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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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送走傅聲藍晝,家裏安靜下來。

春季裏,藍辭找遍整個衣櫃,都沒有找出一件高領的薄衣服。最後,他扔下衣服,拿起藍晝送的遮瑕,進了浴室。

站在鏡子前,藍辭能清楚地看見脖子上紅色的痕跡,那是被人吮吸過的印記,從脖子到鎖骨,再往下,到睡衣遮住的肚子。

昨晚的一切不是夢,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現實。

寧渡真的回來了。

綺夢成真。

薄紅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頸,藍辭根本沒辦法回想昨晚發生的一切。

浴室門被推開,寧渡走了進來。他唇角掛著笑,顯然心情很好。他隨便找了個角度倚在浴室洗手的桌面,長腿一伸,饒有興趣地看著藍辭。

“記起來了?”

悠悠的語調,上揚的尾音,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昨晚做了什麽。

藍辭氣的牙癢癢,舌尖舔了舔後牙槽,心想,自己也不是什麽好人,寧渡讓他跪,他就跪。

羞恥心在寧渡這裏丟了個一幹二凈。

“記起來了。”藍辭竭盡全力穩住自己內心的羞恥,語調平靜,“你技術很好,我很舒服。”

寧渡沒忍住笑出聲。

“你果然是我的主人。”

藍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藍辭,我很高興你能對我持有主仆態度的一面。”寧渡輕松道。

寧渡的話如同打啞謎,藍辭盯著寧渡困惑地看了一會兒,像是在等待下文,可寧渡只是看著他笑。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我希望你更加自信、高傲、你值得擁有更好,也該得到最好。”寧渡說的輕松,隨手整理桌面上沒有擺放好的刷牙杯。

“林舟說你學習能力非常強,悟性也很高,假以時日,出席伊甸園的高層並無不可。”

“你---”

“公司可能需要換一位副總,未來三個月,林舟會帶你逐步接觸公司的業務,接觸的好,你出任副總,接觸的不好,就再等等。”

寧渡出差一趟,雖不在公司,但對公司的事情了如指掌,被人買通的副總他不會留,送他進局子都是小事,耽誤了他的收購,寧渡讓他知道什麽是看不清局面,亂通敵的下場。

藍辭張了張嘴,目光覆雜。

“寧渡,你為什麽這麽信任我。”

寧渡像是猜到藍辭會這麽問,他擡起頭,目光認真,口吻卻隨意。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選擇了你,就會毫無保留的信任你。”寧渡從臺面離開,他站直的時候如同一棵挺立的孤松,立在山間風雪裏,狂風不倒,風雪不覆。

“藍辭,我不會隨便喜歡一個人。我希望你明白,我很珍惜愛護這份感情,我也願意拿出我的一切,來為這份感情作保。”

寧渡目光認真,字字清晰,一字一句吐露他的真心和坦誠,燈光下,那雙黑色的眼眸流淌過宇宙的星河,讓藍辭窺見溫柔的風暴,也窺見寧渡的命運。

“所以你昨晚生氣的理由,就是因為我不信任你。”藍辭看著寧渡的眼睛,同樣認真,開口問道。

“對。”寧渡看著藍辭秀氣的臉,目光描摹過他的每一個五官,牢牢記在心裏,“我對你給予我全部的信任,同樣,我也希望能得到你的信任和愛。”

兇狠冷酷的獅子總是在愛人面前放下所有的利爪,溫柔的像是一只大貓,希望獲得伴侶的愛意。他的坦誠、他的真誠、他的信任、他脫去的盔甲、他露出柔軟的內心,只為得到如清風般輕柔的吻。

藍辭心底冷酷如同寒冰,又接受著地獄之火的炙烤,愛交織著恨,藍辭發現,寧渡讓他更加堅強和強大,同時也親手把鋒利的劍交到他的手上,讓他擁有開拓世界的勇氣,也有把劍指向寧渡覆仇的資格。

寧渡,我該如何面對你。

藍辭抓住寧渡胸前的衣服,踮起腳尖,吻上寧渡的唇。他主動探開寧渡的口腔,帶著薄荷感清涼的氣息入侵寧渡的領地,昭示著這是我的人。

最真的用話語說不出,但心可以感知到。

寧渡欣然攬過藍辭的腰,盈盈一握,他低頭,張開嘴,順從的配合迎合他的小母獅。水聲在華麗安靜的浴室格外清晰,落在耳朵裏格外色靡。

在藍辭攻勢漸弱後,寧渡拿回主權。

“我們上床吧。”藍辭睫毛沾水,一簇一簇掛在眼睛上,他氣喘籲籲,半瞌著眼睛,手指無力地抓著寧渡的衣服,如果不是寧渡托著他的腰,藍辭根本站不住。

面對藍辭突如其來的要求,寧渡有些意外。

“怎麽忽然想起這個了?”

