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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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解鎖最後一個問題,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震顫的、無與倫比的、宛如盛大的一捧煙花在頭腦炸開,到了這一步,那一句“要”還是卡在了口中。

望而卻步,藍辭體驗的徹底。

該說的話已經說了,該要的感情,寧渡差不多已經要到了,最後的收尾他會解決,外人已經不需要再出演了。

寧渡轉身,對靠在墻上,看了半天戲的人說:“今晚多謝。”

藍晝輕輕笑,輕松從墻壁離開。

“那我先走了,傅聲還在外面。”

說完藍晝從藍辭身邊借過,出了酒吧KTV。擦肩而過時,鳶尾玫瑰的海風香自由的飄散,藍辭看過從他身旁離去的面孔。

那是他見過最具有攻擊性美感的臉,但比那張臉更吸引人的是他身上的氣質,隨意自信,松弛優越。

和這樣的人一齊出現在這樣的場面,藍辭不止體會到什麽是失去,更體會到留不住的恐慌。

對比分很多場合,而今天三人一起出現的場合,最往藍辭臉上扇巴掌。

他不是傻子,他聽得懂寧渡剛剛的話。今晚只是一個局,一個寧渡逼他做出選擇的局。

這樣的被迫,藍辭覺得好笑。他忽然想,如果自己放下那點可憐的自尊和對階級差異的仰望,是不是他和寧渡早就可以在一起,他根本不用忍受等一個人回家的滋味;如果自己當初有能力一點,是不是他愛的人就不會從他身邊離開;如果現在他有能力一點,害他落的這般田地的人,是不是就會和他一樣嘗到家破人亡,孤獨無依的滋味?

他所經歷的種種,全都因為自身能力的不足和放不下的自尊心,家庭的過往造就他不甘於現狀,但家庭的現狀又告訴他,他不該好高騖遠。是他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甘心沈湎於人類的情緒,扮演過度悲傷和無力的角色。

寧渡給他遞來向上的階梯,他甚至都視而不見。

他的愚蠢和停滯,讓人發笑。

他在堅持什麽呢?

寧渡得到想要的答案,周身的慵懶和松弛根本掩不住,他像是一只終於捕獲獵物的獅子,雙手插兜朝藍辭走,挺拔的身形輕而易舉將藍辭遮蓋在自己的陰影下。

“最後一個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

寧渡低頭,俊美的五官直映藍辭眼中,他勾起唇角,帶起勝利狡黠的笑容。

“你要和這個叫寧渡的人在一起嗎?和他分享心跳,和他共享生命,站在他的身邊,讓他成為你的劍,你的盾,你唯一信賴信任的存在嗎?”

那雙極具蠱惑的桃花眼和來自寧渡本身所攜帶的智慧、權力、財富、地位,共同組成這世間獨一無二的存在——寧渡。

這讓他無論說出什麽話,都會讓人相信,他做的到。

面對這樣優異無可挑剔的存在,讓藍辭想起了稀缺性。

因為稀缺,所以珍貴。

沒有人會不動心,無論是利益還是這張臉。

“藍辭,說你願意。”

在那直白赤誠的目光裏,藍辭張了張嘴。

“我.....”

藍辭閃躲地看著寧渡的眼睛,他要把寧渡當成階梯嗎?

寧渡看著那雙還在猶豫不定的眼睛,用眼神鼓勵他。

“乖,說出來。”

不管是利益還是情感,我要你需要我,我要你離不開我。

成年人哪有那麽的情愛,所有的感情都摻雜著最原始的利益交換。寧渡擁有的東西太多,金錢、財富、權勢、名利,包括愛,他需要人來愛他,同時他也具備愛人的能力,他可以給予他的伴侶他擁有的一切,即使藍辭還未把自己全身心就交給他。

但寧渡有這個能力讓藍辭全身心臣服他。

他伸手,用指節輕柔地刮著藍辭的側臉,

許則川說的對,藍辭的心理防線從始至終都很高,但同時他的防線也很脆弱,尤其是面對真誠。沒有人可以拒絕真誠、坦誠。而人的本性,也最難逃想要最好。藍辭想要活下去,想要擺脫過去重生,他是藍辭的別無選擇。

他就是藍辭的“最好”。

“寧渡.....我.....”

