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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難辭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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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難辭其咎

夜裏,庭院中傳來嘈雜雨聲,雨水順著屋檐下掛著的雨鏈子,流到排水溝中,房青玄感覺到一絲涼意,輕顫了一下,元長淵便將他抱得更緊一些。

在不知不覺中,太子竟然又長高了些,身形也更加健碩,能完全將房青玄抱在懷中,五官也變得越來越有棱角,線條鮮明得像是精雕細琢出來的,俊美如天神,貴氣逼人。

房青玄靠在太子溫暖的懷中,指尖翻動書籍。

小案上的蠟燭被風吹得搖曳,忽明忽暗。

“子珩,你還要看多久?”元長淵似乎等不及想要做某件事了。

房青玄的指尖輕輕刮搔著書面:“殿下若是乏了,便先去睡吧。”

“沒有你,我哪睡得著。”元長淵在他頸間蹭了蹭,像只還沒有斷奶的小狼狗似的。

房青玄只得把書合上,書剛一放下,太子就將他打橫抱起,朝著床榻走過去。

元長淵這次什麽也沒幹,就摟著房青玄,並且很快就睡了。

太子有傷在身,又忙了一整日,就算他精力充沛,此刻也都消磨完了。

房青玄仰頭,盯著太子的俊臉看,看得眼睛酸澀了,才眨一眨,隨後又繼續盯著看,只要太子安好,他便安心了,他並不奢望太子能一心一意待他一輩子。

“殿下,萬福金安。”

翌日,房青玄睜眼時,太子已經走了。

元長淵記著房青玄昨日的話,要把官道修一修,才能更迅速地從徐州調兵到元京,所以他早早就去了工部。

工部所有官吏聽到太子殿下來了,都瑟瑟發抖。

元長淵一到工部,就說要查賬本。

工部侍郎命人把這幾年的賬本都拿出來,全部賬本壘在一起,像一座小山似的。

元長淵隨手拿出一本,看了看,隨後怒甩出去,“啪”的一聲,正好打中工部侍郎的臉。

侍郎趕緊跪下,顫抖著:“太子殿下息怒。”

元長淵睨著他,不怒自威:“竟敢拿假賬本忽悠本宮,你是不想活了嗎?”

侍郎雙手撐地,不敢擡頭去看太子:“賬本都是如實填寫的,沒有作假。”

“沒有作假?你們每年都要從國庫拿一大筆銀子去修官道,可元京到徐州的官道爛成什麽樣子了,你們自己有去看過嗎,還敢說沒有作假。”元長淵這團火早就憋了很久了,忍不住擡腳,將跪在地上的工部侍郎,一腳踹翻。

工部侍郎被踹翻後,又立馬爬起來跪好:“官道……官道確實每年都在修,但這幾年銀子撥得少了,只能勻一勻,把修徐州官道的錢,拿一部分去修補元京城內的官道。”

元長淵怒道:“每年都撥一千萬兩銀子,這還叫少嗎,你們中飽私囊,層層昧下,最後又能剩下多少,只怕真正拿去修官道的錢,連千分之一都不到,此事必須要徹查。”

太子話音剛落,禦史大夫便走了進來,先向太子行禮,接著一聲令下:“將工部所有官吏,全都帶去禦史臺審問。”

門外走進來兩隊廂兵,動作利索地將跪在地上的大小官吏,全部給拖去禦史臺審問。

一聽到要被送去禦史臺審問,那群官吏哭嚎聲四起,進了禦史臺的官吏,就沒有幾個能活著走出來的,房青玄當初也在禦史臺裏受盡了折磨,最後被放出來的時候,也就只剩下最後一口氣罷了。

工部侍郎涕淚交加,掙脫了廂兵的束縛,朝著太子爬過去:“殿下,微臣是一兩銀子都不敢昧下,為官十載,家中仆從不過三人,官服都是賤內縫縫補補,才勉強可穿,請太子殿下明鑒。”

元長淵居高臨下俯視著:“那你說,那些銀子都去哪了?”

“被……被……”工部侍郎有口難言,他現在就是被架在火上烤,左右都沒有活路,他的喉嚨像是被人遏制住了,半天都沒有說出是誰,最後只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全無形象地嚎啕大哭起來:“微臣逃不過一死!!!”

工部侍郎為了自己家人著想,決定閉口不言,哭了幾句後,就自己爬起來,主動讓廂兵帶走他。

工部的大小官吏都被帶走了,而工部尚書此刻卻沒見蹤影。

人都走了,只剩下太子和禦史大夫。

禦史大夫再次躬身行禮:“這等事本應微臣親自來查辦,沒曾想驚動了殿下,還勞煩殿下今早命人告知。”

禦史大夫一大清早的還在做美夢,就被太子派來的人給吵醒了,通知他馬上去工部捉拿貪官汙吏,他也是一刻都不敢耽擱,趕緊就帶人來了。

自從皇上臥床後,都是太子代行天子之事,現在雖然皇上已經痊愈,但是卻沒有將權利收回去,太子仍然能行天子之事,不然禦史大夫也不會乖乖帶人過來。

元長淵轉身,在椅子上坐下:“等你查,你敢查嗎?”

