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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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眼前變得漆黑,好像更暈了。

“怎麽了。”林小一問,語速因為醉酒變慢。

沒有回應,冰冰涼涼的手貼在眼皮上,林小一順其自然放松,靠在陳淮胸前。

雙手覆在陳淮的手背上。

耳邊就是陳淮的呼吸聲,那些路人的聲音變得漸漸失真,好像整個世界只剩他們兩個。

林小一有點喜歡這種感覺。

“嘭!”

空中猝不及防炸開一聲重響,將林小一嚇了一跳,整個人向後一縮,緊貼著陳淮。

幾秒過後,第二下,第三下,連續不斷的發射轟鳴聲接連響起,林小一掰開陳淮的手。

頭頂是一顆又一顆璀璨又綺麗煙花。

它們升空,迸裂,化作點點繁星,點亮這一片夜色。

好漂亮。

求婚的主角早已悄然離去,空留一地花朵。

林小一望著一地鮮紅,眨了眨眼,耳邊親近的吐息在巨大的爆炸聲中清晰可聞。

晃晃悠悠彎腰,拾起一朵玫瑰,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轉身,舉起手,眼睛裏倒映著亮晶晶的火樹銀花。

他於漫天煙火中,將花送向陳淮,他說:“很高興遇見你。”

——希望我們永遠在一起。

·

錯過最後一班公交,他們搭了個車,陳淮攬著林小一坐進後排。

深夜路上無車,司機師傅行駛速度很快,林小一忍不住皺眉,靠在陳淮身上,胃裏不斷翻湧。

換了好幾個姿勢仍止不住想吐的沖動,他閉著眼睛,毫無章法地順著陳淮的胳膊摸到領口處的拉鏈,粗暴地拉開,將自己的頭鴕鳥似的塞進去。

酒後的呼吸又深又重,吐息間都是陳淮的味道,不適感竟當真壓下去,胃裏好受多了。

又一個急轉彎,林小一險些栽倒,煩躁地哼了一聲。

陳淮透過後視鏡與司機對視,不動聲色壓低眉目,將林小一緊緊護在懷裏。

車速果然開始變得平緩。

到胡同口時林小一已經睡去,他丟下一張百元大鈔,面對面抱著懷裏的人下了車。

夜裏風涼,走到風口時,外套被強勁的夜風吹得呼啦作響。

陳淮單手托著林小一,背對風口,用圍巾蓋住林小一的頭,尾部纏在自己脖子上繞了一圈,扶住林小一的後頸。

以前的夜裏,陳淮在這條漆黑的胡同反反覆覆走過許多遍,只為了能離林小一進點。

那時候的林小一對他來說可望不可即,現在卻寶貝一樣窩在自己懷裏。

陳淮看著前方見不到底的漆黑,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只想兩個人就此生長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走到門口,陳淮單手摸出兜裏的鑰匙開鎖,房間燈光亮起,圍巾不遮光,乍然提高的亮度喚醒了林小一。

他感覺到自己在被陳淮抱著,頭埋在他肩膀上蹭了兩下,晃晃腿,拍陳淮的後背:“放我下來,我要,要刷牙。”

愛幹凈的小酒鬼執著地扶著墻,走進洗手間,倚在瓷磚上。

牙膏蓋子拿不住掉在地上,他沒發現,可牙膏擠了三次都對不準,掉進洗手池,林小一皺著眉回頭找人。

等陳淮過來了,他指著洗手池裏幾坨牙膏告狀:“它,不給我刷。”

喝多了以後感覺全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對,林小一莫名生氣。

陳淮給他把牙膏擠好,碰碰他的嘴,林小一過河拆橋,奪回牙刷,把他推出洗手間:“別小看我,我自己,自己可以!”

話落牙刷頭猛地懟在鼻子上,林小一看著牙刷,楞了半天,不敢相信。

回頭發現另一個人還杵在門口,惱羞成怒:“看什麽!出,出去!”說完把門緊緊關上。

等林小一磨磨蹭蹭洗漱完扶著墻出來,陳淮已經洗漱完鋪好床鋪,正襟危坐在床邊等他。

林小一把頭抵在洗手間門口的墻上,一閉上眼睛,整個人就像在旋轉下墜。

醉眼朦朧地看到坐在那的陳淮,是與這間擁擠小屋格格不入的坦然利落。

林小一心中煩悶,卻又帶著一陣說不清道不明不的癢。

他擡腿朝陳淮走去,沒走兩步,兩只腳突然打起了架,迎面朝地上摔去。

意料中的痛感沒有襲來,林小一差點忘了,小屋太小,從洗手間到床不過三四步的距離,磕磕絆絆走到兩步足以他撲到陳淮身上。

林小一扶著陳淮的肩膀,遲鈍地爬起來,陳淮一直沈沈地盯著他。

是一種,好像要把他吸進去的目光。

林小一兩腿一跨,面對面坐在陳淮腿上,捧起他的臉,觀察半晌。

歪著頭問:“總這麽看我,看不夠啊?”

距離太近了,果香的酒氣混著牙膏清冽的薄荷味,盈滿在陳淮鼻間。

林小一的無名指與尾指不自覺地揉弄著陳淮的耳朵,他貼得更近,抵著陳淮的額頭小聲問他:“問你呢,看不夠嗎?”