“你願意。”

“不.....”我不願意利用你。

“別害怕,別顧慮,給予我你全部的信任,我會愛你到永遠,給你我的全部。”

在身高的壓迫中,在一聲聲引誘中,藍辭看著寧渡的薄唇,所有的心理防線在此刻全部崩潰卸下。

“我.....”藍辭視線上移,寧渡的面孔從未如此清晰映在他的腦海,每一個五官都帶著蠱惑,每一句話都帶著掌控,挑起他心底早已死去的某種欲渴,激起一個人不斷隱藏的野心。

那麽,他還要停留在過去,永遠被動的等待在乎的人從自己身邊離去嗎?

藍辭覆雜地看著寧渡。

“乖,告訴我你的答案。”寧渡循循善誘,“你想要的,對不對?”

答案是。

“我愛你。”

答案是。

他不願意。

空氣靜止了。

一秒、兩秒、三秒。

野心家最了解野心家,寧渡成功挑起藍辭對世間權欲的渴望。

他贏了。

“我贏了,藍辭。”修長的手指向下勾過藍辭的下頜,寧渡看到了藍辭對他不純粹的渴望,他笑了。

“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而我,”寧渡低頭輕吻藍辭的唇,“也得到了你。”

藍辭沒有想到自己眼中的欲望能有那樣赤裸,以至於讓寧渡察覺他的不純粹。

他張了張嘴,甚至不敢眨眼睛。

但寧渡並不在乎。

“你可以隨意利用我,即使你現在的利益大過感情,但沒關系,總有一天,當我們站在一樣的高度,感情就會和利益交織在一起,感情甚至更勝一籌。”

呼吸帶著欲望,酒精燒灼著理智。

寧渡輕而易舉利用著人性,同時也交出自己的主動權。

藍辭接過他的邀請,終於走出過去的陰影。

他擡頭,主動撕咬寧渡的唇。

那是一個帶著血色濃郁的吻。代表著他和寧渡關系的確立。

-

紅樓一共三層,第三層藍辭從沒有去過。因為寧渡不讓他去。但今晚,寧渡主動帶他登上三樓的臺階。

沒有任何門禁,站上最後一節臺階,藍辭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原因。

紅樓三層不同紅樓整體的設計,第三層用了寧渡最喜歡的洛可可風,異常華麗,每一個角落都帶著金色,精美的壁畫帶著文藝覆興的光輝,銀色的燭臺擺放在昂貴的臺面,橢圓形的布局把昂貴華美的床圍在中央,海藍色的幕簾收束在床頭之後,金色垂穗在上面點綴。

而在正對著床的地上,鋪著一層熊皮。

重點並不是這些,而是象征著臣服關系的鞭子和他甚至叫不上名字,但只看一眼,就能激起他內心興奮又恐懼的快感的東西。

藍辭扶著樓梯扶手的手用力收了收,並不明顯的喉結上下滑動,但淺棕色的眼睛依舊平靜的像是一池水。

寧渡註意到藍辭的反應,把自己手裏的冰水遞過去,“要喝冰水嗎?”

這杯冰水是他在樓下倒的,還未來得及喝。他醒酒很快,夜風一吹,吃一顆解酒藥,基本就能快速分解身體裏的酒精,而冰水只是他用來拉回理智的工具,他習慣了用冰水來理清自己的思路。

和藍辭的關系確定之後,一切都名目起來,藍辭遲早要和他走到這一步,不是今晚,就是明晚。

他不介意藍辭知道他內心最本質的欲望。

但藍辭遠沒有寧渡想的那樣無法接受,相反,承認自己的欲望,承認再不想做那個無能為力,只會沈溺情緒的自己,是很愉快的事情。

接受欲望,是寧渡教給他的第一堂課。

“與其問我要不要喝冰水,不如問我有沒有想好安全詞。”

藍辭繞過空中那杯冰水,率先邁步走進房間。寧渡看到他如此持靜不驚的一面,略帶詫異的挑了下眉梢。

“那你想好了嗎。”

洛可可風格和樓下的風格並不統一,放在葉宮更為合適。這裏應該是寧渡臨時裝的,每一處細節都盡可能的藝術,每一件物品都透露著價值不菲。

這不只是金錢的象征,更是一個人地位的象征。

他得到寧渡,就會得到寧渡背後的一切。

寧渡不是始亂終棄,沈迷世間情愛的人,一旦他選擇,就不會輕易放棄。寧渡說的對,他可以肆意利用寧渡,他渴望蛻變,正如寧渡渴望他一步步站到他的面前。

藍辭看著銀色的燭臺後的鏡子,裏面完美的映出房間的一切,藍辭看見如同平行世界的他和這裏的一切人事。

如果真的有平行世界,那麽另一個世界的他,會遭受和他現在一模一樣的經歷嗎。

藍辭和鏡子裏的人互相凝望,沈靜的出著神。

“在想什麽。”寧渡從身後靠近,藍辭不著痕跡地收回了目光和神思。

“沒有。只是在想你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些。”

