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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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元旦後的時間像坐了火箭,林小一真的很困擾,自從那天喝酒斷片後陳淮更粘人了。

晚上睡覺都要手拉手。

林小一睡不著,看著黑暗嘆氣,動了動不過血的手指,被發現他亂動的陳淮緊緊攥住。

難道他那天晚上不是做夢,真在喝多後幹了什麽,比如把陳淮親……了?

“陳淮。”

窸窸窣窣的聲音,陳淮靠近了,蹭到林小一肩膀旁邊,等他說話。

“你松一點,我手麻了……”

“……”

陳淮不情不願地撒開手,捏著林小一汗濕的小手指搓了搓,拇指虛浮著刮蹭在林小一手心,帶起一陣陣的癢。

怎麽這麽磨人呢?

林小一猛地反過來把陳淮亂動的手指攥住,陳淮僵了一下,老實了。

腦袋還在林小一枕頭上,林小一沒管,他在想明天放假,包括春節有近十天的假期,應該怎麽安排呢?

往年春節都是在外面兼職過的,今年如果還是在飯店的話,吃年夜飯的客人大部分要跨年,那樣就沒辦法陪陳淮了……

雖然春節有三薪。

想著想著沒發現陳淮的呼吸都近到打在他臉上了,林小一扭頭,鼻尖直接碰在一起。

他不知道為什麽,渾身就因為這麽個貼鼻尖的小動作,激起一層細密小疙瘩。

林小一往後仰頭,躲開一點距離,問:“這麽近,幹嘛?”

被窩裏的溫度仿佛也開始變得很高,臉上也發起燒,越來越熱,電熱毯的電源線在林小一這頭,林小一閑著的手去摸開關,想把他這邊關了,結果摸好幾下沒摸到,突然想起來,這兩天怕上火,電熱毯連電都沒插,插頭都塞進被子底下了。

床太小,林小一再往外面閃一點要掉地上了,陳淮抱著他轉了個身,把林小一換到裏面,同時覆在他的身上。

陳淮的手摸到林小一的臉,溫度比林小一的臉還高,他手指的皮膚很粗糙,有很多疤痕和繭子,跟他的長相一點都不一樣。

原來我不是發燒了,林小一想。

“你不睡了?”林小一推推他,“別折騰——”手突然被陳淮掐住,擡高按在枕邊,林小一小聲問他“你幹什麽?”

心跳的好快,像是要從心口鉆出來,陳淮罩著他,隔著厚厚的被子,林小一感受不到陳淮的心跳是什麽樣的。

陳淮沒回應,臉壓下來,他要做什麽,林小一仿佛知道,又仿佛什麽都不知道。

他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緊緊閉上雙眼,等待一個與夢中情景似曾相識的碰觸。

碰觸沒等到,卻等來陳淮熾熱滾燙的呼吸,那一道道熱氣,順著林小一臉游移到頸側。

整個耳邊都是陳淮不正常的,急促的喘息聲。

男生跟男生也可以親的,對吧,陳淮是他的,就算親一下也沒什麽大不了。

“陳淮……”林小一聲音氣聲叫陳淮,聽著有點不自然的抖。

陳淮聞聲頓了一下,林小一感覺自己手腕要被掐斷了那樣,突然,手被放開了,身上沈沈的,陳淮沒力氣了似的壓在他身上。

沒等林小一碰到他,陳淮往旁邊翻身一倒,從他身上下去了。

身上的人剛一下去,方才被擋住的冷空氣就一團團往臉上撲,

“陳——”

名字都沒叫完,床架子嘎吱一響,林小一看見陳淮身影模糊地下了地,徑直走進洗手間。

水聲傳出,林小一把頭埋進枕頭,懊惱地磕兩下。

片刻後猛地擡頭,反應過來什麽,掀開被子跑下床,洗手間的門,冰涼冰涼的。

林小一剛想拉開,頓住,拉開想做什麽,能做什麽?

