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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將軍心中生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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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時節,正是春寒料峭結束,夏日炎炎到來之際,這初夏在此交替之中,暖日融融,是一個踏青賞花的好時節,正所謂,催成新夏荷浮翠,送盡餘春柳褪綿,正是清和好時節,嫩柯嬌葉媚晴天。

是以今天,也蓋因逗霍將軍的過程實在是讓她心情舒暢,睡了個午覺後,便是領著秋霞她們,悠閑的逛起了將軍府。

這將軍府因主人的無心打理,花草樹木皆不多,顯得有些單調,漸漸的,逛的也是乏累的很,待行到荷花池,就順勢停在了八角亭中休憩。

將軍府的荷花池甚大,此時荷花尚未開放,放眼望去,一片翠綠流入眼中,仿佛是把眼睛都給洗滌了一遍,讓人頓覺心明眼亮。

坐於亭中圍欄處,靜嫻雙手枕在欄桿上,下巴枕在胳膊上,伸著腦袋觀望著底下的池水,有幾尾小金魚游在水中央,時不時的浮出水面吃幾口空氣,靜嫻靜靜的看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了什麽,轉頭問秋霞:“有魚餌嗎?”

“有的,公主”秋霞回道,“奴婢去拿。”

此時一旁的夏露上前道:“秋姐姐,讓奴婢去拿吧。”

夏露是她出嫁前由母妃提上來的二等丫鬟,因梳妝的手藝甚好,便把她與秋霞她們三個資質老的丫鬟一塊兒帶到了將軍府。

人倒是機靈,會看人眼色,因靜嫻素來愛美,這丫鬟也要找長得順溜可人的,因此這夏露也因著幾分姿色,讓挑剔的三公主批準她近身伺候,重新賜名為夏露,人倒是討喜,就是不知這品性如何。

過得一會兒,夏露拿著魚餌返回,交給了三公主。

靜嫻拿著裝著魚餌的瓷罐,一派悠閑的撒向池中,魚兒爭先恐後的游了過來,紛紛爭搶著。

中有雙鯉魚,浮游戲波瀾。

倒是有點兒意思。

這幅美人戲魚圖,隔著層層疊疊的荷葉,落入對面負手而立的霍蕭眼中,此情此景,倒是讓他覺得,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這幾句詩,現下終於有了原型。

“三公主果然如傳聞所言,艷色絕世,端麗冠絕啊!”站於霍蕭身旁的老者感慨道。

霍蕭不置可否,順勢問道“司徒先生覺得,皇上這門賜婚,是因何故?”

自從兩年前太子無故病去後,世家大族就開始蠢蠢欲動,皇上有五子,太子去後便只有四子,而皇後卻只育有大皇子與大公主,沒有嫡子再可以繼承皇位。而太子去世後,皇後傷心欲絕,便甚少去管這後宮之事了,皇上也體諒她,便把鳳印交予了淑妃娘娘,命端妃從旁協助。

此舉也大有含義,淑妃管理後宮的能力並不佳,而鳳印卻交予了淑妃保管,官員們便猜測,這淑妃娘娘膝下只有三公主,沒有兒子,為人賢良淑德,即使執掌鳳印也不用但心她會利用賦予的權利起勢。而其他四妃,除了淑妃外都育有一子,這要是把鳳印交給了其中一個,那這後宮之中,勢必會起些明爭暗鬥。

在這四位皇子中,屬這端妃生的二皇子慕容皎,因為人和善,溫潤如玉,才思敏捷,最是得人心,一些官員開始站隊,魯國公府是二皇子的外祖家,一些世家大族開始有意無意的奉承。

朝中大臣也沒有誰能猜得出皇上真正的心思,皇上也從來沒有表現過最屬意哪位皇子,因此官員雖紛紛站隊,卻也不敢表現的太過明顯,有些甚至是如墻頭草一般,一旦有些風吹草動,便開始左右搖擺。

如今他掌管著兵權,就如一頭猛虎被丟進了狼群,任誰都想把他拿下。

一旁的司徒先生呵呵一笑,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調侃道:“霍將軍娶了這麽一位美嬌娘,卻是為何要如此忙於軍務?摟著溫香軟玉,不比面對那冷冰冰的兵書強?”