“從你第一次在酒吧門口說你想做我的主人。”寧渡走到紅色的沙發面前,他手裏抄著冰水,隨意倚在沙發一側,優越的身高和氣質,在頭頂華麗的燈光襯托下愈發出類。

藍辭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藍辭順著房間走了一圈,最終在最中央的那塊熊皮前停下。

“這個是幹什麽的。”

寧渡看了眼那張棕色鋪在地上的熊皮。這張熊皮最早掛在歐洲他和寧之遠一起生活別墅的的書房裏。寧之遠崇尚權威和力量,又獨喜象征權威的熊,所以書房的會客廳裏一直掛著一張名貴的熊皮。

但熊皮不只有裝飾性作用,寧之遠更會在熊皮做別的事,從記事開始,寧渡不知道撞見了多少次。

在寧家,熊皮不止是裝飾品,更象征至高無上的權威和原始的欲望。

寧渡從前只覺得寧之遠喜歡這種低級的樂趣,像是原始未進化的動物,喪失人類最引以為豪自恃的冷靜和只有理智才能帶領世人走向更高遠地帶的認知,這種行為他只看在眼裏,心底一片冷漠。

直到他遇見藍辭。

藍辭從很大程度上滿足了他對感官欲望的需求,這種需求在理智的可控範圍之內,更多作為美的需求。但現在,藍辭讓他周圍的一切都在失真、轉化,讓他感受到在冷酷的理智的另一面。

另一鮮活真實的一面,

他把自己交托給心臟不安的跳動,寧渡想僅僅是註視、接吻、擁抱、同床共枕,就能讓他沈浸在內心的聲浪和洪流中。那麽當有一刻真正來臨,他會在充滿黑暗樂調的深井中,體驗到怎樣絢爛的瞬間。

欲望從不可恥,他想體驗的極樂——

燈光下,寧渡淡然地掀起眼眸,目光相接,夜空般深黑的瞳孔藏著來自億萬年前的風暴,將人死死鎖在原地,鎖在他漆黑的眼中。

此時無聲勝有聲,藍辭被寧渡燒灼的目光看的疑惑。又問了一遍:“這個用來幹什麽的?”

寧渡斂去目光,伸手把飲進的杯子放在桌子上,他走到藍辭身旁,和他並肩立在熊皮前,垂眸一起看地上那張可以讓人在上面搖著頭,如瀕死的蝴蝶顫動著,越來越微弱,越來越無力,最後只能被人拖著,撈回來繼續承受愉悅和戰栗的熊皮。

“你躺上去,自然會知道。”

藍辭側頭,仰看寧渡的側臉。那張臉看不出有一絲情欲的沾染,反而如理智的花園,從來都沒有任何欲望。

月色從窗照耀,所有衣物脫落。

寧渡聽到不遠處浴室水流的聲響。

寧渡沒說話。

今晚的氣氛已經到了這裏,藍辭對他敞開了心房,那麽他就沒有擅自收場的理由。大家都很清醒,都知道在幹什麽。

今晚之後,藍辭不會再有自殺的理由,他也不會再給藍辭離開的機會。

思考的時間,浴室的水流停了。

有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濕黑的頭發滴著水,細眉之下,淺棕色的眼睛是山霧來處,清冷誘惑,水滴暈濕烏黑的眼睫,在燈光下輕顫。淡色的唇被熱水淋過,宛如成熟的紅色漿果,散發著芳香。水滴順著纖白的脖頸流下,形成一道蜿蜒的水痕。

月光滑過靜謐的樓頂,從浴室裏出來的人,每走一步,赤裸的雙腳都會在地上踩出腳印,他像是從深海裏來的,海水賜給他曼妙的身體,月光賜給他冷白的皮膚,水痕是他存在過的痕跡。

他從寧渡的欲望裏來,打濕寧渡通向理智和精神的路。

當他雙腳踩在纖毛畢現的熊皮上,擡眼直視寧渡的眼睛。月光下,他散發著屬於伊甸園的芳香,孕育著撒旦賜予的□□的溫床,向寧渡展示著裙下的放蕩。

棕色的眼睛可以望進他不再退卻,轉而染上瘋狂的靈魂,他挑去寧渡胸膛上的扣子,釋放出伊甸園中的毒蛇,蜿蜒盤繞,絞向寧渡的心臟。

“今晚沒有安全詞。”清啞的嗓音泡過銀色的聖水,“現在來告訴我,這張熊皮是用來幹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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