門跟窗戶對著,哪怕關嚴了還是透著風,悄悄地往皮膚上刮。

他遲疑地縮回手,轉身去料理臺接著涼水洗了把臉,回到床上裏側的位置蓋上被,閉上雙眼。

就像剛剛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

水流自胸前虬結的肌肉順流而下,這個季節的涼水寒冷刺骨,澆在身上什麽都能澆熄,包括腦子裏一瞬間翻湧而出的那些醜陋不堪的欲望。

兩個男的怎麽做那檔子事,陳淮太知道了。

廢舊倉庫裏一群男人打著赤膊,臉上全是不懷好意的猙笑,他們身上的遍布的傷疤讓人作嘔。

在這個全是雄性的黑暗世界,弱者註定會被獻祭。

要麽百般痛苦地死去,要麽毫無尊嚴的淪落為勝利者的玩物。

絕望的喊叫,拍擊,房檐角落掛滿灰塵的蛛網,日覆一日的殘忍暴力。

他怎麽敢,外面是他找了七年的人,他怎麽敢想。

那些過去回憶裏的臟東西,哪怕一絲一毫,都不應該跟林小一沾上。

冷水激得陳淮腦仁疼。

洗手間裏的水聲實在響了太久,林小一在床上翻來覆去,終於,在他忍不住要下去把人薅出來的前一刻,水聲停了,他聽見門被拉開的聲音。

吱呀。

小床沈了一下,陳淮坐到床邊,背對著林小一,不知在想什麽,弓腰垂頭,手巾掛在脖子上,看起來仿佛一顆被冰雪壓彎的松樹。

隔著一個人的距離都能感覺到陳淮身上傳過來的寒氣。

滴答滴答。

是水滴落在地的聲音,林小一忍不住爬起來,摸過去,指間剛碰到陳淮的弓起的脊背,陳淮就條件反射地向前一縮,將身體繃直了。

林小一沒在意這個細節,他跪到陳淮身後,拿起毛巾給他擦頭發。

前一段時間為了省事,陳淮的頭發去理發店剪得很短,硬硬的毛碴透過毛巾紮在林小一手上。

大腿貼在陳淮背上,林小一能感覺到陳淮的身體在他擦拭的動作中逐漸放松。

林小一忍不住伸手去探陳淮的臉,卻被冰的打了個抖,陳淮拽下毛巾,扯過被子給林小一披上。

“你,”林小一不知道說什麽好,張了張嘴,啞聲道:“以後別洗涼水澡,不好,容易頭疼,你頭上本來就有傷。”

說完把他往床裏推了推,陳淮躺回去,黑暗中林小一看不清陳淮聽沒聽進去,總覺得他心情又不好了。

時間太晚,他將掖起來的電熱毯插頭拿出來插上,推開開關,看見紅點亮了,牽過陳淮還冷著的手,握緊了,這才安心睡過去。

·

第二日到學校,張希顏觀察著他的臉色,問:“小一沒睡好啊?這倆大黑眼圈趕上熊貓了。”

林小一搖搖頭。

前幾天就感覺要感冒,昨天從床上跑下去估計又涼著了,一晃頭,有點暈。

“小一,”王媛叫他,“你還記得魏遠華嗎?”

魏遠華……林小一看向王媛,都不用細想,魏遠華不就是四班那個飛機頭嗎,之前強迫她的那個。

王媛表情不算好看,她斟酌著開口,說:“他之前不是被退學了嗎……後來聽說跟外面那些接頭小混子玩到一起去了。”

林小一點點頭,不置可否,這的確是魏遠華能幹出來的事,不稀奇,畢竟他上學的時候就天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社會青年廝混。

王媛頓了頓,接著說:“他們職高那邊有人傳出來的小道消息,說魏遠華他們那些小混混打群架,鬧出人命了……魏遠華也在警局通緝名單上,但……但人跑沒影了。”

聽到這些林小一有些意外,魏遠華雖然以前就不幹什麽好事,但大部分都是小打小鬧。

這才兩三個月的時間,怎麽就變本加厲,混成通緝犯了!?

張希顏有些唏噓:“他們這種人,不收斂,遲早是要出事的,早晚問題嘛,唉,失足青年啊……沒準進去蹲幾年就能洗心革面了呢?”

王媛神情凝重:“那是重點嗎?重點是他現在找不見人了啊!他爸都說找不到他。”

“他爸肯定護著他啊,咱跟他無冤無仇你怕……”張希顏說到一半噤聲,“我去!不能吧,再說又不是你們讓他去打群架的,關你們什麽事?”

林小一倒是沒放在心上,只是沒想到,上課時,就連老師都提到了這件事。

“各位同學,如果有跟魏遠華聯系的,或是知道魏遠華蹤跡的,及時跟校方反饋或報警處理!老師很鄭重的警告大家,無論各位同學從前跟魏遠華是什麽關系,他現在是游散的社會青年,更是被警察通緝的嫌疑犯,身份是很敏感,很危險的!如果可以,請大家盡量減少與危險人物的任何接觸……”

一整天王媛都心神不寧。

中午林小一沒回家,最近物流那邊又忙起來了,而且之前廠房計算機程序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陳淮莫名其妙幫老板擺平之後現在又多加了一項工作。

老板偶爾會帶給陳淮一些其他兼職讓陳淮做,導致陳淮現在工資翻倍,一個月能拿到五千多。

林小一不想讓陳淮兩頭跑,直接說中午不回去吃了,算是一天沒出校門。

臨近晚自習,王媛忍不住跟林小一說:“要不晚上讓我爸媽開車送你到家門口吧。”

林小一扭頭看著她,“啊?”的一聲,沒聽懂她什麽意思。

張希顏聽見也轉過來:“你別自己嚇自己呀圓圓,從這回到林小一家胡同來來往往好多人呢,而且校門口還有保安,都能直接看林小一家胡同口。那魏遠華一露面就得被發現,逮起來。”

看王媛的擔心不像假的,林小一也安慰她說:“沒事,很近的。陳淮晚上接我,你忘了,陳淮一只手就能收拾他。”

幾個人在一塊久了,張希顏是個十萬個為什麽,從林小一跟陳淮剛認識那會開始的事,早都讓她扒的差不多。

自然包括魏遠華落荒而逃的那次。

“那要是他今天沒來呢?我看陳淮最近晚上都沒怎麽來接你。”王媛問。

可能是她表情太認真了,林小一沒辦法的說:“如果沒來,就讓叔叔阿姨送我?”

王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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