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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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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指日可待

房青玄的唇瓣被吻得紅腫異常,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皇上,若想散心,不如去太傅府上。”

元長淵自登基後,就沒去拜見過太傅,確實該去看看。

用完早膳後,兩人乘車出了宮,前去太傅府上。

歐陽太傅得知聖上即將駕臨,早早便在門外等候。

聖駕緩緩在府門外停下,後面還跟了一長串的儀仗隊,元長淵率先鉆出馬車,再扭頭把房青玄給抱了下來。

房青玄覺得這樣不妥,剛想拒絕,就已經被抱起,好在元長淵有分寸,沒有抱太久。

歐陽太傅上前兩步,剛要行禮,元長淵就將他給扶住了:“太傅又與我生疏了,說過多少次,不必向我行禮。”

歐陽太傅扶著元長淵的手臂:“您現在是皇上了,萬萬不能失了禮節。”

房青玄跟在元長淵身後,拱手見禮:“子珩見過太傅。”

歐陽太傅笑著:“子珩還真的帶少璟來看老夫了。”

前些日房青玄來過太傅府上,當太傅問起皇上的時候,他答應下次會與皇上一同前來,這次還真給帶來了。

房青玄回了一笑:“讓太傅久等了,是子珩的錯。”

“哪裏哪裏,快進屋吧,我聽少璟說你喜歡吃甜糕,特意命府上的廚娘做了不少,待會可要多嘗幾樣。”歐陽太傅做了個請的動作。

尊卑有序,元長淵貴為九五至尊,自然要走在眾人前頭,但他並不拘泥於那些規矩,扶著太傅往裏走:“太傅要多註意身體,以後不用出門來迎接。”

歐陽太傅拄著一根老樹根做的拐杖,慢慢往前走,步履艱難,似乎已到了行將就木的時候,怕是……時日不多了。

元長淵剛失去父皇不久,表面上他好像已經釋懷了,可心裏面還痛著,只是無人知而已,這個時候若是太傅再離開的話,他一定會崩潰。

歐陽太傅蹣跚著前行,上臺階時要費些力氣,他扶著元長淵的手說:“去年還能走,今年腿腳就不那麽靈便了,真是老咯,一點都不中用了,少璟以後怕是不能再找老夫訴苦了,不過有子珩陪著,老夫可以放心。”

聽到這些話,元長淵喉嚨處像是被酸澀的硬塊給堵住了,他強行咽了下去,剛要開口說話,就被房青玄給打斷了。

房青玄在另一邊扶著太傅,他道:“我有一位好友,名叫廖凡,醫術了得,太傅不妨讓他來府上給您慢慢調養。”

元長淵眼裏亮光一閃,附和道:“對,那廖大夫的醫術高明,子珩的命就是被他救回來的。”

歐陽太傅嘆氣:“老夫一把老骨頭了,順其自然吧。”

房青玄溫言勸道:“太傅可不要諱疾忌醫,以免錯過了最佳的時機。”

在房青玄和元長淵一人一嘴的勸說下,歐陽太傅推脫不掉,只好答應了。

元長淵即刻下令,把廖大夫給請了來。

廖凡發過誓不會給權貴看病,但看在房青玄的面子上還是來了,先給老太傅把脈,把脈時,廖凡的臉色越來越沈,眉頭越皺越緊。

元長淵的心也跟著沈了下去:“如何?”

廖凡嘶了一聲,深沈道:“太傅體內有股邪氣。”

房青玄問:“如何能治?”

廖凡說:“用藥輔之,再施以針法,調養一段時間,方可抑制住。”

元長淵臉色回暖,對廖凡說:“那你且留在太傅府上,不能讓太傅有任何閃失。”

廖凡跪下領命:“草民遵旨。”

元長淵又與太傅說了幾句,廖凡趁機把房青玄拉到一邊去,小聲說:“子珩,你猜我剛才把脈,把到了什麽?”

房青玄心下一緊,忙問:“什麽?”

廖凡咬著牙,從牙縫裏用力擠出幾個字眼:“鬼脈!是鬼脈!”

房青玄低聲詢問:“何意?”

廖凡盡量壓低聲音:“鬼脈有兩種,一種是將死之人,最多只有三日可活,還有一種就是回光返照,心已經停跳了,但人還活著,這種脈我之前遇到過一個,是個女子,被我給救活了,不過太傅年紀這麽大,我不敢保證能救。”

房青玄朝太傅那邊望了眼:“廖兄若是有辦法拖延時間,便讓太傅多活幾日吧,盡力而為,皇上不會怪罪於你。”

房青玄並不想讓太傅那麽快離開,他怕皇上承受不住,能拖一日是一日罷。

離開太傅府後,元長淵心情一直很沈重,一上馬車,便把頭埋在房青玄的頸間:“子珩,太傅是不是也要離開我了?”

