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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天生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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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天生卑劣

何鶴知道自己這個外甥就是個犟種,固執己見,一旦認定了某件事情,就算是撞上南墻也不會回頭,便不再勸了,沒有子嗣就沒有子嗣吧,過繼一個小孩過來,從小培養也行。

聖德一年,六月中旬。

房青玄這些日子一直在忙著科舉的相關事宜,已許久都沒有進宮去面聖了,心中自然是想念元長淵的,但為了自己的老腰著想,決定等殿試完後再進宮。

而元長淵每日要理朝政,還要制定新法,忙得分身乏術,幾次都想出宮,去爬房子珩的墻,但都被公務給拖住了,只能把這份想念積壓在心裏,等下次見面時,一起爆發出來,讓房子珩嘗嘗他的厲害。

元長淵的人雖然沒法出宮,但他的信,一天三四封地送到了房青玄的手裏。

信上無非就是一些肉麻又害臊的私話,或是催促房青玄快點進宮,放在冰窖裏的荔枝要壞了,得趕緊來吃,並且元長淵還在信後保證,只是吃荔枝,不會做別的事情。

已有大半月沒有見到人了,房青玄也難以按捺住心中的躁動,便梳洗了一番,坐上了進宮的馬車。

房青玄進宮時,沒有事先通報,元長淵並不知道,所以他還待在政事堂裏,埋頭在一堆奏章中。

現在正值青黃不接的時候,百姓的餘糧已經吃完了,而地裏的糧食還沒成熟,沒有東西可吃,因此各地都發生了不小的動蕩。

可各地的官員卻沒有如實上報,是元長淵暗中派人去各地調查才得知的,對於這種欺瞞不報的行為,往後自然是要大力整治的。

元長淵自從接手他父皇留下的爛攤子以來,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這個朝廷亂成一團,到處都是腐壞的氣息,烏煙瘴氣,叫人無從下手。

元長淵從一堆奏章中擡起頭來,長嘆了一口氣。

旁邊伺候的內侍見狀,大氣都不敢喘。

元長淵並未懲罰過任何一名內侍,不像其他君主那麽暴虐成性,他絕對是一位仁德之君,但內侍卻還是非常怕他畏他。

“現在什麽時辰了?”元長淵許久未開口說話,聲音有些低沈嘶啞。

小旺財嚇得一抖,戰戰兢兢回道:“已經亥時了。”

元長淵站起身:“回寢宮吧。”

房青玄一進宮,就去了寢殿,見皇上沒在,便問了內侍,內侍說皇上正在政事堂,他便吩咐內侍不要去打攪皇上,然後一個人坐在寢殿裏,邊看書邊等人。

內侍沒有去通報,元長淵自然不知道房青玄已經到寢宮裏等著他了,當他走進寢殿時,看到房青玄的那一刻,高興過頭,直接就呆楞住了,站在殿門處一動不動地看著。

房青玄今日沒有穿那件白色儒衫,換了一套粉色的圓領袍,袍子上有極其繁覆的暗紋,低調又不失華麗,這件袍子是元長淵讓人用最好的料子做的,房青玄平常是絕對不會穿的,今日進宮面聖才穿,往後也只穿給他的聖上看。

華麗的服飾與房青玄很相配,美得叫人根本挪不開眼,每個人都想要貪婪地多看一眼。

元長淵可不允許別人偷看,擡手屏退了所有內侍。

房青玄正在專註地看書,聽到腳步聲,擡頭一看,只見元長淵穿著一身月牙白的龍袍,頭戴金冠,身姿筆挺,氣度越發的尊貴了。

多日不見,房青玄發現太子好像又長高了一些,出落得更加俊美高大,他的視線悄悄瞟了一眼雄霸天,雄霸天可不能再大了,再大就要他老命了。

元長淵正好逮到了他的視線,走上前來,笑著問:“子珩,你在看什麽?”

房青玄倉促地把目光放回書籍上,耳根子悄悄紅了:“皇上又長高了。“

元長淵彎腰把他抱起,讓他坐自己腿上,再順勢抽走了他手裏的書,丟到一邊去:“雄霸天也長高不少,要不要看看或者摸摸?”

