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初見端倪

關燈
第55章 初見端倪

太子在徐州待了幾日,這幾日整日都與房青玄膩歪在一起,親吻摟抱都屬於正常操作,太子興致要是來了,說不定會直接鉆到房青玄袍子下,看得一旁的幾個純情小少年時常面紅耳赤。

房青玄一個正經的讀書人,被太子刺激得經常語無倫次,他心中倒真有幾分希望太子快點回元京。

但等太子真的要回元京那天,房青玄心裏卻極其不舍,看著太子翻上了馬背,他上前兩步,反覆叮囑:“殿下回元京要多加小心,不僅是舊派那幫人,新派也同樣需要提防。”

元長淵坐在馬背上,彎下腰,在房青玄仰起來的臉上落了一個吻,隨即他解下自己腰間的佩劍,轉交給房青玄:“子珩,此劍名為深淵,削鐵如泥,你留著防身。”

房青玄把劍往太子那邊一推:“微臣拿不動重劍,留在身邊也沒用,殿下自己留著吧。”

“見劍如見我,若是有人敢對你不敬,你就用此劍斬了誰。”元長淵知道房青玄不會要,便讓金銀上前來拿。

金銀上前,雙手接過劍,再退到一側去。

“微臣也有一物,要送給殿下。”說罷,房青玄從袖中,拿出一個天藍色的香囊,上面繡著吉祥如意的圖案:“這裏面是微臣慣用的香料,殿下戴著身上,可安穩入睡。”

元長淵接過來,放在鼻下聞了聞,確實是房青玄身上的味道,一股雪山融化後,青草漿果長出來的味道,清甜得恰當好處,聞一下便會上癮。

元長淵把香囊放進胸前的暗兜裏:“子珩不如直接送一條褻褲給我,我聞著上面的味道,睡得肯定更安穩。”

房青玄臉色一紅,羞澀地側過身:“殿下快些走吧。”

元長淵拉著韁繩,馬兒在原地踏蹄,遲遲沒有要走的意思:“子珩,我走了。”

房青玄躬身拱手,恭敬道:“殿下保重。”

元長淵擡手朝著馬屁股抽了一鞭,揚長而去,衣袂在空中層層翻飛,像是流雲般消失在了城門口。

房青玄的心空了一大半,他這次沒有去城門上相送了,轉頭便去了衙門。

宋知章把那些謊報田地的縣丞,全都給抓到了衙門,一抓就是十幾個,可徐州僅僅才二十個縣。

宋知章把他們抓來後,又派人去抄了家,發現這些縣丞的家底,竟然不比那些富紳少,縣丞每月的俸祿就只有四十兩,可這些人家中各個都有黃金萬兩,這得搜刮多少民脂民膏,才能積攢如此之多的錢財。

堂下十幾個縣丞跪了好幾排,一齊磕頭求饒:“知府老爺,我們再也不敢謊報了!”

宋知章怒拍驚堂木:“肅靜!!”

縣丞們不敢再說話,顫巍巍地跪著,他們根本想不到自己那個天高皇帝遠的小地方也會被查,一個個心裏慌得不行,有個膽小的,都尿褲子了。

房青玄手拿玉骨扇,款款邁進衙門,他一身粉色圓領袍,腰配白玉平安扣,纖塵不染,絕美脫俗,當他踩著白靴,從那十幾個縣丞身旁走過時,這些縣丞都顧不上害怕了,目光一直追隨著他,像是看到畫中人走出來般驚奇。

宋知章拎著紫色官服的袍擺,一路小跑,走到堂下,在房青玄面前畢恭畢敬地跪下:“大人。”

房青玄忙把人扶起來:“宋兄,你如今已是一洲知府,官職在我之上,不必再行如此大禮。”

“大人是殿下的臉面,見了大人,就如同見了殿下,下官怎敢不拜,若是真的不拜,豈不是對殿下不敬。”宋知章知道自己能有今日,都得感謝房青玄的提拔,知遇之恩,沒齒難忘。

房青玄不與他在這事上爭辯,轉頭看向那十幾個縣丞。

那些縣丞剛才還在無禮地盯著房青玄看,等看到知府老爺都向房青玄下跪後,他們就不敢再看了,這會全都低著頭,戰戰兢兢。

宋知章把那些縣丞的罪證,全都拿給房青玄過目,問:“大人,這些貪官該如何處置?”

房青玄平生最恨的便是壓榨百姓的貪官,若是沒有這些人,百姓又怎會活得那麽艱苦,汲汲營營了一輩子,最終連解決溫飽都成問題。

房青玄看完罪證,閉上眼,長吸了一口氣,那兩片飽滿粉潤的唇瓣,輕飄飄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斬。”

“知府老爺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

“饒命啊!饒命啊!”

