沒發現,送到他眼前了還是他自己發現端倪。

這種致命的差錯絕不能容忍。

梁硯隱忍著怒氣未發,怕嚇到白薇止,只能下樓去訓誡下屬。

站在黛瓦屋檐下,他咬了支煙點燃,吸了幾口又突然想到了什麽,只好掐滅。

果然,白薇止並不想讓他抽煙。

梁硯想起上回她讓他少喝酒,他還自作多情以為她是在關心他。

“怎麽了?”他裝作不解,探她的口風。

“吸煙有害健康,你不能抽煙。”

白薇止以前看過一個影像藝術展,是關於肺癌的。

常年吸煙的人整個肺部都是糜爛的黑色,十分駭人。

她不想梁硯也這樣。

“只是因為這個?”

“不然呢。”她沒好氣地道,“那再加一個,二手煙危害也很大,我討厭二手煙。”

“沒其他原因了?”

他幹嘛非追著這個問題不放啊,白薇止被問得莫名其妙:“沒了!”

她的小臉皺得像只包子似的,好看的柳葉眉都擠在一起,撒不撒謊全寫在臉上。

梁硯越來越了解她之後,只用瞥一眼就知道。

這回確實是在關心他,他反倒一時有點受寵若驚了。

他自嘲。

感覺自己像是有受虐傾向,不被她虐一下還挺不習慣。

“回去收拾一下,今晚回市區住。”

兩人都沒帶傘,梁硯問店家借了一把。

他撐著傘,把白薇止的包掛在自己肩上,一手攬過她,邊走邊說:“明天雨更大,采不了風,正好去做旗袍。”

“好。”白薇止點頭,發現傘柄朝她傾斜,她加了句,“把傘拿過去點,你都撐不到了。”

“沒事。”

“可是我的畫在包裏,你淋濕了不要緊,畫不能淋濕。”

得。

梁硯確定自己確實有某種受虐傾向,此刻聽完白薇止毫不在意他是否會淋濕的言論,他反而覺得這才是正常的她。

回市區後,梁硯帶白薇止住在這兩天出差時開的行政套房。

這家星級酒店在公司附近,不算最高檔,只是純粹圖上班方便。

白薇止跟著梁硯進電梯,電梯門快要關閉時,突然被外面的人攔了一下。

是一對身著正裝的男女,因為剛才攔了電梯,他們朝著梁硯和白薇止微微頷首以示歉意。

見樓層按鍵已經被按亮,他們小聲繼續剛才的話題。

行政套房在36樓,電梯緩慢上行。

白薇止望著電子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抿了抿唇,腳下挪了半步,下意識靠近梁硯。

手背碰到他的大衣擺,被他一把牽住。

白薇止此刻真希望自己聾了。

總算升到36樓。

電梯門一開,她迫不及待拽著梁硯出去。

梁硯還真被她拖拽得差點踉蹌。

她的力氣是個謎。

讓她自己坐上來動兩下都又哭又鬧,一副累癱的樣子,平時倒能拽著他健步如飛。

刷卡進門,白薇止轉身就趴在門上,透過貓眼往外看。

梁硯坐沙發上看她像只壁虎。

等了一會,她還不過來,他沒耐心了:“幹嘛呢,今晚給我當門神?”

她還扒著貓眼看,總算看到了什麽,梁硯聽見她小聲地嘟囔:“怎麽還真的只開一間房啊……”

“說什麽呢,快點過來。”

白薇止慢吞吞走到他邊上坐下,有點失望:“我剛剛真的不是要故意聽他們說話的。”

“嗯?”

“你肯定也聽到了吧,那個女生說她女兒今天生日,她老公帶著女兒去游樂園玩了。”

“所以呢?”梁硯道。

“所以她有老公有女兒她出軌了啊,她剛剛還在電梯裏和別的男人商量開一間房的事......”

梁硯覺得有點好笑,他擡手搭上沙發靠背,幾乎把白薇止圈在懷裏。

白薇止毫無察覺,沈浸在世界觀崩塌的震驚中。

“那我問你個問題。”梁硯湊近看著白薇止。

“什麽問題?”

“你也結婚了,你也有老公,你現在也在和別的男人開一間房,”梁硯感覺自己越來越變態了,他竟然體會到一絲隱晦的刺.激感,“你說,這算不算出軌?”

“這不一樣!”白薇止跳起來。

“哦?怎麽個不一樣法?”

