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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薪火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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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薪火相傳

“房大人慢走,改日再會。”蘇又卿朝房青玄拱手一拜,方才只是粗略談論了幾句,可房青玄的膽識已經讓他心悅誠服,態度更加尊敬。

房青玄回首一拜:“再會。”

離開茶樓,房青玄去城中其他的書肆,買了不少野史,然後回到城東的居所,坐在院中翻閱。

金銀元寶也沒閑著,正在修繕屋頂,將斷裂的瓦片換新,在屋檐下弄了兩條雨鏈,下雨時,雨水會順著雨鏈流到下面的排水溝裏,就不會把屋子淹掉了。

房青玄花了一個上午的時候,將吳朝的野史都翻閱完了,吳朝地方不大,但腐敗卻很嚴重,還有就是女子的地位極低,那時候的女子露出面部都算是不檢點,會被處以極刑,因此女子出門都得帶面紗。

女子私會男子被抓到了,會被割乳剃發,上街游行,受盡折磨,並且女子有身孕的時候,也得伺候丈夫與公婆,一日都不得懈怠,若是懈怠就會被鞭打,就連當朝的皇後也得如此。

房青玄看完,發出一聲嘆息,久久未能平覆。

“大人,我買了燒雞回來。”元寶從門外走進來,手裏拿著用荷葉包著的燒雞,隔老遠都能聞到香味。

房青玄沒什麽胃口,看金銀元寶忙活了那麽久,便把小杏仁送過來的酒賞給了他們,讓他們就著燒雞吃。

元寶撕了個油滋滋的雞腿,端過來:“大人真的不吃嗎?”

房青玄搖頭:“你們吃。”

元寶又勸了兩句,見大人是真不吃,只好作罷。

金銀元寶坐在臺階上,一邊吃肉一邊喝酒,勞作一番後,吃東西倍香。

房青玄在院中走了幾步,平覆好後,又去翻看起江宋的野史。

江宋的女子地位就變得極高了,不再需要蒙臉,寡婦私會情郎也是允許的,甚至還出現了許多女子與女子相愛的例子,比如前朝最有名的女詩人,與自己的寡嫂長相廝守了,野史上記載得非常清楚,她們二人沒事就會去游山玩水,最終長伴了幾十年,真是一對神仙眷侶。

江宋建國後的十年裏,女子地位都還算高,可到了後面的幾十年間,女子地位又降低了,雖然對待女子不像吳朝那樣苛刻,但女子仍然淪為了男人的附屬,後面再也沒出過女詩人。

房青玄疑惑,為何江宋剛開始建國那十年,女子的地位會那麽高,野史上甚至記載了女子入朝為官一事,並且那時候的女子很多都識字,這事值得琢磨。

不過野史終究只是野史,杜撰的可能性非常大。

不知不覺竟然已經申時三刻,房青玄把書合上,回頭看向坐在屋檐上的金銀元寶,吩咐道:“殿下應該快回來了,金銀你去買些新鮮的食材回來,元寶你去燒火。”

金銀輕飄飄地從屋檐上跳下來,拿上菜籃子去采購了。

元寶則還待在屋檐上沒動,整個人都要不好了,因為他家大人又要做飯了。

房青玄輕聲催促:“快去。”

“哦。”元寶喪氣地走進竈房。

房青玄將寬袖紮好,先淘米煮飯。

金銀對自家大人的廚藝一無所知,買了很多新鮮的食材回來,然後眼睜睜地看著這些水靈靈的食材,變成一碟又一碟黑色不明物體。

元長淵這時候正巧回來了,在門外他就聞到了炒焦的味道,還是熟悉的味道。

“子珩。”

房青玄端著兩碟黑乎乎的東西,從竈屋走出來,笑著說:“殿下,用飯吧。”

“好。”元長淵坐下後,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魚,他看著魚肚子那兒還是鼓鼓的,便問:“子珩,內臟沒去嗎?”

“嗯?”房青玄也夾了塊魚肉,反問:“要去嗎?”

“……”元長淵沈默幾秒:“不用。”

金銀元寶:“………”你就寵他吧。

小旺財:“………”你就寵他吧。

房青玄認為只有那種大魚才需要去內臟,像這種手掌大的小魚沒必要,所以就沒去。

元長淵每道菜都嘗了一遍,還能笑著說:“子珩的廚藝又有長進了。”

旁邊三人直接無語住了,看賣相,哪裏有長進。

房青玄看向他們仨:“你們也坐下來吃吧。”

這句話簡直是他們這輩子聽過最恐怖的話,三人汗毛倒豎,連連後退。

元寶和小旺財心裏的恐懼達到了巔峰,忙說自己已經飽了。

只有金銀沈默不語,因為他還從來沒嘗過大人做的飯,不知道威力如何,無知者無畏吶。

房青玄盯上了沒說話的金銀:“他們二人不吃,你坐下來吃吧。”

金銀覺得自己買的食材那麽好,應該難吃不到哪去,便接過大人遞來的筷子,夾了一塊魚肉,剛吃進嘴裏,腥味就竄到了腦門上,就像是在吃從臭水溝裏撈出來的魚,味道真的難以言表。

金銀強壓著惡心,放下筷子:“大人,我吃飽了。”

房青玄問:“只吃這麽一點嗎?”