搭在藍辭後腰上的手試探地敲了兩下,藍辭整個人在他懷裏抖了下。

“喜歡你,想和你做,不可以嗎?”一團水霧蒙在眼睛,讓藍辭看不清燈光,只剩下鼻尖來自寧渡冷冽的氣息,越聞越讓人上癮,越聞越覺得自己全身都在軟。

聽著混亂抖成一團的呼吸,寧渡唇角的笑掩都掩不住。

“看來我們阿辭真的被我迷死了。”

寧渡向來自信,無論是什麽方面。

藍辭扯唇:“對,你知道就行。”

欲望從心底沖向四肢百骸,除此之外,藍辭不知道自己還能給寧渡什麽。面對寧渡的真心,藍辭除了逃避不正面回應,他不知道還有什麽辦法能減少他的愧疚。

而寧渡不會聽到藍辭的心聲,他抱著懷裏的人,輕輕吻著藍辭唇、鼻尖、眼睛。藍辭在寧渡懷裏平覆著自己的呼吸,鼻尖縈繞的全是寧渡的氣息。

片刻。

“林舟走了嗎?”藍辭問,“今天還沒上課。”

“你太累了,今天上午休息,林舟下午再過來。”

寧渡已經替他安排好了一切,藍辭只需要接受。

“好。”

今天周六,寧渡不需要去公司,藍辭和他一起用了午餐。下午林舟來,藍辭繼續跟著林舟上課,寧渡去了另一個房間處理事情。

隨著藍辭和林舟的接觸,藍辭發現林舟不止是伊甸園監察委員會的主席,更是寧渡的心腹。畢業於頂級學府,和寧渡是校友,比寧渡小兩屆,但很早就加入寧渡的公司,跟著寧渡做事。

寧渡很信任他,對寧渡公司的事情了如指掌,也對寧渡忠心不二。人很好相處,謙和有禮,為人處世,滴水不露。

窗外太陽緩緩西沈,樹枝抽芽,鮮花綻放,日升月落,鬥轉星移,屬於藍辭的長夏才剛剛開始。

他的學習能力超乎寧渡和林舟的想象,大腦精密如同儀器,一旦進入狀態,基本沒有什麽能打擾他。

他跟在林舟身邊,參與伊甸園各項事務,隱在背後。

他的話逐漸變少,性格逐漸變冷,最後連看寧渡的眼神都變了。

從前所有的衣服全部換掉,休閑服全部換成了黑白色的西服,手上戴上和寧渡一樣的素戒。

如果說寧渡是優雅的野心家,那麽他就是國際象棋中的皇後。

三個月後,藍辭空降伊甸園,接替林舟,執掌伊甸園監察委員會,負責伊甸園收購禁果案。

“聽說了嗎?新來的這位沒有任何履歷背景,空降接替林主.席,什麽來頭?”

“誰知道,聽人事部門說,是C大還沒畢業的。”

“C大?還沒畢業?憑什麽成就來的伊甸園?”

“冰冷貌美,就是青澀一點,今天從執行官車上下來的。”

“啊?”

“跟在執行官身邊多年,還沒見過誰從他車上下來。”

“我記得執行官的性取向並不是秘密吧……”

“是公開的喜歡男性。”有人接話。

“嗯哼?搞上位?”

