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九章

關燈
第一百二十九章

“王後, 宮妃們到了。”

大婚過後,按照規矩,宮妃們都該向王後請安。

自商闕統一六國後, 諸侯國便送來不少王宮t貴女, 去歲打敗烏合後,周圍附屬小國更是接連進獻無數美人。

早早未央宮外便站了黑壓壓一群人,誰也想不到入宮數月連個位份都沒有的趙國王姬,竟一躍成為大齊的王後。

那些曾經站隊司徒鈺與雲渺的宮妃瑟瑟發抖,不敢來,更不敢不來。

“你們說王後會不會將我們趕出宮亦或者打入地牢?”

“王後性格溫柔, 定然不會這般做, 不過……”

身邊的宮妃搗了搗她的肩膀:“你倒是接著說啊?”

“王後不會計較,不代表王上不會計較。”

此言一出, 方才還心存僥幸的女子嚇的面色煞白,王上的手段令人聞風喪膽,她們怕是有九條命也不夠用。

“國事繁忙,王上怎會管這些小事……”

越說心底越是沒底。

她們雖沒親眼看到天子王後大婚卻也聽到不少消息, 王上親自上府迎親並點燃了滿城煙花,要知道煙花稀有,唯有少數王公貴族才能燃上幾支, 還早早就將歷代大齊王後的掌印送到了府邸。

不僅如此, 王上早在數月前就命人布置好未央宮與朝華宮,未央宮自不必多說,歷來王上的寢殿及處理政務之地。

大家原本以為朝華宮只是無名偏僻小宮殿, 偶然從門口路過才發覺殿內大有乾坤, 隨便挑一樣都價值連城,原來早在她們不知曉的情況, 王上便待姜姒如此特別。

再看得罪過姜姒的宮妃,司徒鈺、雲渺、張芷嫣、楚箏……無一不是下場淒慘。

由此可見,王上對姜姒絕不是寵愛那麽簡單,這是將她放在了心尖之上,怪只怪她們鼠目寸光。

還未等幾人多想,殿門已經傳來了如月的聲音:“王後請諸位入內覲見。”

姜姒本想著面見宮妃這等小事,商闕定然不會在場,沒想到他早早來了,還悠然自得坐著飲茶。

一批接著一批的宮妃報上姓名賀喜後離開,宮妃過多,到日暮還有許多人未曾拜見。

商闕擔憂她的身子:“天色漸晚,明日繼續。”

姜姒抿了一口茶水:“既來了,何必讓她們跑上兩次。”

女子出一趟門並不容易,何況這種場合,怕是早早就起來梳妝打扮。

她也曾拜見過旁人,自是知曉其中酸苦。

只是……為何不見雲錦幾人,姜姒與她們性格合得來,平日裏多少說上幾句話,難不成……應該不會,烏合王並非和夢中一樣在齊宮駐足,齊宮的女子們肯定不曾受到侵害。

“既如此,那就見吧。”

宮妃們沒想到能在此處見到天子,一個個整理好儀表儀態,希望得到天子的註意,可惜從始至終,天子的視線都落在王後身上。

直到月上高樓才見完所有宮妃。

姜姒終於問出心中所疑:“雲錦幾位姐姐在何處?”

商闕走上前為其按捏肩膀:“數月前便放她們出了宮,你若想見,我去將人帶來。”

“出宮?”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商闕從袖口抽出一張紙:“看看。”

姜姒疑惑接過看了兩眼,雙眸突然睜大,不敢置信的望著他:“你……王上要放所有宮妃出宮?”

“正是。”商闕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我早就已經決定此生唯你一人,也知道大多宮妃並非自願入宮,放她們離開好過在此處蹉跎一生。”

去廣源鎮找姜姒前,商闕便放了一群宮妃離宮,隨後放出她們暴斃的消息。

若自願離開,他會雙手奉上足夠她們生活的銀兩,若賴著不走,那就別怪他不客氣。

他又從袖口裏拿出幾張紙,上面清晰記錄了雲錦幾人離開後發生的事情。

雲錦遇到了青梅竹馬的郎君,原是郎君被灌醉後扔在女子床榻上,且正巧被雲錦看了個清楚,自雲錦入宮後,郎君一夜白頭,終日在商都城流連,只為離她近一些,再次相遇後,二人解釋清了誤會,重歸於好;莫如是三人在一座小鎮合計開了茶樓,每日寫新奇的畫本子吸引來客,生意很是不錯。

若她與商闕無關,現在也該與她們一樣過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好端端的,怎麽哭了?”