工部尚書是世家之一,只要他沒犯什麽驚天動地的事,禦史臺就不會主動來查他。

“殿下,微臣也是有苦難言。”禦史大夫的出身也不錯,但比不上世家,沒有強硬後臺,他又怎敢輕舉妄動。

“我的子珩,你敢隨意折磨,那些世家,你卻一根毛都不敢動,禦史大人,別再說你是有苦難言了。”元長淵還是對這事耿耿於懷,雖然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趙鈞,可禦史大夫也難辭其咎。

禦史大夫被說穿了,帶著一絲窘迫:“微臣這次保管不會放過工部這群貪官汙吏,定會嚴加審問。”

“你做官還差了一些火候。”元長淵面上沒有絲毫表情,他站起身,從禦史大夫身邊走過:“對待那工部侍郎……不要出手太狠,留著有用。”

“是…”禦史大夫低著頭,等太子走了,才擡起來,其實他自己也清楚,這些年來審的大多都是清正廉明的好官,明知道這些官吏都是被冤枉的,可他卻不得不用上酷刑,逼迫他們承認自己沒有做過的錯事。

若是他不這麽做,就沒法跟上面交代,因為一件錯事總得有人承擔,不管那人是誰,只要擔下了,事態就能平息,一直以來都是如此,他甚至也覺得就該如此,人早就麻木了。

也許太子殿下說得對,他做官還差了一些火候,他根本就不適合坐在這個位置上。

一旁的貼身小吏提醒說:“大人,該走了。”

禦史大人仰天一嘆:“走吧。”

“聽聞房大人回京了,大人要去見他嗎?”小吏總聽到大人說起房青玄,便提了一嘴。

“我與房大人相約了要一同吃酒的,他沒來找我,怕是在忙,有空再說吧。”禦史大夫現在也沒心情喝酒,禦史臺還有一堆人要審。

房青玄回元京的消息,不脛而走,大概率是書肆老板走漏的風聲,因為房青玄只在書肆自曝過身份。

趙鈞一聽說房青玄回京了,急匆匆地趕了過來,身邊還帶了十幾個隨從。

元寶敲了敲房門:“大人,趙鈞那老混蛋上門來了。”

房青玄早就料到趙鈞會來,一點都不意外:“讓他進來,在院中稍等片刻。”

金銀把院門打開,放趙鈞進來。

當那十幾個隨從也準備要進的時候,金銀用劍攔住了他們:“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趙鈞回頭:“你們在外面等。”

金銀把十幾個隨從關在門外,並警告地掃了他們一眼。

趙鈞還是那麽怕死,帶了十幾個高手過來。

不過金銀元寶並不把這十幾人放在眼中。

元寶態度散漫道:“趙大人等會吧,我家大人還在梳洗。”

趙鈞瞧著房青玄身邊就只有兩個侍從,太子的禁軍不在,不由得松了口氣。

等了片刻,房青玄穿著一件天青色的襕衫從裏面走出來,清冷得像是山巔飄渺的雲煙,素凈的手中,握著一把價值不菲的玉骨扇,襯得他的手指比玉還要瑩潤。

不怪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會如此迷戀,房青玄確實長得很美。

趙鈞沒了往日的虛偽,很直接地說:“房青玄,你要我做的事情,我都照辦了,什麽時候把松遠還回來。”

房青玄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端起元寶泡好的桃花茶,抿了一口:“趙小公子在徐州樂不思元京,趙大人不必擔憂。”

趙鈞狠狠地咬著牙:“你說讓我把城東那名庸醫舉薦給蕭岳,我照辦了,現在蕭岳被那名庸醫治得臥床不起,這輩子怕是都治不好了,既然我的事已經辦好了,那你不該按照承諾,把松遠送回來嗎?”

趙鈞氣得牙癢,房青玄卻風輕雲淡地說:“廖大夫並非庸醫。”

“我管他是不是庸醫,房青玄,你最好今日就把松遠送回來。”

“有個事要問你,你如實答了,我便將人送回來。”房青玄輕輕笑著,一臉人畜無害。

趙鈞卻突然警惕起來:“你問。”

房青玄問道:“陸修竹與江湖上一個叫順應天道派的教派有來往,此事,你可知曉。”

趙鈞如實搖頭:“不知曉,陸修竹那家夥老奸巨猾,陰險狡詐,說什麽用女子煉丹可以長壽,蕭岳還真信了,幫著他一塊抓了不少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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