“你們金融圈出來的就是亂,這都能讓你猜。”

“還好吧,金融圈一般般亂,不是還有我這個獨苗苗嘛,嘿嘿。”

“還是少說點吧,那位可是林主席親自培養的,來頭不小,註意你們的言辭,小心得罪了新上司,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賽琳娜從工位站起身,窈窕身姿,棕色的大波浪,平靜的提醒著八卦的諸位。

“林主席親自培養……”議論的人念叨著這句話,瞬間縫上嘴。

“媽呀,又吃著瓜了。”

議論的聲音從此起彼伏變成了被迫閉嘴,辦公室內卻風平浪靜。

白襯衫扣到最上一顆,黑色的西服包裹窈窕欣長的身軀,袖口的藍寶石閃爍著冰冷的光,纖細冷白,骨骼修長的手指撥過一張俊美的臉,滑嫩的指腹蹂躪著寧渡的唇,藍辭的腰抵在辦公室的桌子上,以最被動的姿勢,掌控著寧渡。

“這才上任第一天,你這時候就過來,倒是不怕別人說閑話。”

辦公室中央空調輸送冷風,室內是絲絲涼涼的冷意。寧渡的領帶被抽出,隨意丟在地上,白色的襯衫扣子開了兩顆,被人揉捏淩亂。

藍辭低頭輕輕吻寧渡的鎖骨,氣息平穩,連管控欲望他都比寧渡還要擅長。寧渡垂眸任藍辭在他身上撩撥作亂,他扣著藍辭的薄腰,手指輕輕點著,明知故問道:

“他們能說你什麽閑話。”

藍辭停下玩弄寧渡雙唇的手,重新扣上寧渡的扣子。

“情人、爬床的、為了上位不擇手段,隨便什麽,都可以說。”

藍辭作為尚未畢業的學生,在沒有任何履歷的情況,空降伊甸園,直接頂替林舟的位置,在內部很難不有風言風語。寧渡從歐洲總部帶來的人訓練有素,自然不會議論,但伊甸園之前留有的人是一盤散沙,沒有紀律,更別提工作效率,整日裏最多的就是八卦和帶薪摸魚。

寧渡聞言唇角不在意地揚起。

“那你是嗎。”寧渡問。

“怎麽不是?”面對對自己的惡意和猜測,藍辭毫不在意,他口吻輕淡。

“我不就是寧總養在家裏的母獅嗎?”

寧渡笑。

“那你準備什麽時候爬我的床。”

自從上次浴室藍辭主動提出和他上床之後,寧渡原以為他會度過一個愉快的□□,沒想到藍辭從那之後和林舟學瘋了,根本懶得理他,每天晚上基本都是累倒伏在書桌上睡的。

而他每天就像是藍辭親吻擁抱陪睡的機器,只負責提供情緒價值和指導價值,其他任何價值都沒有。

寧渡第一次發現,原來真的有人比他更喜歡通往權力的路。

他不知是該高興自己有位同行的伴侶,還是該懷念從前那個依附他的藍辭。

但毫無疑問的是,經歷親人生死,一蹶不振的低谷,藍辭蛻變了。

他變的冰冷鋒利,如同一把銀色的刃。

藍辭聽到寧渡的話,霎時眼神一變,指尖猛然掐住寧渡純白的衣領。

“隨時。”藍辭道,“我忽然想起來一會兒還有一個會議,我們晚上見吧。”

藍辭松開寧渡,“領帶自己系。”

寧渡挑眉,他知道藍辭忙,今天中午本來就是來看藍辭是否適應的,見藍辭一切正常,他很放心。

寧渡彎腰撿起地上的領帶,卷起放心口袋。

“我晚上有一個局,可能要晚點回去。”

藍辭忍者喉嚨裏的幹嘔。

“好.....我在家等你。”

寧渡前腳出辦公室,後一秒,藍辭就捂著嘴,沖到垃圾桶面前。他不斷幹嘔,卻嘔不出任何東西。他推開銀色的垃圾桶,手指顫抖的摸向西服口袋,甚至來不及溫水送服,藍辭直接含下苦澀的白色藥片。

他縮在地上,靠著沙發的角落,胸膛劇烈起伏,不斷喘息,身體抖的像是一只受驚的兔子。

發紅的雙眼瞳孔渙散,無法聚焦,藍辭感到無邊的恐懼襲來,令他發抖,害怕。他縮在沙發的角落,抱著自己,數著一二三四。

當他數到三百八十七時,他終於停下。後背被汗水浸濕,襯衫黏在身體上,藍辭的睫毛微顫,像是一只瀕死振翅的蝴蝶。

三個月,他為了走到這個位置,付出了自己的全部,所有的壓力壓在他身上,他逼著自己去吸收接受龐大的知識信息庫,接受關於伊甸園的一切。

當現在和過去相連,他看見亡魂的身體在白紙上舞蹈。

強大需要付出代價,而他付出了他的全部。

等藍辭從急性焦慮和短暫性幻覺中走出來,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有時間嗎?晚上要不要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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