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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無妻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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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無妻徒刑

元長淵袖子下的手,緊握成拳,手背上筋骨暴突,那張俊美的臉被寒霜覆蓋,他周身的空氣仿佛凝滯,冰冷的氣息自他腳下蔓延,所有人都不自覺地發抖,連擡頭看他一眼都不敢,禦史大夫更是抖成了篩子。

房青玄沒有回頭去看太子的臉,但也能想象到是何種臉色,他跪在地上沒有動,繼續擺著受刑的姿勢。

良久,才聽到太子殿下壓抑著怒火說:“這是在罰你,還是在罰我。”

元長淵真的怒到極點了,他平時一點苦一點疼,都不敢讓房青玄受,初夜之時,房青玄那處稍微撕裂開,流了一丁點血,他都心疼了好半天,事後自責不已。

而現在房青玄滿背都是血的跪在自己面前,這分明就是在罰他,元長淵心口一陣抽痛,臉上的盛怒和暴戾,讓在場全部人瑟瑟發抖,他再度暴呵:“誰打的!”

拿著刑鞭的小卒,冷汗直流,就在他以為自己會死的時候。

房青玄說:“殿下,是我自願受罰,與其他人無關。”

元長淵狠道:“房子珩,你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嗎?”

房青玄垂首:“殿下要殺要鍋,悉聽尊便。”

“全都滾出去!”元長淵怒吼一聲。

刑堂裏的人全都手腳並用地爬了出去,元寶和小旺財也都出去了,偌大的刑堂裏就只剩下跪在地上的房青玄,以及怒到極點的太子殿下。

刑堂裏擺著各色的刑具,光是鞭子都有十幾種,各種材質的都有,且上面均被沾染上了斑斑血跡,不知有多少人被這些刑鞭打得皮開肉綻,叫苦不疊。

房青玄見太子正在挑選刑鞭,臉上不禁閃過一絲錯愕,殿下是準備親自對他行刑嗎?

房青玄心口處隱隱作痛,那種被針紮的感覺,再次出現了,誰對他行刑都可以,反正他只是受點皮肉之苦而已,但太子親自行刑的話,對他來說是身與心的雙重折磨。

也罷,就讓殿下在他身上把怒火都發洩出來吧,他做的事情的確有些過分。

房青玄雙手撐在地上,十指緊握成拳,心情覆雜。

元長淵挑了一根新的鞭子,上面還沒有犯人的血跡,幹幹凈凈的,很適合房青玄。

太子的黑金靴出現在他眼前,房青玄順著黑金靴往上看,只見太子已經挑好了鞭子,那根鞭子細長且柔韌,是極好的刑具,打在身上不會留下明顯的痕跡,卻足以讓犯人受盡皮肉之苦,比一般的鞭子疼太多了,看來殿下是真的生氣了。

房青玄身體微微顫栗著。

元長淵拿著鞭子,挑起他的下巴:“還沒開始,就害怕了。”

房青玄的臉被迫擡起來,他沒有去直視太子,眼睛往下看,濃密纖長的睫羽遮住了他發紅的眸子,他並非是害怕,而且難過……

這種感覺,無異於死在心愛之人的手中。

房青玄緊抿著唇,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元長淵蹲下身子,雙手捧起房青玄的臉:“你以為我要打你?”

房青玄擡起一雙被淚水洗過的眸子,看向太子:“?”

元長淵冷笑一聲:“沒那麽簡單。”

房青玄:“…………”

他真以為太子會親自行刑,但沒想到太子挑了一根又細又長的刑鞭,只是為了把他綁起來。

“殿下…”房青玄輕輕掙了兩下,沒掙脫,反而把自己被勒疼了。

元長淵怎麽可能舍得動手行刑,但他有另一種懲罰方式,也是他獨有的。

元長淵抱起被綁住的房青玄,將人帶上了審訊臺上。

門外的禦史大夫焦急地來回踱步:“太子殿下怪罪下來,我等人頭不保。”

小旺財擦幹眼淚,不停地往刑堂裏面瞄,帶著一點哭腔:“大人背上的傷,得及時上藥才行。”

元寶雙手抱臂,也是一臉擔憂:“殿下會不會對大人動手。”

三人各說各話,互不耽誤。

而此刻的刑堂裏面,沒有他們所想象的血腥場景,而是滿堂春色。

元長淵俯下身,在房青玄滿目瘡痍的背上親吻,好在禦史大夫暗中給行刑的小卒使了眼色,收了一些力道,而且只打了十幾鞭就停下了,所以傷得並不嚴重,只是刺鞭上的倒刺把皮膚表皮劃開,流了不少血,看上去比較觸目驚心罷了。

元長淵將血舔幹凈後,見並不是很嚴重,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估計養個幾日就能好了,還能一點痕跡都不留。

元長淵手臂繞到前面,捏住房青玄的下巴,把人掰過來:“把我氣死了,你就得守寡了。”

房青玄總是有各種辦法,讓他又生氣又心疼,有時候他真想直接把人給弄死算了,這樣就能乖巧聽話地待在他身邊,不會做他不喜歡的事,也不會說他不喜歡聽的話。

房青玄張開嘴,聲音裏夾著稀碎的哭泣:“殿下,江淮民還有大用……能否饒他一命。”

“房子珩,你氣人的本事又上了一層樓,都這種時刻了,你還有心思想別的事情,那江淮民就這麽值得嗎?”

