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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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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怒不可遏

底下一直隱隱傳來痛楚,房青玄沒法端坐,只能倚靠在太子懷中,他身上僅著一件白色中衣,領口處已被太子給拉起來了,看不到那滿身駭人的痕跡,不過他臉上的緋色,以及被濡濕成一簇一簇的睫羽,還是能說明一切。

小旺財不敢亂瞧,低垂著頭,侍立在一側。

元長淵舀了一勺燉煮得金黃濃稠的補湯,放在嘴邊吹涼,再餵給房青玄喝,他此刻早已沒了之前的陰郁,整個都柔和了。

房青玄將嘴唇覆上去,抿了一口。

兩人都穿著寢衣,互相依偎著的畫面十分溫馨,小旺財長出了一口氣,果然只有大人能安撫著殿下。

房青玄也放松了下來,將自己融進太子的懷中,享受著短暫的寧靜祥和,可他剛一放松下來,頭頂上就傳來了太子低沈微啞的聲音:“子珩,你有多少事情瞞著我,都如實交代了,不然,我會要到你說出來為止……”

房青玄只覺得某處更疼了,他一點也不懷疑太子的話,因為太子真的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所以他最好還是識相一點:“殿下,微臣本不想瞞你……”

江淮民做的錯事實在太多了,單拿出他多次刺殺房青玄這件事來說,就足以讓太子將江淮民給千刀萬剮了,更何況元慶帝還是被江淮民給間接害死的,太子還不得將他挫骨揚灰,挖出祖墳反覆鞭屍。

而現在天下的局勢,還很需要江淮民,只有他才能穩住底層學子,這也是房青玄一直不敢告訴太子的原因,畢竟以太子的秉性肯定會親自提刀去砍,誰都攔不住。

房青玄反覆斟酌了許久,才扭頭過去,主動在太子的嘴唇上印了一個吻。

元長淵眼神微微發暗,剛熄滅下去的欲望又熊熊燃起來了:“看來你瞞著我的事情很多。”

房青玄知道太子肯定會很生氣,決定先把人安撫住,於是又親又蹭了好一會,隨後勾著太子的脖子說:“微臣只是有自己的考量。”

房青玄越是百般討好,就說明瞞著的事情越嚴重,元長淵的欲-火逐漸被怒火給取代,兩團火幾乎快要把他給燒幹了,他沈下臉來:“子珩,你不信任我?”

房青玄解釋說:“這與信任並無關系。”

元長淵還是冷著臉:“那你說。”

“若是殿下覺得微臣做得過分了,惹您生氣了,微臣願意去受罰,讓微臣將禦史臺所有刑罰再受一遍都行,但請殿下聽完後,能為大局考慮,只罰微臣一人,莫要沖動。”

房青玄從太子懷中掙脫出來,爬到床榻裏邊,跪下。

元長淵伸手想要把他拉回來。

房青玄往後一躲:“請殿下允許微臣跪著說。”

“你後面不疼了是吧!”還沒等房青玄說事,元長淵就已經處在了暴怒的邊緣了,因為他感覺房青玄不信任他,這一點比任何事都更能讓他窩火。

剛才猛地掙紮,確實是牽扯到了痛處,但房青玄現在顧不得皮肉上的疼,他就怕太子聽完會生氣會沖動。

元長淵強行把他虜到了懷裏,雙臂交叉箍住:“你明知我舍不得你受苦,還故意說要去受罰,是想要威脅我嗎?”

“微臣沒有威脅殿下的意思。”房青玄長嘆了一口氣:“殿下靜心聽罷。”

房青玄被束縛在太子的懷中,身體動彈不得,只有嘴巴能動,他張開被親得殷紅的唇瓣,將真相告知給太子:“陸修竹曾找過江淮民,告訴他,江元已經無藥可救,唯有將其徹底打碎,再重新建立一個新的國度,才能真正的天下太平,江淮民因為對皇帝徹底失望,所以就聽了陸修竹的建議,想要毀掉江元,讓天下大亂,殿下把徐州治理得很好,江淮民就派人去教唆東家漲租子,制造動蕩………”

房青玄說了很多,他說得越多,就感覺太子抱著他的那雙手臂收得越緊,緊得他快要無法呼吸了。

房青玄深吸了一口氣,又繼續說道:“江淮民組織天下文人學子來元京游行,最後逼迫皇帝同意變法……那個小慶子原是蕓妃身邊的內侍,而蕓妃是江淮民的三妹……江淮民安排小慶子去挾持皇上,但沒想過要殺害……只是沒想到皇帝竟然自己跳了下去,血祭宮門了……”

說到這裏,房青玄感覺太子在不可抑制地顫抖,這是憤恨到了極致。

房青玄忙抓住太子顫抖的手臂,輕聲安撫:“殿下,我知道你應該很想殺了江淮民,但天下還不能缺了他。”

元長淵雙目猩紅,額頭青筋暴跳,怒目橫眉道:“為什麽…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江淮民,罪不可赦,誅九族都不為過。

元長淵起身,從木架上取下自己的深淵劍,怒氣沖沖要去找江淮民:“我要殺了他!”