房青玄羞澀地搖頭。

元長淵盯著他泛起緋色的臉,眼神一暗,像是一個看不見底的深淵,能把人給直接吞沒。

房青玄能感覺到元長淵灼熱的視線,他好像被燙了一下般,瑟縮著躲了躲。

元長淵怎麽可能讓他躲,大手把人扣了回來,高挺的鼻尖抵在房青玄修長的頸間,著迷地嗅了下:“子珩,你好香。”

房青玄進宮前特意沐浴過,身上的香味濃淡適宜,這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香,宮裏的禦用熏香都比不上。

元長淵最喜歡這個氣味了,忍不住湊上去又親又吸,在房青玄脖頸上留下印記。

房青玄驚慌地捂住脖子:“皇上,微臣還要見人。”

元長淵聲音低沈:“那我親別的地方,其他人永遠看不到的地方。”

“皇上在信上說,不做其他事情的。”房青玄有點怕了元長淵了。

元長淵發出幾聲悶笑,隨後猛地親上了房青玄的唇。

這麽多天沒見了,元長淵思念得緊,如今食物自己送上來了,心裏那頭猛獸再也關不住了,他能忍的話,他就不叫元長淵。

“唔……”

一吻畢,元長淵先緩了緩,同時收緊手臂,把人往懷裏再摟一摟,簡直香得他都想把人全部吞下去了。

房青玄暈乎乎地靠在元長淵懷中喘氣。

元長淵想起冰窖裏的荔枝,忙讓小旺財端上來。

元長淵先前在宮裏養了幾顆荔枝樹,就等房青玄進宮來吃新鮮的,但荔枝在樹上掛的時間太長,熟過頭後就自己掉了,他只得命人摘下來放冰窖裏儲存。

小旺財端來一碟荔枝,十幾顆小孩拳頭大的荔枝,擺在碎冰上,這些都是元長淵親自挑的,個個果肉豐盈,吃起來沒有一點酸味。

元長淵親手剝了一個,放入房青玄嘴裏。

房青玄還是第一次吃荔枝,第一次嘗到這麽新奇的口感,他並不知道裏面還有核,也一並嚼碎了,把核嚼碎後,苦澀的味道蔓延到牙根,甜味瞬間被苦澀給壓下去了。

元長淵把手伸到房青玄嘴邊,想讓他把核吐在自己手上。

房青玄擡頭看了元長淵一眼,眼眶突然紅了。

元長淵立即捧起他的臉:“怎麽哭了?”

房青玄把嚼碎的核,也給咽了下去:“我本不該有這樣的待遇。”

嘴裏的苦澀,讓房青玄想起了曾經的自己,他和母親被趕出房家後,就住在一間破爛的小房子裏,從此他們母子二人相依為命。

但天意弄人,讓他母親早早便撒手人寰,那時他還只有幾歲,太小了沒辦法養活自己,總是餓著肚子,偶爾有人可憐他,就給他點東西吃,或者他自己去撿些爛葉回來煮,有時候去河裏抓點魚,只要魚的個頭不大,他都不去內臟,直接一起吃了果腹,他什麽都吃,可還是有好幾次差點餓死。

他自幼就好讀書,買不起紙筆,就只能用樹枝在地上練字,被人發現他寫得一手好字後,就給了他一個抄錄的活,天寒地凍的時候,他手上生了瘡,又冷得瑟瑟發抖,連筆都拿不穩,但為了掙那一文錢,只能用牙咬著筆端,在紙上寫,靠著這個勉強維持生計。

以前經歷的種種,在房青玄心中種下了一個他天生卑劣的根,卑劣的他,不該有現在這樣的待遇。

房青玄垂眸,神色淡淡道:“微臣不喜歡吃荔枝。”

一切好的東西,房青玄都不想要。

元長淵發現房青玄把核吃了,笑罵道:“核很苦吧,怎麽這麽傻。”

見元長淵在嘲笑他,房青玄抿了抿唇,把臉撇開。

元長淵把他的臉掰過來,當看到有兩行清淚時,一時頓住了,隨即慌亂地幫他擦了擦眼淚:“是我不對。”

房青玄把手抵在元長淵的胸口,推了推:“微臣得回去了。”

元長淵哄小孩似的說:“不哭,我幫你把核去了。”

房青玄臉色沈沈:“皇上,微臣想回去。”

元長淵沒有撒手,反而抱得更緊了,沒有一點要把人放走的意思,好不容易逮到一回,怎麽可能放走。

元長淵也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了,他沈默地親了房青玄兩口,把人禁錮在臂彎之下,然後開始剝起荔枝,剝完後又將裏面的核給取出來,再將果肉堆在盤中。

等全部剝完了,元長淵把果肉端起來:“子珩,吃吧。”

房青玄把頭扭到一邊:“微臣不喜歡吃,皇上自己吃吧。”

元長淵湊到他耳邊,陰測測地說:“你不吃,是想要我給你從下面塞嗎?”