一提到江淮民,元長淵眼中的戾氣更重了,他狠狠一頂又道:“我就算現在饒了他一命,以後遲早還是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到時你就別想再替他求情了。”

殺父仇人就在眼前,他忍得了一時,忍不了一世。

“殿下,嗯…這其中有許多值得猜疑的地方,不能直接就給江淮民定罪,嗯…”房青玄覺得很多事情都存疑,不能全都蓋在江淮民的頭上。

“就算父皇不是他有意要害死的,可他曾多次對你下手,我仍是不能饒了他性命。”

就如江淮民所說,太子並非一個優柔寡斷的人,他有仇必報。

房青玄沒什麽好說的了,現在他腦子裏一片混亂。

刑堂外面又多了一人,那人正是廖凡廖大夫,他是被元寶抓過來,給大人治傷的。

廖凡一臉吃驚地問:“太子正在裏面對大人行刑?”

他之前瞧著太子分明對大人疼愛有加,現在怎麽舍得親自行刑了。

小旺財一想到大人在裏面受刑,眼淚止不住地流:“大人明明沒有犯錯。”

其中的彎彎繞繞,他們旁觀者都不懂,只知道太子因為什麽事情很生氣,然後對大人用了鞭刑,如此一看,太子殿下簡直就是人渣,得判無妻徒刑。

過了一個時辰後,裏面傳來太子的聲音:“旺財。”

小旺財一個警醒,走了進去。

片刻後,小旺財又出來了。

元寶上前問他:“怎麽樣?”

小旺財紅著臉:“大人沒事,只是有點餓了,殿下讓我去備些茶果子給大人用。”

“既然沒什麽事了,那我先行告退。”廖凡出來打了個醬油,留下一瓶膏藥就走了。

元寶拿著那瓶膏藥走進去,進去之後,才知道小旺財方才為什麽要臉紅了。

房青玄披著太子的外衣,坐在太子懷中,露在外面的足,也被太子一手握住,沒有一寸肌膚暴露出來,全都被遮掩得嚴嚴實實,這樣的畫面看著倒還好,只是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特殊的氣味,以及那暧昧的氣氛,讓人一下就猜到方才發生過什麽。

元寶把藥膏送上去,便退下了。

元長淵幫房青玄上完藥,小旺財正巧端著茶果子來了。

受了那麽多苦,得吃一點甜的,茶果子甜甜膩膩,一般都是就著濃茶一起吃的,但房青玄嗜甜,就這麽吃也不覺得膩。

元長淵抹掉房青玄嘴邊的殘渣:“江淮民的命,我暫且留著。”

房青玄虛弱回道:“多謝殿下。”

江淮民聽說了房青玄為了保他,主動去禦史臺受刑的事情,心中又感動又慚愧,當天他就主動進了宮,想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交代出來。

現在太子還未登基,仍住在太子東宮裏,聽內侍稟報,稱江淮民在外求見。

元長淵的殺心又冒了起來。

房青玄握住太子的手:“殿下答應過我的。”

元長淵收起殺心,在房青玄臉上親了一下,隨後讓內侍把江淮民給帶進來。

江淮民恭恭敬敬地跪下拜見:“微臣參見太子殿下。”

元長淵壓抑住暴戾的情緒,冷冷一瞥,沒有讓他起身的意思。

房青玄知道太子殿下生氣,不想開口跟仇人說話,便替太子說道:“殿下願意給參知大人改過自新的機會,參知大人可要珍之重之。”

“多些殿下。”江淮民俯身又是一拜,停留一會才直起身:“一年前,陸修竹找到了微臣,跟微臣說滅掉江元後,他們會建立一個真正意義上完美的國度,好比世外桃源,沒有戰爭和瘟疫,百姓都能安居樂業,他們還與微臣說了很多治國的策論,微臣覺得確實可行,就與他們暗中勾結,讓江元一步步土崩瓦解……”

江淮民一開始堅持要變法,確實是希望江元更好,到後來還在堅持變法,就是希望江元快點分裂,真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一直沒開口的元長淵,突然開口打斷:“那張羊皮卷上藏著什麽秘密?”

江淮民說:“陸修竹曾給微臣看過那張羊皮卷,說羊皮卷上畫的領域是天賜之地,在這個領域上面誕生過一個神聖的國度,他們要恢覆那個神聖國度昔日的榮光,他只給微臣看過幾眼,就收起來了,他死後,微臣派人去他府上找過,但已被太子殿下您先得手了。”

元長淵發出嗤笑:“看來你還沒得到順應天道派的認可,他們連這上面到底藏了什麽秘密,都沒告訴你,你到底是怎麽會相信他們真的能建立一個完美國度的。”

“他們給微臣說的那些治國策論,讓微臣嘆服,那是一種前所未有,極其先進的思想,能有此等思想,絕非凡人。”江淮民就是被那種思想給征服了,才會一心一意地幫著順應天道派。

房青玄忙問:“什麽思想?”

江淮民向太子那邊偷覬,隨後低頭說:“取締皇室…人人均可參與選舉…不論性別身份年齡……人人都有機會當統治者…”

太子並未生氣,只是冷哼了一聲:“你想當皇帝?”

江淮民埋低頭,冷汗直冒:“微臣不敢。”

這種思想確實是過於超前了,只要被提出來,就是砍頭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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