陳淮欲往後躲,被林小一的手緊緊按住,林小一有點生氣:“躲什麽!煩人。”

嘴上說著煩人,卻不讓人遠離,耍起酒瘋的人不講道理,連陳淮不會說話都忘在腦後。

按著他的喉嚨,反覆責問他:“為什麽不說話?說話。”

嗓音是被酒水浸透過的喑啞。

陳淮從耳朵開始,逐漸蔓延至黑色短袖的圓領邊緣,露出的皮膚泛著紅潮。

林小一還在自言自語,不自然地扭了一下,打他肩膀警告d:“別硌我!”

陳淮忍得額頭上青筋都起了,眼裏燃著一團火。

掐在林小一腰上的手越來越用力,陳淮告訴自己,再抱一會,就一會。

在自己理智崩潰之前,一定,一定會把林小一扯下去。

頸後突然環上兩只體溫略低的胳膊,林小一稍稍向後分開些許距離,下一瞬——

撈著陳淮,側過頭,用力地吻上去。

陳淮大腦轟地,殘餘一片空白,唯有唇上屬於另一個人的微涼觸感,無比清晰。

手指倏然收緊,林小一吃痛地哼了一聲。

陳淮僵硬地睜著眼睛,近在遲尺的人雙眼緊閉,眉毛微皺,突然,更為溫熱柔軟的東西探出來,在唇縫上掃了掃。

劈裏啪啦的炫目極光在眼底炸開,陳淮額頭突突直跳。

林小一放開他,鼻尖貼著鼻尖溫存,埋怨他:“為什麽不張嘴,他們都……”

感受到陳淮肢體僵硬,林小一突然覺得沒什麽意思,羞恥心作祟,咽下未完的話。

他按著陳淮的肩膀,剛欲起身——

後腦猛地按上一只大手,將他狠狠壓回去,唇舌碰撞在一起。

下意識的驚呼被吞吃入腹,對方灼熱的呼吸帶著飽脹的侵略感,輕而易舉湧進來。

跟方才簡單的貼貼碰碰完全不同,陳淮親的好兇,林小一感覺自己像要被一團火吞噬掉。

滾燙的掌心貼著後背反覆摩挲,酥麻感順著脊骨爬上後腦,掃蕩每一個角落,林小一呼吸的權利都被剝奪。

抵在肩上的手從抗拒到無力,林小一捉住那塊單薄的黑色布料,像捉住溺水之人的最後一塊浮木。

急促的呼吸與承受不及的吞咽混在一起,意識逐漸渙散。

仿佛過了很久,林小一回過神,仍被陳淮抱在懷裏。

下巴墊在陳淮肩上,舌根麻木,呼吸錯亂失常。

溫暖的手貼在後頸,另一只順著脊背輕撫,陳淮時不時側頭啄吻他的肩頸。

細小的電流順著每一下輕吻鉆進林小一的身體,激起一陣輕顫。

緩了好久,林小一直起身,陳淮又追上來,舌頭和嘴唇輕輕碰觸都會刺痛。

“嘶,”林小一按住陳淮的臉,一把推開,嗓音微啞:“你是狗嗎?”

想要起身,環在腰上的胳膊用力,又把他鎖回身前。

“放手,我要睡覺,好困。”林小一擡手捂住陳淮的嘴。

陳淮很輕地眨了兩下眼睛,眼皮垂下去,雙手留戀的張合過後,緩慢松開手。

像犯錯被罵的林小淮。

好可憐。

林小一捂在陳淮嘴上的手勁放松,他側過臉,扭捏的說:“最後一下,不準伸唔——”

疼,這個狗東西。

最後的意識停留在他被陳淮抱著輕輕放進被窩裏,吻變得很輕很柔……

·

鈴聲響起林小一猛地坐起。

陳淮跟著起身,伸手想碰他,被林小一打開。

林小一神情呆滯的掀開被子看了一眼,連滾帶爬地跑下地鉆進洗手間,推拉門甩了個震天響。

他坐在馬桶上,回想,不斷回響,昨天喝了杯白酒,然後呢,怎麽記不清了。

林小一抓狂地揉著自己的頭發,腦子裏閃過幾個細碎的畫面,廣場有人求婚,然後,坐上了一輛秋名山車神司機開的車晃得他想吐,後來呢。

md,記不清了。

下意識咬住嘴唇,疼得林小一嘶的一聲,猛地起身照鏡子,嘴巴裂開好幾道小口,舌尖也疼。

這得是上了多大的火,嘴都裂了,舌頭都壞了啊。

明天開始睡著之前得把電熱毯關了,再這麽睡下去,他也得跟陳淮似的流鼻血。

做那些亂七八糟的夢也是電熱毯害的。

林小一心神恍惚地噠噠噠跑出去,沒看陳淮,又噠噠噠拿著找到的褲子進洗手間換洗。

洗完轉身差點撞到站在門口的陳淮身上。

“嚇死我,走路怎麽沒聲。”林小一拍著胸口,“讓開。”

陳淮沒讓,擡手把著他的臉,拇指很輕地碰了碰唇上開裂的傷口。

剛欲低頭細看,林小一咻地彎腰,從陳淮胳膊底下鉆出去。

“上學,上學不趕趟了,我得上學了。”林小一胡亂把桌上的書本往書包裏塞,有用的沒用的全塞進去,拎起書包重得意外。

他故作鎮定地摸摸陳淮的頭:“今天早上不吃了,中午也不吃了,晚上見。”

說完風一樣推門跑出去。

陳淮看著林小一逃跑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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