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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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寧渡從辦公室裏出來,秘書臺的秘書趕忙低下頭,喊了聲執行官。寧渡淡淡嗯了聲,以示回應。

不遠處尚未午休的人紛紛擡起頭,示意地喊了聲執行官。目光卻意猶未盡地落在寧渡身上,秘書看見寧渡的衣服,眼皮跳了幾跳,只當沒看見,把頭快縮進桌子裏。

寧渡接了一個電話,註意力全在手機上,自然沒有註意到探究的目光,他剛上電梯,電梯門一合,安靜的辦公區域瞬間響起抽氣聲。

“今天誰猜的上位,跳預言家了啊。”

“我尋思著,進去的時候有領帶吧,出來的時候,領帶呢?”

“襯衣都揉亂了,執行官是下面那個?”

小聲的議論在辦公區傳著,這裏新來的人只有秘書小姑娘一個,她的工位最靠近藍辭的辦公室,兩只耳朵豎著聽了議論的話,心底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她剛剛畢業就被藍辭招了進來,不了解職場,也不了解公司的老板,只是憑借一面,就猜測一個人的品質,小姑娘覺得確實不太好。

更何況,她不覺得自己的上司是那種人啊。

晚上六點,藍辭從辦公室出來,秘書小姑娘還沒下班。

“藍主席。”小姑娘剛畢業,沒什麽社會實踐經驗,待誰都有禮貌。見藍辭下班,立刻從工位上站起來,眼睛亮晶晶地追著藍辭。

藍辭停下腳步,輕輕嗯了聲。

“還不下班嗎?”藍辭在秘書臺前停下,側過身問。

“您不走,我們當下屬的哪裏敢。”小姑娘嘿嘿一笑。

藍辭目光微頓,朝外面看,此刻外面的工位已經空的沒剩下幾個人。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信息進來響了下,藍辭淡淡地瞟了一眼屏幕。

六點零一分。

外面已經跑的差不多了。

伊甸園監察委員會全部是由寧渡從國外帶回來的人組成,但內部各個心高氣傲,是執政官的心腹。他們各個畢業於世界頂尖高校,驕傲又自信,最看重實力,也最看重履歷,對於他這種空降還未畢業,甚至來歷都說不清的人,最嗤之以鼻。

世界上總有一些人,是做君子的。

寧渡的性取向並不是秘密,寧渡今天怎麽從他的辦公室出去的,他也無比清楚。只是他沒想到風言風語能來的那麽快。

藍辭淡然收回目光。

秘書順著藍辭的目光看過去,看見秋風掃落葉的工位,也尷尬的掛不住笑。

“藍……藍主席……他們……”

小姑娘再沒有職場經驗,最起碼的眼色還是有。上司不走,員工不到點就開溜,這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加之又想起來中午執行官怎麽從這裏出去的,秘書也知道,藍辭可能會被架空。

監察委員會是伊甸園最有權力的一個機構,平時只有林舟坐鎮,最看重威望和領導力,藍辭空降,本就不能服眾,加上流言蜚語,只會讓這群心高氣傲的人更加輕視藍辭。

秘書是藍辭親自招的,心中多多少少有歸屬感,覺得自己是自家上司的親信,所以面對這些的時候也會格外敏感。

藍辭察覺到秘書的欲言又止,覆雜尷尬,神情平靜不變。

“沒關系,隨他們。”

秘書沒說話,藍辭今晚還有約,也不做耽誤,準備離開,只是還未邁開步子,就聽見身後零零碎碎收拾東西的聲音。

秘書小姑娘掛上粉色的包包,從秘書臺後出來。

藍辭沒說話,兩個人一起走進電梯。

電梯安靜,全鉻打造,鍍著銀白色的金屬,藍辭按了負一層,也順便按了一層。

“謝……謝謝藍主席。”

冰冷的銀白色幹凈的纖塵不染,能照出對方任何一個表情。電梯運行快速又平穩,讓人幾乎察覺不到它的移動。

“想說什麽就說吧。”

藍辭即使坐在這個位置,也沒有高管的不近人情,更何況,他剛剛出任,除卻覆仇,心遠沒有那麽冷酷。

秘書面露難色,嗯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您……您知道他們議論您嗎?”

秘書話音一頓,趕忙解釋:“我我我,我沒有在背後詆毀同事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秘書急的話說不清,就差用手勢和藍辭比劃交流。

“我知道。”藍辭看著面前的銀色,目光未動。

“那……”秘書小聲,“我們年齡差不多,那你不生氣嗎……”

生氣?藍辭想,有什麽可生氣,他們說的全都是事實。

“那你認為我做過嗎?”電梯裏沈默了兩秒,藍辭忽然開口。

藍辭口吻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但秘書卻嚴肅起來。

“就算有,也有苦衷吧。”秘書從擦的幹凈的電梯壁看向藍辭,想起什麽一樣,深呼吸一口氣:“誰還沒有點苦衷。畢竟您的年紀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大,換我面對那些話,我估計早就受不了了。”秘書苦笑。

藍辭沈默著。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

秘書這才恍然發現,自己說多了。

“啊……藍……藍主席再見。”

藍辭側過身:“再見。”