梁硯隱約能猜到白薇止願意和他呆一起的目的。

她找盡理由不願戴套,無非是想要個孩子。

但關於她一直維持著形同虛設的婚姻,梁硯百思不得其解。

是有必要去讓人查一查了。

總之,不管最後她的計劃有沒有成功,他都不可能放她離開。

如果她一直不願意離婚,他必然會找人幫她離。

到那個時候,不管用什麽手段,他勢必要讓她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全身而退。

“就是不一樣!”白薇止只能憋出這一句話。

她不知道該怎麽說。

事實上她連那條軌都沒有啊,想出也出不了。

“你倒是寬於律己,嚴以待人。”梁硯打趣她。

白薇止苦著臉站在邊上。

雖然之前口口聲聲對著顧聽瀾說,可以把離婚的責任都推到她身上,說她出軌就行。

但這出軌二字真的被梁硯說出來,她心裏那點道德底線瞬間被徹底踩塌了。

她其實還是會很在意這樣糟糕的評價。

“站那麽久不嫌累?”梁硯讓白薇止坐下。

白薇止耷拉著嘴角,聽他的話。

“好吧,我承認我在法律上算是……但是道德上,不算。”白薇止做了做無謂的掙紮。

分那麽清楚,梁硯有心再逗逗她:“那麽,你是在精神上出軌,還是肉.體上出軌了?”

怎麽突然要討論這種問題啊。

白薇止垂下腦袋。

她自己的事告訴梁硯倒無所謂,但是她不能在背後亂說顧聽瀾的隱私。

她仔細想了想這個艱難的問題。

她不喜歡顧聽瀾,更沒有和顧聽瀾有過任何親密接觸。

從理論上來說,她沒有精神出軌,也沒有肉.體出軌。

“我都沒有啊……”她看著梁硯,“如果我出軌了,那你不就是小三了,你要知三當三嗎?”

梁硯倒是承認得爽快:“難道我不是嗎?”

“你......”

“我怎麽了?”

“你真的好不要臉。”

“要臉有什麽用,能賣幾個錢。”

白薇止欲哭無淚。

他怎麽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不過呢,這名聲我不打算一直擔下去。”梁硯道,“你的婚姻問題盡快解決,不然我不介意幫幫你。”

絕對不能讓他幫忙。

白薇止搖頭。

婚暫時還不能離,她至少得辭了工作或者懷上孕才行。

年末公司很忙,她不能在這種時候辭職,太沒有職業道德了,至少得等到年後。

想起懷孕,她更是著急。

都和梁硯做了那麽多次,怎麽肚子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其實你也不用太在意我的婚姻,我還完欠你的次數就走,你的名聲就能保住了。”

白薇止安慰梁硯。

梁硯似笑非笑。

果然還是單純,真信他說的話。

可惜她這輩子也別想擺脫他了。

“行,你說的也沒錯。”梁硯捏過白薇止的下巴親她嘴角,“但是既然現在我還擔當著這個名聲,總得落實到底。”

“等一下。”白薇止捂住他的嘴。

“又怎麽了?”

“你怎麽......”她咬了咬唇,有點難以啟齒,“對看見這種事一點也不驚訝?”

“看見別人出軌的事?”

“嗯。”

“這有什麽好驚訝的。”梁硯是見慣不慣了,“據說金融行業,出軌率排名第二。”

“你怎麽知道他們是金融行業的?”

“最近有個金融峰會在這家酒店召開,剛剛那兩個人戴著峰會入場胸牌。”

做他們這個行業的人,往來都是金錢和利益,最容易觸發人藏在內心深處的物欲。

用皮.肉置換資源,對於某些心術不正的人來說,是極佳的升職加薪方式。

梁硯對此現象習以為常。

他接觸過的高管,有相當一部分人,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輪換著飄,一個月都不帶重樣。

“你好像也和金融沾邊......”白薇止欲言又止。

“所以我這不就知三當三了?”梁硯用著白薇止拋出的詞匯,坦然得很。

梁硯不想再和她繼續這個話題。

他將她抱坐在自己腿上,扣著她腦袋繼續深吻。

熟能生巧,任何事都是如此,連吻技也不例外。

白薇止被梁硯吻得暈頭轉向,剛才略顯沈重的話題也不得不拋到腦後。

算了,想那麽多有什麽用。

她習慣了他的親密動作,幹脆徹底擺爛,回應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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