姜姒垂頭擦拭掉眼角的淚:“高興,我是為她們高興。”

原以為此生唯她一人只是隨口一說,不曾想他竟做到如此地步,只是這種事他直接下詔書就是,何必拿到她面前,難不成心裏有其他想法。

姜姒神色覆雜的看著他:“王上可是有其他心儀的女子……”

難道是想借著她的手為宮妃升位份。

“自然不是。”商闕下巴抵著她的肩膀:“她們背後大多有人,讓她們親眼看到我對你的態度,歸去後才不會再往後宮送來女子,如此一勞永逸的事,何樂而不為。”

其實商闕懷有私心,一則告誡那些女子及背後之人莫要再往齊宮送人,二則是為了表明對姜姒的忠誠,姜姒對他太過疑心,他只能從各種事情上找補,最重要的是,他想告訴姜姒,她是一國王後,有與他一樣至高無上的權利,也有處置任何人的權利。

他的眼神太過炙熱,姜姒不自在的往一旁挪了挪:“夜深了,王上歇息嗎?”

“陪我走一走。”

月光灑滿大地,禦花園內花團錦簇,其中竟有……金絲猴。

姜姒詫異望著樹林中跳動的金絲猴:“王上怎將它們放了出來?”

“齊宮甚大,又有專人看管,與其將它們關在牢籠中,放出來似乎也不錯。”

話語間,有只金絲猴蹦蹦跳跳到他們面前,手中捏著一只鮮艷的山茶花。

姜姒失笑看向商闕:“要接嗎?”

金絲猴好似通人性且模樣好看,令人忍不住心生憐愛。

見她展露笑顏,商闕決定多賞賜伺候金絲猴的宮人銀錢:“你喜歡便要。”

說來奇怪,金絲猴聰慧,只教過幾遍便會。

姜姒伸手接了過來,金絲猴乖順的作了揖才轉身離開。

“多謝王上。”

金絲猴能被放出來,全歸功於他。

不知不覺竟走到朝華宮。

見殿內依舊燈火通明,不少宮人穿梭其中,姜姒疑惑問道:“他們在做什麽?”

“再有兩日便是回門之日,你我身份特殊,不便出宮,我便想著將岳母接到宮內陪你幾日。”

姜姒瞳孔微縮:“王上……所言是真的?”

“自然。”商闕捏了捏她的手心,帶著她往殿內走:“著人問過岳母喜好,特意布置,看看可有缺什麽。”

殿內精致異常,自是不缺什麽,沒想到他這麽貼心她卻想著其中是不是有什麽陰謀詭計,姜姒心中酸澀,福身行了一禮:“多謝王上,可這……”

不符合規矩。

“夫妻之間,何須言謝。”

大婚之後的幾日商闕如以前一般,貼心服侍過後才將她擁在懷裏,姜姒身上的餘韻未消,聲音啞的不像話。

“王上若忍不下去,我可以……”

商闕親昵的在她的頸窩蹭了蹭:“明日岳母入宮,早些睡吧。”

明明他的身子都這樣奇怪了。

姜姒抿了抿唇,終究沒再說什麽。

一早便有馬車將孔宛秋恭敬迎入宮。

姜姒早早等在朝華宮,見到來人,眼眶一熱,大步迎了上去。

“娘。”

不過幾日不見,姜姒卻覺得隔了千年萬年。

孔宛秋收斂好神色,朝著商闕行禮,卻被扶了起來:“岳母舟車勞頓,不必行禮。”

“可這不合規矩……”

商闕抿唇一笑:“一家人,不談規矩不規矩。”

知曉留在此處母女二人定然沒法說貼心話,商闕緩聲道:“前朝政務繁忙,待處理好再來共用午膳。”

待他離開,孔宛秋才開口:“娘都知道了。”

天子王後大婚第二日便下了一道詔書,遣散了後宮宮妃,一石激起千層浪,一時間天下人都在討論此事。

有人說天子懼內,有人說天子身患隱疾。

不管旁人怎麽說,孔宛秋只想知曉對姜姒有沒有影響:“天下紛紛擾擾,可對你有影響?”