房青玄想要上前去攔,可不小心扯到了後面的痛處,再加上他腿軟,甫一落地就跌倒了,而太子已經走出了殿門,門外的內侍無一人敢攔。

房青玄從地上艱難地爬起來大喊:“元寶!元寶!去攔著殿下…”

元寶聽令上前去攔:“殿下,失禮了。”

元長淵重劍一揮,竟直接打掉了元寶的佩劍。

元寶見自己攔不住了,只得作罷,回到殿內,將大人扶起來:“大人,屬下沒能攔住。”

眼看著太子已經怒馬直朝著江淮民府上去了,房青玄慌張說:“我要去禦史臺。”

元寶不懂大人去禦史臺幹什麽。

房青玄推了一把元寶:“快去追殿下,告訴殿下,我會替江淮民在禦史臺受刑,快去!”

江淮民現在不能死,死了誰來安撫那些文人學子。

元寶聽話,騎馬去追。

房青玄由小旺財攙扶著,坐上了轎子,前去禦史臺。

禦史大夫正坐在大堂內審問犯人,只見房青玄僅穿著單薄的中衣就跑來了,由於腳軟,過門檻的時候,還被拌了一下,竟直接跪下了,整個狼狽不堪。

禦史大夫魂都嚇沒了,這可是太子殿下的心肝寶貝,是未來的皇…皇後……怎能跪他。

禦史大夫放下驚堂木,連滾帶爬走下去,給房青玄磕三個響頭:“房大人這使不得,使不得………”

房青玄顧不上儀表,跪在地上沒動,也沒去扶起禦史大夫,只說:“我犯了錯,前來受罰,禦史大人將我當犯人對待就可,拿刑鞭來吧,先領一百鞭。”

禦史大人又猛磕了三個頭:“使不得,使不得啊,這萬萬使不得!”

房青玄不容拒絕地呵道:“快去!”

禦史大夫趴在地上:“太子殿下若是怪罪,實在擔待不起。”

房青玄說:“就是殿下讓我受罰的。”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禦史大夫沒法再拒絕,只是想不通殿下怎麽舍得罰自己的寶貝了。

小旺財也完全不信,在一旁哭哭啼啼地問:“大人,殿下真的讓您受罰了嗎?”

只是苦肉計罷了,若是他不這麽做,怎能平息太子無制的怒火。

房青玄跪趴在地上:“我做的事情太過分了,受罰也是應該的。”

江淮民害死了皇上,是太子的殺父仇人,可他卻要保江淮民,他這麽做豈止是過分,別說領一百鞭了,讓他受盡所有刑罰,都不足以平息太子的怒火。

房青玄也知道平息不了太子的怒火,當看到禦史大夫拿著那條帶刺的刑鞭過來時,他咬了咬牙說:“打吧,往死裏打,留我一口氣在就行。”

“不要,大人…不要…”小旺財張開手攔在房青玄面前,不準他們行刑:“太子殿下根本沒說要罰,誰都不準動手。”

禦史大夫也是左右為難。

房青玄呵道:“打!”

小旺財急道:“不準打!你們都不要命了,不準打!”

另一邊,元寶快馬加鞭追上了太子。

太子以為他又要阻攔,直接拔出深淵劍,怒呵:“攔我者死。”

元寶沒敢攔,往旁邊退了退,道:“殿下,大人已經去禦史臺替江淮民受罰了。”

“什麽!”元長淵勒住了韁繩,將馬停下:“你怎麽不看好他!”

元寶垂首:“殿下快去攔吧,大人說要把所有刑罰都受一遍……”

元長淵立即扭頭前去禦史臺。

禦史大夫遲遲下不去手,房青玄就威脅道:“你若是不想看到江元滅國,就別再猶豫。”

這話把禦史大夫嚇得不輕,滅國這兩個字怎能輕易說呢:“房大人,休怪。”

說罷,禦史大夫便轉過身去,一揮手,讓人行刑。

刺鞭比普通的鞭子抽打得要疼得多,上面帶著倒刺,深深紮進肉裏後,倒刺會把皮肉都給劃開,只需抽幾鞭,便會鮮血淋漓。

小旺財哭著撲上去想要擋,但被攔住了,他只能無能嘶吼:“住手!住手!”

房青玄跪在地上,一聲不吭地受著,薄薄的中衣已經被鮮血給染紅。

不真的受刑,太子又怎會心軟呢。

打了十幾鞭,禦史大夫就讓人停下了,他實在動不下這個手。

房青玄臉色已經有些發白了,他雙手撐地:“繼續!”

“房子珩!”元長淵大步邁進了刑堂,見到房青玄跪在地上,後背被抽得鮮血淋漓,薄薄的中衣已經破裂,他心臟猛地一抽,又驟然一停,接著發出一聲震破所有人耳膜的大喝:“誰幹的!誰給你們的膽子!”

禦史大夫顫巍巍軟倒在地:“太子殿下,是…房大人自己要領罰……”

房青玄沒有回頭看太子的臉色,趴在地上說:“殿下,江淮民還不能死,微臣願替他受罰,殿下有多大的怒火,都可以撒在微臣身上,一百鞭不夠…就兩百鞭……一千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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