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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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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還是王嬤嬤先反應了過來, 笑著上前提醒:“王後,吉時已到。”

姜姒點了點頭,隨後被眾人簇擁著往前走。

宅邸到處花團錦簇, 絲毫讓人察覺不到如今已快到了秋日。

丫鬟小廝與賀喜的賓客無一不是滿臉笑意, 姜姒臉上浮了一層僵硬的笑,心裏悶的厲害。

已經去過一次的齊宮對她來說無異於龍潭虎穴,側頭看著眼眶泛紅的母親,心中又是一梗,此番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周遭宮人、嬤嬤太多, 孔宛秋擔心一言一行被人聽到, 若非因為她,女兒何至於再次走上不歸路, 強顏歡笑道:“姒姒開心娘便開心,入宮後萬不可委屈自己……”

聲音戛然而止。

商闕可是天子,她不過一介庶民,女兒縱使過得再不開心也不會向她訴苦, 太懂事的孩子往往過得最苦。

孔宛秋深知女兒的秉性。

姜姒眼眶濕潤,緊緊握著孔宛秋的手:“娘一生淒苦,老天垂憐, 得以再次遇到心愛之人, 快些成婚,免得日後留有遺憾。”

她這一生也就這樣了,母親為她做的足夠多, 此生不該繼續蹉跎。

聽到這話孔宛秋徹底沒忍住, 兩行清淚順著臉頰落下:“姒姒,我的姒姒……”

王嬤嬤喜氣洋洋在前帶路, 回首一看母女二人眼眶含淚,連忙扭著身子跑過來:“知曉王後與夫人情感深厚,只是這大喜的日子該多笑一笑才是。何況夫人宅邸與王宮距離不遠,下個帖子便能見。”

三月前,天子突然昭告天下要迎娶王後,而後更是大手一揮,赦免了百姓與商戶三年的賦稅。

人人都在猜想未來的王後何許人也,竟讓天子如此大手筆,於是不遠千裏趕來商都城,只為一堵天子王後風采。

適逢王上大婚,三日前便撤了宵禁,如今商都城內徹夜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不僅如此,萬朝來賀,使驛館也住滿了外國使者。

故,今日大婚不能出一絲一毫差池。

王嬤嬤身為近身的嬤嬤,只得謹慎小心行事。

眼看府門將至,姜姒深吸了一口氣:“娘,我該走了。”

縱使心頭萬分不舍,孔宛秋也只能送她到這裏:“姒姒……”

外頭突然傳來一陣陣驚呼,有人高喊:“天子來了!”

“天子萬歲!”

聞言眾人震驚萬分,面色各異,若是民間嫁娶,男子上門迎娶新婦實屬正常,可商闕乃天底下最尊貴的天子,莫說天子便是未統一六國前的王公貴族們也未曾親自上門迎娶過。

如此隆重,乃數百年來頭一次。

由此可見,這位王後定然深得天子之心。

姜姒下意識揪緊衣袖:“王上為何來此?”

如月懵懂的搖搖頭:“王上只命我侍奉王後左右,其餘並未多說。”

正忐忑不安之際,商闕大步流星踏門而來,他一向喜穿玄色、深色衣衫,還是頭一次穿如此鮮艷的顏色,他容貌俊美,清晨的陽光又剛好落在身上,令原本就豐神俊朗的面容襯得如神人。

他面帶笑容,一步一步朝著姜姒走來。

有人發現如神明一般的天子竟還會緊張。

兩世加起來頭一次大婚,商闕如毛頭小子一樣夜不能寐,早早穿戴整齊,等到天明打聽姜姒梳妝打扮好,才縱馬前來相迎。

打扮精致的姜姒比平日還要美上幾分,一擡手一回眸都勾得人心癢癢,商闕喉結動了動,迫不及待想將她帶回宮卻在看到孔宛秋時怔楞了下,他收斂好情緒,聲t音還帶著激動之色:“岳母在上,可放心將姒姒交與我。”

她是姜姒的親人,夫妻一體,自然也是他的親人。

見他此時此刻這般低眉順眼,誰能想到背地裏會對女兒做了那麽多腌臜事呢。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孔宛秋一向懼怕他,眼下卻也顧不上心中的懼意,直言道:“還望天子重諾,照顧好姒姒。”

“姒姒是我妻,定然不會辜負她。”

我?