鮮少有宮人談論宮外之事,姜姒倒沒聽過這些,為了安撫孔宛秋便道:“王上一早便和我說了,人雲亦雲,不管就是,不知是否打擾了娘和衛叔?”

“不打擾。”

才怪。

自入住府邸後,便有不少人前來打聽,後知曉姜姒即將成為王後一發不可收拾,如今更是將門檻都踏破了。

“哥哥怎麽樣?”

孔宛秋嘆了一口氣:“昨日病便徹底好了,只是看著沒點精氣神,本想帶他入宮見你,可他拒絕了,這孩子……”

她是過來人,怎能看不出司徒越對女兒的感情,只是商闕手段太高,女兒又成了王後,此生怕是t都不能與司徒越有任何男女之情,說再多,不過徒生傷悲罷了。

“哥哥他……日後若是想去別的地方,還請娘莫要阻攔。”

司徒越本就是自由自在翺翔的鷹,若非為了她怎會困於一隅之地,她此生已經別無他法,自然不想他也如此。

而且,只有遠離她,司徒越才安全。

“娘知道。”

姜姒岔開話題:“衛叔最近可還忙碌?”

孔宛秋笑了笑:“放了幾日假,今日非要一起來被我給拒了。”

姜姒失笑:“日後再有機會,娘可帶他一同入宮。”

母女間有說不完的話,直到如月提醒,才知已經到了午時。

孔宛秋入宮的幾日,天下之主商闕將姿態放得很低,待她極其恭敬,為此姜姒心中說不清什麽滋味。

一晃到了年關,國事忙碌,商闕已經兩日沒怎麽合眼,姜姒心中擔憂,早早煮好羹湯,門口侍衛未曾通報便開了門。

聽聞殿內有大臣說話,姜姒腳步頓了頓:“吾等上一等。”

“王上有令,王後可隨意進出未央宮。”

姜姒應了一聲,放緩腳步走了進去。

“……證據確鑿,可要下令將其擒獲?”

“淮安王畢竟是孤的王叔,待歲除一過,再一舉拿下。”

“王上仁善。”

驀然見到姜姒,李廣陵楞了一瞬連忙行禮:“王後萬安。”

商闕已經大步迎了上去,左手接食盒,右手攬住她的腰:“讓長樂去拿便是,怎親自跑一趟。”

話雖這樣說,眸子裏卻盛滿了笑意。

望著他眼底的青灰,姜姒握住他的手臂,柔聲勸慰:“王上為國事煩憂也該好好休息。”

“是是是,姒姒說的都對。”

淮安王之事牽扯甚廣,李廣陵調查許久才查清事實真相收集完證據,論起來,還是頭一次見到姜姒,他還從未見過這麽好看的人,呆楞的看著,眼睛都忘記眨。

姜姒不習慣在人前親密,躲開商闕的手,柔聲問道:“監禦史可要用上一碗?”

李廣陵回過神來註意到商闕的視線,嚇得身子一抖差點跪在地上,盡力收斂好神色:“臣叨擾過久,也該歸家了。”

商闕淡淡掃了他一眼:“既如此,監禦史便回去吧。”

退出殿門前,李廣陵看到一向威嚴的商闕在柔弱的王後臉頰落下一吻,他失笑了一聲,轉身大步離開。

“王上覺得今日的湯如何?”

商闕笑道:“你親手做的自是不一般。”

大婚過去幾月,上到王後權利下到吃食梳妝打扮這等小事,商闕都無微不至,姜姒也從一開始的警惕到逐漸放松。

且商闕經常宣孔宛秋入宮陪她,令她的日子過得十分愜意,為此,二人關系拉近不少。

闊別庖屋數月,還是成為王後後,頭一次為他洗手煮羹湯,動作生疏不少,好在廚子教的十分盡心盡力,羹湯滋味鮮美。

姜姒上前為其按捏肩膀:“歲除將至,聽聞王上會邀請文武百官及其親眷共赴宮宴,今年可要如往年一般?”

