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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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寧渡發現藍辭最近非常主動。

不管是床上還是床下。

會主動解他的扣子,也會主動跪下去解他的皮帶。每次不是累到睡過去,藍辭都不會和他停下。

夜晚繁星漫天,寧渡打開車窗,風從長路盡頭湧進,吹散所有濃郁的氣味。藍辭靠在寧渡懷裏,水珠順著纖薄冷白的脊背滑落,灼熱的呼吸混亂地灑在寧渡頸側,黑發交纏,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寧渡今天有應酬,喝完酒藍辭來接。動作沒止住,寧渡直接在車裏辦了人。

冷白的手腕被黑色的領帶吊起在車上,襯衣扣子崩了幾顆,藍辭的臉貼在前方白色的皮質桌椅,額頭時不時磨過,破碎的聲音從口中漾出,冰冷貌美的臉上全是隱忍克制,卻又放.蕩的表情。

水從一個人身上流到另一個人身上,寧渡拿過黑色的西裝外套,披在藍辭身上。最近一段時間,藍辭瘦的厲害,寬大的衣服落在他身上,隨即滑了一半,冷白的肩頭露在外面,夜風一吹,滿是情欲濃厚的氣息。

藍辭靠在寧渡懷裏呼氣,柔軟的黑發貼在他的前額,寧渡伸手撥開。

“阿辭,我快生日了。”

夜色溫柔,長風過境。

讓寧渡的話散在風裏,像是一場不醒好夢。

“什麽時候。”藍辭窩在寧渡懷裏,嗓音沙啞。

“下個月。”

那是長夏的末尾。

藍辭知道寧渡的意思。

“好,我會為你準備禮物。”

寧渡笑了,廣袤的夜空下,寧渡看著藍辭手上的戒指。那是一枚素戒,他和藍辭一人一枚,沒有什麽特殊的寓意。當時藍辭要進伊甸園,寧渡不怎麽在乎風言風語,因為藍辭未來總有一天會站在他身邊。

但為了維持人心,也為了藍辭在伊甸園能夠少一些空降的麻煩,寧渡還是買來了一對戒指。

有時候言語沒有力量,另一種東西有。

戒指不會隨便帶,更何況是和他一樣的戒指。

但出乎意料,伊甸園的諸位選擇性眼盲,顯然沒體會到他的用心良苦,直到藍辭做出一番成績。

這樣也好,只有實力才是藍辭最好的利器,他護不了藍辭一輩子,藍辭總要成為自己成長。

銀色的戒指沒有裝飾,簡簡單單,但套上就摘不下來了。

“我後天要去趟寒山寺,公司很多事情都會交給你處理,林舟也會幫你。”

“寒山寺?”

“嗯。”寧渡解釋,“我母親在那裏,每年九月,我都會去看她。”

寧渡見藍辭不說話,跟著夜風講起自己的過去。

“寧家一共有三個孩子,兩個女孩兒,另一個是我。我是最小的那個,我母親懷著我的時候,就皈依了佛門,我出生在西南方山上的寒山寺,一道江水從山間穿過,奔騰洶湧,冬日裏格外肅殺。”

“但我對她沒什麽感情,只是每年都會去看她。”

藍辭淺淺嗯了聲。

“從寒山寺回來,接下來的假期都給你,十月我們可以去翡冷翠。”寧渡想起自己對藍辭的承諾,也想起無數在教堂得到祝福的戀人。

但藍辭卻知道,或許沒有時間了。

所有的收購計劃已經在今天晚上全部傳給了商言,此刻商家正在召開秘密會議,決定最後的反收購。

等不到寧渡回來,他就會站在這場收購的風口浪尖上。

今晚、明晚,或許是他和寧渡最後的夜晚了。

藍辭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原來一個人絕望到不抱任何希望之後,只會感到心撕裂一般疼。

藍辭痛苦地閉上眼睛,喉嚨裏澀然,連呼吸都是疼。

藍辭的聲線微微發抖,咽下所有即將離別的苦澀,說了聲好。

為了不露出任何破綻,接下來的兩天,藍辭依舊和平時表現的一樣,只不過在臨走那天晚上,藍辭主動換上了寧渡想要看到的衣服,在三樓等寧渡。

寧渡處理完事情,推開門沒有見到藍辭,夜晚十點多的時間,藍辭不在樓下,只能在三樓。

寧渡推開三樓的門,像是解鎖了一道禁忌。

所有的歡樂朝他敞開。

熊皮散落著各樣的紅寶石,藍寶石,綠寶石,空氣裏是濃郁的沈香,藍辭穿著西域服飾,側躺在繁覆原始的熊皮上。

盛情難卻,良會難逢。

藍辭比從前任何時候都要熱情。

快結束的時候,藍辭勾在寧渡腰上的腿沒有撒。

“別....別出去。”

“乖,會發燒。”

寧渡向後,想拿開藍辭的腿,藍辭卻一把拽住寧渡的手腕。寧渡看到了一雙從未那麽決絕的眼睛。

“好,那我一會兒帶你去洗。”