房青玄的瞳孔倏然放大,他回過頭看著元長淵,羞得面紅耳赤:“皇上!”

元長淵翹起嘴角:“吃吧,吃不完再塞。”

房青玄哪裏還敢不吃,元長淵這個瘋子可是什麽都做得出的。

房青玄始終沒忘灌酒那次,不僅羞恥還難受。

“我餵你。”元長淵拿起一把精致的小銀叉,餵房青玄吃,邊餵邊說:“以後每年的荔枝都專門為你留著,不賞給其他人了。”

“微臣不喜歡吃。”這已經是房青玄說的第三遍了。

元長淵看著他沾了汁水的唇瓣,低頭就是一口,他沒有拆穿房青玄,只說了句:“真甜。”

房青玄向來都是不挑食的,掉在地上的米粒都得撿起來吃,燉煮得難以下咽的飯菜,也能吃得津津有味,又怎麽會不喜歡吃荔枝,一聽就知是假話。

這一晚,元長淵還真的忍住了,什麽都沒做。

並不是雄霸天不想要,而是房青玄落下的兩行眼淚,讓元長淵心疼了,他知道他的子珩以前沒有過一天好日子,即便後來中了舉人,再到後面高中狀元,又入朝當了官,日子也還是過得清苦,拿到的俸祿從不會花在自己身上,光想著去接濟別人了。

元長淵輕輕掐了掐房青玄腰上的軟肉,他記得第一次見面時,子珩清瘦得像是要隨風而去了一般,現在稍微長了一些肉,可還是太瘦了。

房青玄已經睡下,正閉目靠在元長淵懷中,呼吸清淺。

而元長淵還沒有睡意,把下巴抵在房青玄頭頂,輕聲說:“別再讓我心疼了。”

第二日,元長淵破天荒睡到了辰時,房青玄早已醒來,並洗漱完畢,坐在榻上看書。

元長淵穿著寢衣走過去,在房青玄臉邊親了親:“子珩,我帶你出宮去玩玩。”

忙碌了那麽久,也該去散散心了。

房青玄翻開下一頁,很無情地說:“接下來的殿試還得皇上親自主持,皇上該準備準備了,等殿試完再去散心也不遲。”

元長淵把手蓋在房青玄的書上:“會試前三名不都是你的學生,你挑選出來的人才,我都滿意,殿試不過走個流程罷了。”

房青玄把書放下,起身為元長淵更衣:“皇上這麽說,讓微臣覺得像是在包庇自己的學生。”

元長淵笑著說:“這怎麽能是包庇,若非賢才,也入不了子珩的眼。”

房青玄脫掉元長淵身上的寢衣,看到那一身健壯有力、均勻流暢的肌肉時,忙閉上眼,不自在道:“他們三人年紀還輕,難當大任,得再歷練幾年,歷練出來了,才能真正任用。”

元長淵勾起唇:“子珩閉著眼幹什麽?”

房青玄紅著臉:“皇上的龍體威武霸氣…微臣不敢直視。”

雖然已經看過很多次了,但大多都是在晚上看,不覺得有多羞,現在在大白天看,並且還能清楚地看到上面的撓痕,怎能不羞。

元長淵笑了笑,本想再調戲兩句,但怕把人調戲走了,只好忍住,畢竟好不容易才見一面。

房青玄拿起一件正紅色的龍袍為元長淵穿上,裝作不經意地提起:“宰相一職,還空懸著,皇上得早日挑選適合的人上任才行。”

元長淵問:“你說誰最適合?”

房青玄道:“微臣以為江淮民最適合,他安撫百姓有功,可皇上還一直都沒有賞他。”

元慶帝一死,江淮民提出的變法還沒執行就荒廢了,底層百姓自然不幹,因為變法對他們有利,要給他們分田地,而現在變法又取消了,不給他們分田地了,他們當然不幹,於是民怨四起。

元長淵便按房青玄的提議,派江淮民去各地安撫百姓,這一事,江淮民做得很好,百姓不再抱怨,且都在翹首以待新法的頒布,早日改善民生。

元長淵哼了聲:“江淮民這次立了功,但不足以抵他之前犯的過,功過不相抵,不值得賞。”

知道元長淵心裏還記恨,房青玄仰頭吻了他一下,再溫言軟語地勸說兩句:“賞罰分明,才能得人心,皇上暫且把私人恩怨放一放,給江淮民一個機會吧。”

元長淵經不住房青玄的軟磨硬泡,把人狠狠親一頓後,就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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