“大人,下官都年過七旬,能否放過下官一命…”

起起伏伏的求饒聲,哭喊聲,聽得宋知章心煩,暴呵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倚老賣老,毫無擔當,你們家中養的狗,都比底下的老百姓要肥,你們又怎麽好意思求饒的,我要是你們,就直接一頭撞死,哪裏還有什麽臉面活在這個世上。”

宋知章將公案的簽桶拿起來,把裏面的令牌,一股腦全拋擲在地上,說話時更是擲地有聲:“拖下去,立刻問斬。”

幾十個衙役將他們拖到了外面,一共三個劊子手行刑。

衙門口很快血流成河,百姓卻沒有絲毫的恐懼,他們看到這一幕,只覺熱淚盈眶,為何他們會活得如此辛苦,從朝至暮的忙碌,可他們卻仍然養不起自己的父母與孩子,是他們生來卑賤,就該如此活著嗎,不是,是因為有人坐享其成,拿走了本該屬於他們的東西。

房青玄與宋知章並肩出現在百姓面前。

宋知章穿著一身紫色官袍,百姓一見他,便齊刷刷跪下一大片。

宋知章大聲道:“你們才是徐州的主人。”

百姓們惶恐地磕著頭:“知府老爺使不得!使不得!”

雖然百姓們心裏面聽了高興,可尊卑是刻在骨子裏的,他們都沒讀過書,愚昧無知,當不了徐州的主人,他們只想要有個好官,帶領他們走向富足的生活。

房青玄在一旁小聲提醒:“宋兄,收斂些。”

宋知章現在正亢奮著,他甚至想說一句人人平等,可這個思想太超前了,他最終還是沒敢開口。

被提醒後,宋知章意識到自己這個新官,好像有點太過忘形了,他聽話收斂了回來:“大人,下官失態了。”

房青玄轉身走進衙門,宋知章緊跟其後。

兩人一起來到了衙門後面的庭院裏,房青玄走到假山旁,緩緩開口道:“我在讀徐州雜談時,看到裏面有一篇文章,上面寫著傳說中有一個國家,不是以皇帝為天,而是以民為天,各個階層之間,沒有尊卑貴賤,宋兄,你是否也想要如此。”

這樣的話有點大逆不道,若是傳到太子耳中,宋知章頭頂上的官帽怕是不保了,可他知道房青玄並非小人,絕不會把這事說給太子聽,便大膽的點頭:“下官覺得皇帝不該有那麽大的權利,百姓應該自己做主。”

房青玄道:“完全沒有尊卑貴賤是不可能的,你說的百姓自己做主,這種想法更是十分可笑。”

宋知章微微皺眉:“怎會可笑,大人不也十分愛護百姓嗎,難道不想看到百姓自己做主。”

“你口中的百姓,當你是官時,他們又敬又怕,當你也是民時,他們會將你毫不留情踩在腳底,你想與他們平起平坐,可別忘了,你是君子,不代表人人都是君子,他們可不想與你平起平坐。”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你所說的人人平等,永遠不可能存在,人與人之間,就是會有高低貴賤,不是一兩句話便能改變的,那是自古以來便存在的,就算表面人人平等,實際上在背後仍然有貴賤之分。”

房青玄年幼時,與宋知章一樣有那樣的理想,想著人與人之間平等尊重,不必總跪下行禮,可年紀大了後,他就看透了一切,明白刻在骨子裏的尊卑,永遠都磨滅不掉。

宋知章往前邁步問:“大人,若是那樣的國,真的存在呢?”

房青玄臉色帶著一絲悲憫:“真的存在嗎?那只是你以為的存在。”

你以為的平等,就是真的平等嗎,這個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

宋知章有些激動說:“那樣的國確實存在過,我曾在一本殘破的史書上看到過。”

房青玄猛然回眸:“何時?何地?”

宋知章回憶道:“大概是我入贅陸府之後的一兩年,我無意間在陸修竹的書房看到了那本史書,可我當時害怕被發現,就只匆匆瞟了幾眼,後來這事還是被陸修竹知道了,他把我打了一頓,然後那本史書就不知被他藏哪去了。”

房青玄目光一凜,他想起了從陸修竹書房裏搜出來的羊皮卷,有些線索似乎能串聯起來了。

房青玄立即讓金銀元寶去前知府的府上搜,就算是把整座府邸,夷為平地,也要找到那本殘破的史書。

宋知章小心問:“大人,您發現什麽了?”

房青玄明媚一笑:“你說的那個人人平等的國家,或許是真的存在過,宋兄,多謝提醒。”

宋知章被這一笑,弄得又尷尬又害羞:“大人別對我笑,殿下知道了,是要砍頭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