房青玄拍了拍他的後背:“廖大夫說有救,皇上不用太擔心。”

元長淵很清楚太傅的身體好不了了,聲音逐漸哽咽:“從我會說話起,太傅就來到了我身邊,在母妃離世後,是太傅一直在開導我,有次東宮走水,火已經燒到了床榻邊,我被濃煙給嗆得無法呼吸,外面的內侍都只是在大喊,無一人敢闖進來救我,是太傅裹著打濕的褥子,跑進來把我帶了出去,那次他差點被燒斷的房梁砸死……子珩,太傅不僅救了我的命,還教我如何為人,並授予我帝王之術,這份恩情,我無以為報。”

元長淵對太傅是真情實感,因為太傅陪伴他的時間比任何人都要多,是他一生之師。

看元長淵傷心,房青玄心裏也不好受,他有許多勸慰的話,可最終都變成了一句蒼白的:“皇上別難過。”

身為皇帝,不可在外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元長淵很快調整好了情緒,回到宮裏時,已看不出異常。

房青玄特意留在宮裏,多陪陪皇上,畢竟他的皇上還只是個十八歲的小皇帝,雖說十八歲也不算小了,但一想到他十八時,皇上還只有八歲,難免會心生憐愛。

有子珩陪著,元長淵哪裏還有心思理朝政,直接白日宣-淫,飽餐了一頓。

事後,房青玄疲倦地靠在元長淵懷中,眼角邊還有淚痕。

元長淵一點也不覺得累,反而通體舒暢,還叫人把政務搬到了寢宮來處理。

三日後,迎來了殿試。

殿試對於元長淵來說就是走個流程而已,誰是狀元,子珩早已給了他答案。

元長淵坐在大殿之上,目光在他們三人中巡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孟晚身上。

元長淵不像其他君王問關於治國之策的問題,他打破常規,問:“你覺得子珩為人如何?”

孟晚畢恭畢敬地回道:“先生德高仁厚,心系天下,是我等的榜樣。”

元長淵走了下去,在他們三人身邊踱步:“你們的榜樣難道不是江淮民嗎?”

江淮民可是天下文人的表率,在那堆文人裏,江淮民的聲望遠超於房青玄,主要因為房青玄不愛跟文人結交,就愛與底層老百姓來往,加之房青玄還太年輕官職又不高,所以那群文人就算心裏認可房青玄的文采,嘴上還是要批判兩句。

孟晚說:“二人皆有可取之處,但孟某以為先生更值得敬佩。”

元長淵點了點頭。

旁邊立著的袁佐袁佑一頭霧水,不懂皇上為什麽要在殿試的時候,聊這種私事。

實際上這就是所謂的品德考核,孟晚並不知道自己已經過了這一項考核。

接著元長淵又問了袁佐袁佑這對兄弟幾個問題。

袁佐袁佑都答得不錯。

元長淵讓小旺財呈上紙筆,隨即在紙上寫下了狀元郎的名字,榜眼、探花依次寫上,排名就跟會試一樣。

狀元孟晚,榜眼袁佐,探花袁佑,他的子珩早就給他排好了。

殿試結束後,新法即將頒布。

元長淵召集朝廷重臣,在政事堂商量了兩天兩夜,都還是沒能把新法的內容確認下來,到了第三天,房青玄被召來一起議事。

前兩日怎麽商量都覺得不妥,房青玄一來,大家都茅塞頓開了。

房青玄提了十條。

一是解決“冗官”的問題,可以裁撤一部分無用的官吏,因為現在的官僚體系過於龐大且臃腫,執行起來低效又無能,在職的官吏比前朝多了十倍不止,不僅造成辦事低效的問題,還給財政造成了負擔。

二是可以向民間發放“官稅”,也就是貸款給百姓,在糧食還沒成熟之前,給沒有餘糧的百姓貸些糧食,等到秋收的時候,再從百姓手中把糧食收回來,可以解決民間因青黃不接造成的動蕩。

三是解決“漕運”,各地因運輸不便,糧食運轉不開,有些地方缺糧,而有些地方糧食多得生蟲,想要解決這一問題就得修更多的官道,道路四通八達,糧食也就能運到各地去。

………

房青玄提的每一條都很可靠,若是真按照他說的執行下去,財政和民生必將好轉,江元走向繁榮昌盛,指日可待。

可問題就在於,不好執行,江元太大了,有七個州,八十二府,三百多個縣,一層層執行下去很困難。

房青玄的提議則是一步步來,先解決“冗官”的問題,讓整個體系能靈活運轉,再執行下一步。

從早上一直商議到了夜裏,政事堂的燭火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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