商闕沈吟了片刻便將方才與李廣陵交談之事全數吐出。

姜姒怔了怔:“此等國事,王上還是勿要說給我聽。”

“你是我的妻,為何不能說。”

自姜姒成為王後,商闕便遣散了後宮宮妃,這也為她減少了許多麻煩,每日過得十分閑散,若非嬤嬤提醒,她怕完全忘記宮宴之事。

但國事和後宮之事不一樣,過去幾百年,鮮少有女子議政,她擔心傳出去風言風語。

人言可畏,註意點為好。

姜姒垂下眼眸:“王上就不怕我將事情洩露出去?”

商闕失笑:“我信你。”

姜姒心口湧出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半響才擡眼笑看著他:“我不會告知任何一人。”

眨眼間,商闕已經將帶來的湯喝完。

“王上先睡上一覺,待養足好精神再處理國事,如何?”

商闕朝她笑了笑:“監禦史帶來的罪證還未看完,姒姒不如與我一起?”

姜姒擺手推脫:“於情於理皆不可……”

商闕才不管什麽情什麽理,隨手拉了一張椅子,將她按了上去,並推過去一沓厚厚的紙張:“這些皆是,姒姒可要仔細看看。”

此等密事竟放心讓她參與其中。

姜姒抿了抿唇還是深吸了一口氣打開紙張,只見上頭密密麻麻寫滿了淮安王的罪證,什麽占人良田、欺男霸女、賄賂官員、草菅人命……等等等等,按照大齊的律法,每一條罪狀都足夠他千刀萬剮。

但他是商闕在世間唯一的親人,商闕會對他下手嗎?

擡頭一看,商闕正直勾勾的看著她。

姜姒楞了片刻,張了張嘴巴,最終還是沒說。

商闕已然猜到她的想法:“誰敢觸碰大齊律法便是蔑視天子威嚴,叔父早就知曉我的秉性,依舊如此做,便是將大齊律法踩在腳下。

還以為將那些腌臜事掩飾的密不透風,實則我早就知曉消息,之所以遲遲沒有將其拿下,實則沒有實質性的證據。眼下證據確鑿,他難逃一死。”

姜姒錯愕道:“我猜到了也支持王上的做法,只是……”

他們畢竟有血緣關系,若此事宣揚出去,天下人定然會說其不顧念親情,與狼狽無異。

姜姒突然發現近日做的、想的都在為他考慮,可她分明……分明不喜他呀。

商闕搖搖頭,沈聲道:“哪怕戰亂中,王公貴族們依舊過得逍遙,平日裏別說打人罵人,便是殺人也不會有人追究他們的責任。受苦受難的永遠是清苦人家,我看到了也感受到了。

早在大齊統一六國之前,我便有了讓百姓們有法可依的想法,如今終得以實現,為何要因為一只臭老鼠而壞了大齊的根基。

若顧念感情,不追究和自己有牽絆之人的責任,那麽這種不公平的律法,有存在的必要嗎?”

一字一句,震耳欲聾。

過去百年,六國君王大多貪圖享樂,鮮少有國君為如塵埃的百姓考慮。

商闕以身作則,實在令人欽佩。

姜姒心中激蕩,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百姓能遇到王上這樣的好君王,不知多高興。”

“百廢待興,一切正是好時機。”商闕躺在她的腿上,閉上眼睛緩緩道:“我做這些事並非要他們的感激,而是心之所向。”

“心之所向”四字在姜姒口中繞了幾遍,她低下頭想說什麽,卻看到商闕安靜的睡著了。

朦朧的燭火映在他的臉上,將人襯的溫柔了許多。

姜姒抿唇笑了笑,指尖輕柔的拂過他的鼻梁:“好好睡吧,我會一直陪著你,商闕。”

是商闕而不是王上。

是她的丈夫而不是王上。

這一刻,姜姒只想遵從自己的內心。

還有不少折子沒看,姜姒安靜的翻著,絲毫沒註意腿上滿臉笑意的男子。

今年宮宴依舊,詔書一下,官員家眷們心癢難耐,姜姒則急的如熱過上的螞蟻,頭一次主持如此大的宮宴,心中很是沒底,一早上茶都多喝了幾盞。

如月輕嘆了一口氣:“有嬤嬤們在旁幫忙,王後不必緊張。”

“若是出個什麽差池……”姜姒放下茶盞站起身:“還是要看上一看。”

一旁伺候的王嬤嬤笑了起來:“王後只管主持大局,其餘小事我等皆可做。官員家眷們頭一次拜見王後,要緊張也該是他們緊張才是。”

“嬤嬤說的在理。”如月眼睛一轉:“不如將孔夫人請進宮與王後說說話?”