眾人再一次驚嘆王上對王後感情之深,竟對一位沒有身份的婦人伏低做小。

商闕清了清嗓子,伸出手:“姒姒,我來接你回家。”

兜兜轉轉還是嫁給了他,姜姒一時間說不出心中是什麽感覺,開心,難過,亦或者什麽都沒有,空落落的難受。

只是她沒想過商闕會做到這個地步,怕是古往今來頭一個屈尊迎親的王上吧。

怔楞間,商闕已經牽住了她的手。

姜姒感覺到他的手比往常熱了幾分,甚至……還有一層細汗。

戰無不勝的天子也會緊張嗎?

再回過神,姜姒便看到一座巨大的花轎,說是花轎倒不如說是花房。

花轎約有一丈高,周圍掛滿了朱色紗幔與姹紫嫣紅的鮮花,微風吹過,紗幔飄拂,落英繽紛,花轎並非人擡而是由八匹駿馬在前帶路,前前後後均有侍衛保護,無人敢靠近。

花轎內更是奢靡,裏頭能容納幾十人,綢緞面料的矮塌柔軟異常,紫檀木矮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茶水點心。

姜姒抿了抿唇,有些不安:“會不會太過奢侈?”

大齊經歷了如此多戰事,正是百廢待興之際,這般奢侈若是傳到天下人耳中,不定引起什麽風波。

她身為一國王後,若不以身作則,不定引來什麽罵名。

許久都未曾聽到商闕的回答,姜姒疑心擡頭,便看到商闕托著下巴,笑瞇瞇的望著她。

“王後這是擔心孤?”

語調微微上揚,莫名有些……勾人。

姜姒面如桃色,扭過頭,囁嚅道:“怕天下人說我。”

不管怎樣,都是在關心他。

商闕眉眼間笑意未減:“剛免了三年賦稅,百姓們高興還來不及呢。何況統一了大齊後,還將烏合國納入版圖,一躍成為天下版圖最大的國家,如此豐功偉績換你我盛世大婚,天下人自然不會提什麽掃興之事。”

還是頭一次見他如此不自謙,今日不知為何總覺得不太自在,姜姒輕咳了一聲隨口問:“王上可用了早膳?”

“姒姒還說不擔心我。”商闕往她身邊靠了靠,輕攬住她的腰:“從今日起,你我便如世間尋常夫妻。”

她是他的妻,他是她的夫。

誰也不能將他們二人分開。

姜姒低垂著頭,喃喃道:“可王上是天子。”

身份雲泥之別,何況他有心上人,他們此生都不可能成為尋常夫妻。

“可姒姒是王後,天子和王後合該天生一對,不是嗎?”

天生一對?

明明他和姜玥才是。

姜姒不安的攥緊袖口:“姐姐她……真的死了嗎?”

商闕眼神微晃,勾起她的下巴:“姒姒為何這般問?”

因為她不信姜玥會死。

“……王上娶我的消息,姐姐知道嗎?”

以姜玥的性子,怎會容忍“低賤”之人壓她一頭。

商闕那般愛她,也不會見她瘋魔。

姜姒覺得今日怕是自己的死期,不……或許比死還可怕。

商闕毫不猶豫吻上她的唇瓣:“只有你,唯有你。”

輕薄的紗幔之隔,尋常路人便能看到他們在花轎裏的一舉一動,姜姒不願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推搡著他的胸口:“……妝花了。”

這條路十分漫長,漫長到讓姜姒覺得一直走下去似乎也不錯。

若是沒有身邊的商闕,更好不過。

花轎最終停在了摘星臺前,望著幾乎沒什麽變化的高聳樓閣,姜姒不禁想到數月前狩獵之時。

那時商闕獨自一人在最高處接受萬民朝拜,今日則變成了他們二人,更可笑的是那時的承諾,也在今日兌現。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商闕與姜姒一步步走上摘星臺,風蕭蕭,婚服也被吹的嘩嘩作響。

原來會當淩絕頂是這種感覺,能看到整座商都城,身子仿佛與風融為一體,臺下的蕓蕓眾生此刻都變的渺小無比。

怪不得人人都想登上高位。

以丞相為首的官員分為兩列,高呼:“天子萬歲!王後萬歲!”

