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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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如果未來發明出某種藥劑,半片能享受一個假期,一片能度過一個周末,兩片能神游東方極樂世界。靠著這種藥物,隨時擺脫現實,事後還不會有任何副作用,如果真的有,藍辭在寧渡懷裏體驗裏這種極樂的享受。

香薰機輸送蕩漾的百裏香和薰衣草香,藍辭浸泡在熱水裏,身上染滿了迷疊香、桃金娘、羅勒草大膽又肆意的芳香。

他雙睫沾著水,眼睛半瞌坐在浴缸裏。

寧渡洗過澡換好睡衣,推開浴室的門。浴室裏香氣馥郁,寧渡關了香薰機,走到浴缸前。

藍辭在水裏泡了二十分鐘,冷白的身體泛著紅,見他進來,藍辭擡起頭。

“抱我去床上。”擡起的棕色眼睛帶過冷淡的風情,沙啞的聲音盡是饜足,他伸出手,要寧渡抱他。

寧渡見他放開之後指使人的樣,唇角自然揚起。

“好。”

抱起人,浴室響起嘩然水落。藍辭帶起的水流打濕寧渡全身,藍辭沒有絲毫愧疚,他懶洋洋地靠在寧渡懷裏,雙手攀上寧渡的脖子,疲倦地閉上眼睛。

極樂的背後是無盡的空虛,猛烈的狂喜之後,一定會有悲傷來襲。在深淵裏體驗絢爛的瞬間,寧渡挑起了他所有的欲想。

他們沒有睡在三樓,寧渡給他擦幹身體,抱著他回了二樓的主臥。躺在熟悉的大床上,被冷冽的雪感氣包圍,藍辭幾乎立刻陷入了朦朧的沈睡。

已經很累了,但在徹底進入沈睡之前,藍辭總覺得少了些什麽。手指艱難的動著,睡夢裏,他想推開被子去找,但夢是無力的。

床頭開著暗燈,眼底是暖黃色的一團散光。

“還沒睡?”

一側的被子掀開,床鋪下陷,主人身上的氣息比黑色的床被還要冷冽幾倍。藍辭發出模糊的音節。

“困.....”

剛剛抱藍辭從浴室裏出來,寧渡身上又濕了一次,把藍辭放在床上,寧渡又重新換了套衣服。上床前寧渡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

計劃有些亂。

今天上午十點,伊甸園會召開發布會,宣布收購禁果。下午還有兩個會議,晚上還有一個跨國視頻會議。

他需要良好的睡眠保證明天工作的質量。

但——

寧渡看了眼陷在黑色枕頭裏,睡顏安靜的面孔。

但無妨,計劃的提前並不會打亂原有計劃的安排。收購要約發出,他會正式收購禁果,伊甸園會走出破產的困境,他說過,可以給藍辭他的一切,收購成功,他可以把禁果送給藍辭。

前提是,藍辭有能力擔得起。

這就是寧渡的喜歡。情愛和事業,籌謀和規劃。

許是寧渡上了床也還未躺下,藍辭沒有等來熟悉的懷抱,主動去尋。溫熱的手輕輕勾住寧渡的手指。

寧渡傾身,低頭,落了一個吻在藍辭的額頭。

“晚安。我的Master。”

-

藍辭這一覺睡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從沒有覺得那是他擁有的睡眠。

睜開眼,寧渡已經不在身邊,房間拉著窗簾,一片漆黑。身上的酥麻感已經盡數退去,藍辭盯著頭頂的水晶吊燈,緩慢地眨眼。

記憶如潮水,昨晚發生的一切都印在他的大腦。

瘋狂的邊緣性行為,宛如煙花,五彩斑斕炸在他的大腦。

從今往後,他和寧渡分不開了。

不論是權色交織,還是錢欲交織。

他的一生,破碎的二十年。公司破產,幸福的生活一朝幻滅;驕傲的父親無法接受背叛,死於伊甸園最高的樓;母親漂亮、善良、堅強,也敵不過生活的苦難和病痛,奪取她年輕的生命;姥姥是最後的稻草,死於無法醫治的疾病。

這二十年像是一場走馬觀花的夢,在昨晚放完最後一幀。人最怕孤獨和寂寞,寧渡盡可能地滿足著他情感和欲望的需要,不論是精神還是身體。

如果想活,他再也不願做從前的自己。

愛欲本一體,寧渡給他的,他也會給寧渡。人再變,底色不會變,寧渡對他好,他也會對一樣對寧渡。只是分開的時候,他不會再一無所有。

在黑暗中,有一絲光亮就會格外明顯。床頭的手機驟然亮起,上面顯示著許久未見的人名。

藍辭坐起身,接起電話。

“餵。”開口沙啞的嗓音讓烏黑的睫毛停在半空,忘記眨動。但看到黑色的床被,藍辭想,沒什麽好遮掩的,人的選擇罷了。

“藍辭,能不能見個面,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鎮靜的聲音從電話傳來,甚至省略了敷衍迂回的“官腔”。

藍辭和商言沒有太多交際,藍辭曾在某個不清醒的時刻,想選擇商言,但商言沒有選他。在他生病最需要人的時候,他孤註一擲過,是商言放棄了。從那之後,他不想再和商言有任何接觸。

商言的電話打的莫名其妙,讓藍辭緩緩皺眉。

“什麽重要的事不可以在電話裏說。”

對面察覺到藍辭話裏的冷淡和厭煩,但他並沒有自亂陣腳。

“和我見面。”

“理由。”

“我知道你是誰。”

插好的白玫瑰擺放在床頭,隨著話音落,露水滴落,細微的動靜在無聲的房間被無限放大,宛如水滴暈染。

搭在被子上的手猛然收緊,細長的手指緩緩攥緊手裏的薄被,血管突出。

“你.....說什麽?”