金銀的臉色十分冷酷:“中午的燒雞,吃多了,不餓。”

金銀站起身,走到元寶和小旺財面前。

元寶和小旺財拍了拍他的肩膀:“受苦了。”

金銀回頭看著正在大口吃菜的太子殿下,崇高的敬意油然而生。

元長淵的五感都有所受損,他的聽覺視覺最為嚴重,有時候會徹底失明失聰,再一個就是味覺,他的味覺沒有常人那麽靈敏,尤其是對於苦味,不太嘗得出,所以房青玄炒的菜到他嘴裏,難吃肯定還是難吃的,只是沒那麽難吃。

房青玄則是吃習慣自己做的飯了,才沒覺得難吃。

元長淵每次用飯時,都會給房青玄夾菜,但這次卻沒有夾,這麽難吃,他還是多吃點吧,讓房青玄少吃點。

房青玄看著太子狼吞虎咽,便沒跟他搶,只是問:“殿下今日累著了?”

“去城門口守了一天,沒抓到刺客,累倒不累。”元長淵又吃了一大口:“我與舅舅商量了剿匪之事。”

房青玄放下筷子:“殿下還記得那幾名偷馬賊嗎。”

元長淵擡眸看過去:“嗯。”

“從他們給的情報來看,城外那群山匪必定與朝廷官員牽扯在一起,這也是為什麽樞密院遲遲不批準剿匪的原因,那些山匪很有可能是被世家養著,若是變法落實,他們就會與山匪裏應外合,起兵造反。”

元長淵放慢了吃飯的速度:“那剿匪一事,事不宜遲。”

房青玄搖頭:“樞密院不會同意去剿匪,禁衛軍得守城,沒法離開元京城,何大統領也必須要坐鎮城中,否則皇上危矣。”

元長淵把碗中最後一塊肉夾起來:“子珩可有辦法?”

太子氣定神閑,一點都不著急,因為他知道他的子珩肯定有辦法。

“微臣已讓何小景把草場移到了徐州北,徐州北距離元京最近,離那些山匪的老巢也沒多遠,而且旁邊就是官道,只需將官道修好,便能更迅速地出兵,六千山匪不足為懼。”

之前山匪是五千,根據最新情報,已經是六千了,可這六千都是沒有訓練過的普通人,散亂無章法,到時讓何小景帶領一千新兵,便可清剿完,在這之前,得把官道修好。

房青玄早就想好了對付山匪的策略,故而不慌。

元長淵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再把房青玄整個抱過來,放置在腿上:“子珩,來,親一口。”

房青玄微微紅著臉,慢吞吞地在太子那雙薄唇上,親了一口。

元長淵猛然將他抱起,朝著臥房裏大步走去,邊走邊說:“子珩,我有點口渴了,讓我喝點新鮮的……”

房青玄羞得都想要找個縫隙躲起來了:“殿下,微臣還有事……”

元長淵問:“你有什麽事?”

房青玄急中生亂,隨口答道:“史料還沒查完。”

元長淵勾唇笑著:“不耽誤,你看你的,我弄我的。”

“殿下…你……”房青玄時常無言以對。

臥房的門被關緊了,金銀元寶他們三站在院中,六目相對,知道這兒沒他們什麽事了,便找個地方躲懶去。

元長淵見房青玄怕死了,就沒怎麽弄,親了幾口便作罷了,然後欲求不滿地咬著房青玄的耳垂:“怎麽還是那麽小,舌頭都進不了……”

“殿下休要再說了。”房青玄從頭到尾都紅了。

元長淵發出幾聲低沈的笑:“若不是現在有許多事要處理,保管讓你在榻上待個十日,都下不來。”

房青玄從太子懷中爬起來,拿來一本野史,假裝翻閱:“微臣真要忙了。”

元長淵湊上來,靠著他的肩頭:“這不是前朝的風流史嗎,看這個做什麽?”

房青玄還紅著臉:“殿下可知前朝出過女官。”

元長淵摸著他滾燙的臉頰:“女子為官?倒是沒聽說過。”

房青玄繼續道:“野史上記載前朝不止出過一位女官。”

“子珩,你有何看法。”

“微臣以為,前朝真的出過女官,那時女子地位極高,幾乎與男子平起平坐,沒有高低貴賤,正如徐州雜談裏描述的那個理想國一樣,宋知章說的那本殘破史書上也有記載,殿下,任何朝代都不可能從歷史上被徹底抹去,文明薪火相傳,一脈相承,後人終會發現被遺失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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