“臨近年關,宅子裏也需要人,罷了,我還是看上一眼。”

今年宮宴比往年繁盛不少,姜姒擔憂太過勞民傷財還曾向商闕提過建議,可他卻說辛勞了那麽久,也該熱鬧一番,姜姒只好作罷。

宮宴當日,官道上車水馬龍。

宮宴定在了蓬萊殿,院內擺有戲臺,未免家眷們緊張,姜姒還特意將偏殿收拾了一番,用作休憩聊天場地。

不僅如此,還在禦花園設了琴、棋、射、投壺等等。

頭一次拜見王後,家眷們緊張異常,生怕自己說錯話。

“孔夫人今日穿的可是蜀錦?顏色甚是好看。”

“孔夫人平日若是無聊,可將我等叫去。”

“孔夫人……”

最初孔宛秋一見這麽多人,心裏便發怵,經過數月的洗禮,她早練就淡定自如,自然應對。

“正巧我去看王後,諸位可要一起?”

聞言,女子們連忙點頭稱是。

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朝華宮,原以為朝華宮奢靡乃是危言聳聽,今日一見才知傳聞並未誇大其詞,每一樣都光彩奪目,價值連城。

不過,這些都是天子該有的,誰讓他統一了六國後還占有了烏合國,將大齊推向了t前所未有的高度,天下之人都將天子視為神明。

別說此等奢靡之物,便是將所有用品換成金,也值得。

姜姒早就收到眾人要前來拜見的消息,端正的坐在高位:“請夫人們進來。”

侍女福了福身:“諾。”

以孔宛秋為首的女子們緩緩進門行禮,眾人只在大婚時遠遠觀上一眼,今日湊近一看才知王後容貌堪比明珠,美的讓人移不開眼。

“王後萬安。”

姜姒手心緊張到出汗,面上卻笑了笑:“諸位夫人請起。”

待女子們入座後,姜姒才柔聲開口:“歲除將至,諸位身為女子,卻也忙碌了一年。說是宮宴實則為家宴,夫人們不必緊張。”

在場所有女子,除了母親外,姜姒只見過丞相夫人與禦史大夫夫人,二位夫人一個溫柔一個潑辣,在大事上從不拘泥小節,丞相與禦史大夫真心實意對待商闕,姜姒自然也尊敬他們及家人。

“王後貌美又仁心,見了王後,我等便不緊張了。”

有丞相夫人與禦史大夫夫人在其中調節,茶香裊裊,眾人說著話,氣氛十分融洽。

突有人好奇問道:“聽聞王上特意為王後抓了金絲猴,我等還未見過此等稀罕物,不知可有緣相見?”

姜姒抿唇笑了笑:“正在禦花園……”

其實她想將金絲猴放歸山林,可惜它們被關了太久,早就喪失了捕食能力,放歸山林只會成為猛獸的獵物,這才就此作罷。

話還未說完,門外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接著便聽到了一聲:“王後嫂嫂,可送與吾一只金絲猴?”

一位打扮艷麗、頭戴珠翠的女子走了進來,正是晨曦郡主商夕照,禮也不行,直言道:“早就聽聞王兄送了嫂嫂許多金絲猴,妹妹也想討要一只。”

一個郡主,一個是王後,見了面卻不行禮,此等行徑令女子們神色覆雜了幾分,早就聽聞晨曦郡主跋扈,竟不知如此跋扈。

商夕照徑直落了座,隨手端起茶抿了一口,蹙緊眉心:“王兄唯有嫂嫂一人,怎還喝這種難以下咽的粗茶?”

不過亡了國卑賤的王姬,不知用了什麽狐媚子手段讓天子為她遣散後宮,真是好不知廉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