-

風雨欲來,烏雲橫壓。

C城的中央商務區坐落江邊,江水寒冷,無盡冷風從江面吹來,包圍整片中心商務區。金融大廈,矗立雲霄,無數寫字樓、公寓、主宅籠罩在薄霧之中。

第五中央大道車流不息,保姆車、豪車、出入六星級酒店、國際購物中心和商業區。

黑色的保時捷停在一家咖啡館,藍辭關上車門。

咖啡廳坐落第五中央大道中間的位置,是CBD最大的一家咖啡管。新年假期結束的第一天,第五中央大道人潮川流,上午九點,正是擁堵的時間。咖啡廳生意很好,只是這個時間沒有人,只有不停出單,往各大寫字樓送的外賣。

推門而入,咖啡廳正播著優雅慵懶,符合這座城市格調的法語歌,咖啡的醇香更讓人舒緩放松。

商言一身嚴肅的黑色正裝,坐在咖啡廳的一角,見到藍辭,他站起身。藍辭這才發現,不止是黑色的正裝,商言還梳了背頭,是刻意打理過。靠近後,還能聞到淡淡的須後水的味道。

藍辭在商言對面坐下,桌子上擺了一杯熱卡布奇諾。藍辭看了一眼,沒有碰。

他坐下後直入正題。

“你電話裏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藍辭冰冷的態度讓商言苦笑,好似他們之間總是這樣,藍辭總在躲避抗拒他。

“藍辭,我們之間,一定要這麽生疏嗎?”

藍辭不解:“我們之間,難道熟悉嗎?”

一個人對一個人的攻擊性根本掩不住,藍辭對商言總帶著他自己都說不明的厭惡和抵觸。一個人不喜歡一個人,不需要理由,本能和感覺會先幫你做出決斷。

“好,既然你這樣,我也沒有什麽話好說。”大事面前,商言也不會扯太多情愛。他打開手機,調出一張圖,推到藍辭面前。

“這張圖是我朋友拍的,發給了我。”

藍辭拿起手機,在看到上面的人後,藍辭的瞳孔俶然放大,握著手機的手緩緩攥緊,眼睛緊緊盯著屏幕上相擁接吻的兩個人。

“你怎麽會有這種照片……”

商言抿唇,並沒有講出他和寧渡當時的對弈。

“那天我和我朋友恰好在東湖會所,他認識寧渡。”

商言想起那天在東湖會所,那位富二代甚至忘記關了閃光燈。但好在楓林茂密,也是在那一天,他才知道了寧渡的身份。

“商言,你連他都不知道是誰?”回憶裏,那位富二代穿著騷包的泳衣,“這他媽的寧家太子爺啊,你爸媽都沒給你科普?”

會所房間,富二代拿出手機,甩給他照片。

“寧家太子的艷照,牛逼。”

商言很清楚上面的人是誰,拿過手機把照片發給自己,隨後把富二代手機裏的照片清幹凈,扔給了他。

“照片你當作沒拍。”

“哎?”

商言從回憶裏抽出。

“我知道你和寧渡在一起,也知道你姥姥去世後,你一直和他待在一起。我不了解你們是什麽關系,也不知道你是否清楚他的來歷,但我想,這份資料你或許會需要。”

商言從黑色的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藍辭面前。

“藍辭,原名林辭。林家最早靠性感女性內衣起家,父親為伊甸園創始人,也是首位把女性內衣打造成奢侈品的開創人。但不幸的是,二十年前,伊甸園管理層內部出現矛盾,你的父親陷入伊甸園權力爭奪。”

“為了保證自己在伊甸園的地位,你父親找到了當時還只是無名角色的寧家,也就是現在寧家的當權人,寧之遠,提供資金幫助。而寧致遠早就有吞並伊甸園的想法,他一方面答應你父親,同意提供資金幫助,另一方面,聯合你父親的競爭對手,秘密增持伊甸園的股票。於是,權力爭奪到了最後,寧致遠成了伊甸園最大的股東,也成為了伊甸園集團的主席,他的上臺,意味著管理層的換血,而你父親,也因為無法接受背叛和一朝財富盡散而選擇自殺。”

“而後的事情,就不用我多說了。”

商言徐徐道出他從地下賭場一別,調查出的所有資料。心情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不可置信,轉化成了平和、沈靜。

“我知道,你畢業給伊甸園投了簡歷。但藍辭,你從來沒好奇過,伊甸園現在的執行人是誰嗎?”

商言註視著藍辭的眼睛,殘酷的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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