夜晚是孕育太陽的子宮,晨陽終究升起,正如所有的謊言都將面臨審判。

寧渡沒有打擾藍辭的清夢,微涼的晨霧彌漫在花園,白玫瑰還在沈睡,薄霧化作露氣,沾濕黑色西服。

低調的奔馳S680在清晨靜靜駛出別墅,而一切都在晨陽中孕育。

寧渡離開的第二天,各路媒體營銷號寫稿,關於寧家二小姐私生活混亂,疑似吸食某不明物品,早晨流浪在街頭的新聞。

與此同時,禁果公司全體高管清一色黑色西服,進入公司大樓。

而此刻,城市的人還未蘇醒,股市還未開盤,但一切草蛇灰線,伏脈千裏。

而這天,藍辭起的很早,他穿同樣嚴肅的黑色西服,打了黑色的領帶,像是去參加一場葬禮。

車停在教堂,藍辭從車上下來。清風吹過他的耳畔,淺色的雙眸映著宏偉的教堂,末了,他邁開腿,朝著他贖罪的方向而去。

人生而有罪,

我為背叛我的父母而贖罪;

為背叛我的愛人而贖罪;

為我的懦弱、膽怯、背信棄義而贖罪;

如果說財富背後,總有罪惡,

那麽我願寧家為他們的罪惡而懺悔,

而我,終將下地獄。

藍辭起身,不再去看上帝。風穿過教堂,吹起年輕人黑色的衣袂。

殘酷的樂章該落幕了。

C城上午九點三十分,股市開盤。

伊甸園股價開盤即跌停。

禁果絕地反擊,公開宣布對伊甸園展開反惡意收購。

一個小時後,禁果股價狂跌二十個百分點。

各路資本嘩然一片。

與此同時,伊甸園公司各個部門加急準備所有會議材料,秘書正瘋狂給寧渡打著電話。

“打通了嗎?”

“還沒有。”

林舟呼出一口氣,拽了拽領帶。

“找人立刻去寒山寺,同時繼續打電話。”林舟吩咐,“特助現在聯系總部,電話接寧隱執行官。”

林舟竭力穩定自己的情緒。

怎麽會,禁果怎麽會展開反擊,所有的收購計劃都是絕密,為什麽在發布會裏,商家會對收購計劃那麽了如指掌,甚至精確到對賭股份的第二位小數點。

林舟驟然停下腳步。

“去查所有簽署保密協議人的手機電腦!快!”林舟近乎對自己的秘書嘶吼起來。

依照伊甸園規定,執行官離開,伊甸園監察委員會主席坐鎮伊甸園。寧渡和藍辭的關系,林舟最了解,寧渡不在,只剩下藍辭才能穩定局面了。

林舟瘋狂地按著電梯樓層,電梯門一開,幾乎用沖跑出了電梯。

“藍主席呢?!”

“藍、藍主席今天沒有來。”秘書磕磕巴巴,被林舟刺紅的雙目嚇的往後退。

“沒在....沒在……”林舟重覆著,“怎麽會.....打電話給他了嗎?”

“打過了,林副總,藍主席關機。”

“操!”

林舟緩緩攥緊拳,他終於意識到哪裏不對了。

“現在立刻去查藍辭的身份,全面仔細!”林舟咽下不存在的唾液,繼續打寧渡的電話。

而此時,寒山寺細雨蒙蒙。

千年古剎坐在山巔,雲霧繚繞,車馬不通,輕輕叩響山門。

大門打開。

“寧施主,好久不見。”

曲徑通幽,寺廟雄偉,古典樓閣飛檐翹角,重檐亭閣巍峨精美。

主持引著寧渡穿過庭院,來到正殿。寧渡取香,敬上神佛。

寧渡不信教,所以不進殿,只在外上柱香。

“母親呢?”

大殿裏,和尚在誦經,寧渡被主持引著吃了一碗素面。誦經結束,寧渡見到了自己的母親。

她和從前的面貌並無分別,歲月絲毫沒有從她身上奪走任何,只是氣質大有不同,帶著遠離紅塵喧囂的寧靜。

她見到寧渡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外露的情緒,只是點了點頭。

寧渡和她去了禪房,關上門,她倒了杯水給寧渡。

“謝謝。”寧渡接過滿是裂紋的杯子,卻沒有喝。

她在寧渡對面坐下,禪房陷入一片沈默。

“這是你第二十一次來。”看著窗外的千年七葉古樹,寧渡的母親說了第一句話。

“父親讓我代他向您問安。”寧渡的聲音很平靜,這兩句話幾乎是多年慣例的開場白。

“你越來越有他的樣子了。”女人沒有看寧渡,“眼睛裏透露著野心,外表殺伐冷酷。”

寧渡沈默著沒說話。

女人笑了笑:“這一年,你還好嗎?”

“我很好。”寧渡說。

“你姐姐呢?”

“姐姐也很好。”

話音落,禪房陷入一陣詭異的沈默。不過寧渡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沈默,她不怎麽了解自己的母親,只知道她出家是因為當年的一起收購,寧之遠收購現在的伊甸園,林家一夜破產,寧之遠清洗高層,伊甸園沒有多少人全身而退。

想到這裏,寧渡眉頭微蹙。

女人接下來沒有再說什麽,一切都像是例行公事。寧渡在禪房坐了一會兒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在寒山寺只待三天,今晚一夜,明天他就回去了。

寧渡看了眼手機,依舊沒有信號。

寧渡沒有再管,起身出了禪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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