兩分鐘後,地下停車場駛出一輛黑色的奔馳,隨即打著轉向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藍辭和商言約了晚上七點在一處餐廳見面,自商言告訴他真相後,藍辭只和商言聯系過兩次。一次是同意合作,一次是今天。

藍辭答應了商言和他合作,就不會食言。但合作的前提是實力和資格,現在他主掌伊甸園收購禁果案,自然也獲得了和商言談判的籌碼。

藍辭準時到餐廳,商言已經等在那裏了。服務人員引著他走過雅靜曲折的走廊,推開門,商言順著聲音看過來。

藍辭坐下。

商言做了個手勢,服務人員開始上菜。

關上門,商言目光震驚,又離不開藍辭。

這還是從前那個隱在人群裏,只能註意到他那張冷淡清秀的臉的人嗎?完全脫胎換骨的氣質,名貴合襯,裁剪得體的西裝套在他的身上,襯出他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冷秀的臉上,薄唇微抿。

“開門見山吧。”藍辭很直接,“我已經接手負責了伊甸園收購禁果案,兩天後,會召開高層會議,決定下一步的收購計劃。”

商言一楞,沒想到藍辭會這樣直白。

“我可以幫你反收購,前提是你需要簽署一份協議,你會遵守你的諾言。”說著,藍辭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擬好的協議,放在旋轉的桌子上。

協議轉到商言面前,商言拿下。

“協議你可以帶回去細看,三天後給我答覆。”

說完,藍辭站起身。

商言完全沒有預料到藍辭會有如此雷厲,準備好一切,滴水不露和他談判。

他慌忙站起身,喊到:“藍辭。”

藍辭擡眸,漠然地看著商言:“還有事?”

商言被那目光看得刺目,可意識到自己對藍辭的所作所為,一瞬間,所有挽留的話都咽回了肚中。

“沒有。”商言道,“好好吃飯,你瘦了很多。”

聽了這話的藍辭目光盯著商言,僅僅是兩秒,就漠然的收回目光。

而商言只能看著藍辭的背影朝他遠去。

從他決定利用藍辭那一刻,他們之間就什麽都不剩下了。

-

從餐廳出來,夏風從江邊吹來,藍辭忽然很想抽煙。

他撥了通電話。

“酒吧,要不要來。”

九點半,酒吧剛剛開場。

震耳的DJ伴著炫目暗色的燈光,正是年輕人尋歡作樂的好時間。

酒吧的一處卡座,聽安倒了杯酒,遞給藍辭。

藍辭接過。

“有煙嗎。”藍辭問。

“煙?”聽安怔了下,“你怎麽開始抽煙了。”

“沒有,”藍辭說,“你能教我抽煙嗎。”

聽安兩個月前和藍辭見過一次,那時候她就發現藍辭變了很多,從前是話少,現在是沈默。他像是有了心事,也有了想做的事。可是他不能告訴別人,只能自己藏在心裏——他有很大的壓力。

“寧渡是你愛人嗎?”那時候她忽然出聲問。

藍辭停頓了半秒,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她。

“不,寧渡是我的階梯。”

那時候,聽安就知道藍辭走上了和她一樣,可又完全不一樣的路。她走的路是以小博大,要的只是自由和精神。可藍辭要的更多,有那麽一瞬間,聽安甚至產生了荒謬又可怖的想法——藍辭玩的更大,他要的是地位、名利。

“壓力很大嗎?”聽安摸出一盒萬寶路,掀開藍黑色的煙盒,取了一支,遞給藍辭。

她拿過一支卡地亞的打火機,先給自己點燃,再給藍辭點燃。

兩只冷白的手夾著同樣纖細的煙。藍辭學著聽安的模樣,把煙含進口中。吸第一口,藍辭嗆了出來。

“咳、咳咳。”

白色的煙霧從他口中嗆出,藍辭轉身猛烈地咳嗽。

聽安吐出煙圈,看見笑出了聲。

“阿辭,抽煙不是這樣抽的。”聽安遞給藍辭一杯冰水,給藍辭演示著。

“第一次抽要少抽一點,然後用手捏住鼻子,用嘴吸氣,接著呼出來。”

聽安給藍辭示範了一遍,藍辭雙指夾著煙,重新吸。這一次,他按照聽安的辦法沒有再嗆到,一支煙熄滅,藍辭想根本不夠。

他面臨的壓力很大,他不知道怎麽排解。從他決定留在寧渡身邊,用身體、用感情捆綁寧渡,來獲取寧渡的一切,他就沒有辦法再把自己當作一個正常人了。

他卑鄙、無恥,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甚至可以出賣身體,出賣靈魂。

他不是正常的人,也排斥正常的解壓方法,他不喜歡喝酒,可心中積郁的情緒像是一塊石頭,堵在他的胸口,讓他焦躁、不安。

又由於工作的需要,他不能外露一絲自己的反常,因為一旦寧渡察覺,他一定會被強制休息。

他才剛剛得到他想要的一切,誰也不能從他手中剝奪。

沈淪扭曲的心理在心底不斷滋生,纏繞著一顆靠著仇恨活下去的心臟,讓藍辭感到焦躁、感到空虛,想要愛.撫。

他忽然很想做.愛。

他想要一場粗.暴的性,來排解他所有不健康無法言說的情緒。

藍辭忽然覺得自己很渴、很想寧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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