聽著這牛頭不對馬嘴的話,霍蕭無奈的扶額。

面對這到了耳順之年,卻依然有著一顆八卦的童心的司徒先生,他也是無可奈何的很。

“行了!”司徒先生也不欲再逗他“皇上給你賜婚,許也是怕你軍權過大,想牽制一二罷了。況且這淑妃娘娘沒有兒子,無須過多操心,好好待三公主是真。”司徒先生停頓一會兒,繼續道:“倒是這魯國公府,先前有段日子卻是有些明目張膽了,不久又收斂了許多,想必是二皇子的點醒。如今局勢不甚明朗,無須太過在意,成王敗寇,這天下還是有能者居之。”

“先生說的是”

司徒先生擺了擺手,“老朽就先回去了,老婆子今天,可是做了餛飩呢。”

霍蕭笑了笑,他是嘗過這師娘的手藝的,味道一絕。

“我送先生”霍蕭道。

司徒先生卻拒絕,“行了行了,你多陪陪三公主,可別冷落了這新娶的媳婦。”

說完便踏著與年齡不相符的健步,快步走了。

霍蕭目送司徒先生離開後,便繞去了亭子。

丫鬟見到霍蕭來,紛紛見禮,聲音引得還在餵魚的靜嫻轉過了身子。

看到霍蕭她倒是眸中一亮,站起身道:“將軍,您忙完了嗎?”

霍蕭點點頭,想起今早,他堂堂七尺男兒,卻被一個這樣的小人兒驚的撞了頭,還是微微有些不自在。

“走來時看到公主在此,便來看看。”垂眸看了眼她手中的魚餌,問道:“公主喜歡餵魚?”

靜嫻把已經快空了的罐子交給一旁的秋霞,撇了撇嘴,“也無甚意思,只是閑來無事,消遣一下罷了。”靜嫻抿嘴笑了笑,問道:“將軍可願陪靜嫻逛逛?”

霍蕭一楞。

這將軍府有甚好逛的?但轉念又想著她初來,帶著她熟悉熟悉也好,遂點了點頭。

倆人並肩走著,一個高大威猛,一個嬌小纖細,站在一起就顯得靜嫻格外的小鳥依人,與他說話,時不時要擡頭看他,脖子都擡累了。

“將軍平日很忙嗎?”靜嫻問道。

有時忙,有時清閑,但他一般不會讓自己閑下來。

他點頭,“很忙。”

靜嫻哦了一聲,繼續問:“那將軍平日很少回府嗎?”

想回就回,除了進宮面聖或者回書房辦公需要回將軍府外,大部分時間是待在軍營。

如今多了個公主,那就要更少回來了。

霍蕭道“因軍務繁多,大部分時間是待在軍營。”

靜嫻不知道霍大將軍的內心戲,淡淡的哦了一聲,便不再出聲了。

霍蕭低頭看她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仿佛下一秒便要哭出來一般,頓時覺得自己仿佛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可她與他才相處幾天呢,難道就對他產生依賴之情了?

可此刻看著她失望表情,心中卻又有些不忍。

想她貴為公主,下嫁於他,洞房花燭也因他的逃避讓她在丫鬟面前丟了臉面,這小人兒卻不計前嫌,實在是讓他愧疚,這要是經常不歸府,總是獨留她一人,一個不得丈夫愛重的妻子,即使她貴為公主,也是會被外人看輕。

當下對靜嫻承諾“但如今娶了公主,我定是會抽空回來。”

聽了他這話,靜嫻才破顏微笑,“將軍可是要說話算話。”

霍蕭眼中映著那燦爛的笑容,不禁神情恍惚。

這麽多年來,還是第一次有人盼著他歸家,一股陌生的暖流瞬間湧上了心頭。

他不自在的別過臉,嗯了一聲。

本來是無心的話,卻是一定要做到了。

靜嫻可不知霍蕭心中的想法,她只是想讓霍蕭回府,要不然,逗人卻沒了主角,多無趣。

霍蕭要是知道這小人兒內心真正的想法,怕是要被氣的吐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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