周遭的百姓更是跟著附和,一時間聲勢浩大,天動地搖。

商闕從容不迫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姜姒的臉上:“此後餘生,不分彼此。”

姜姒錯開他的目光:“相濡以沫,琴瑟和鳴。”

冰涼的觸感落在她的拇指,與他所帶扳指十分相似,模樣看起來更加精美也更適合女子佩戴。

“你初入宮時命人備下的,今日才得與你相見。”

扳指制作不易,若非大婚,大抵還能再往後拖個幾年。

姜姒神色覆雜的摩挲著白玉扳指:“多謝王上。”

還記得白玉扳指所代表的含義,不過這枚……

“我已下了密令,唯有你我二人扳指合體才能號令三軍,見你如同見我,如此你我才算夫妻一體,榮辱與共。”

姜姒神色微楞,人人都想要的至尊權利,就這麽分給了她一個女子?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男子真的願意嗎?

姜姒推脫道:“可我什麽都給不了王上。”

商闕失笑:“有你一人足矣。”

可這句話並未讓姜姒有半分動容。

她已經聽了太多的謊言,再也不願意騙自己。

從十裏長街到摘星臺到拜天地神明再到喜宴,耗時良久,婚服厚重,天氣悶熱,姜姒漸漸體力不支,每走一步路,腳底又疼又麻。

天色漸黑,可看到張燈結彩的商都城以及漫天的星光。

突然天邊升起了五彩斑斕的煙花,一簇一簇在遠處炸開,隨後又消失在黑暗中。

如夢似幻。

煙花好似燃不盡一樣,不停綻放。

忽而察覺腳邊的異樣,低頭一看,只見商闕蹲在地上朝她笑了笑:“我背你。”

猶記得上次沒聽他的話,結果被拉到樹林……只是今日不同往日,天下萬民來此,臺下亦有文武百官,被當今天子背下去,不定被人如何詬病。

姜姒笑著搖頭:“多謝王上,我撐得住。”

“無礙,不會有人看到。”

大齊天子如何說如何做,自然他說了算,即便有人看到也不敢隨意傳出去。

見他如此,姜姒只好緩緩趴在他的背上。

微風繾綣,二人的衣衫交疊在一起,恍惚間仿佛回到出入宮之際。

姜姒以為會住進朝華宮,不曾想竟直接被背到了未央宮。

自古以來王上王後皆有各自的宮殿,住在一起於情於理都不合。

“王上,這……”

商闕露出了一個笑容:“新婚夜該宿在未央宮。”

暧昧的神色落在她的身上,好似被灼了個大洞,姜姒自知今日躲不過,想到他與姜玥也曾在此纏綿,垂下的眼睫掩飾掉眼中的厭惡:“我……妾服侍王上更衣。”

商闕靜靜看著她,露出一抹覆雜的神情:“我帶你去個地方。”

他明白姜姒的心結所在,眼下雖不是最好的解釋時機,他卻不願再往後拖。

走走停停,最終停在禦花園假山前。

疑惑之際,假山突然往周圍散開,地上出現一道嚴嚴實實的石門,商闕蹲下又按了個什麽地方,石門自動打開,樓梯蔓延至黑暗。

“跟我走。”

唯一的光亮便是他手中的火折子,姜姒小心翼翼跟著他的腳步,因為太過緊張,導致手心一直有細汗冒出,最初隱約能聽到頭頂的聲音,到最後嘈雜聲遠離,只能聽到他們二人的呼吸聲。

“到了。”

就著火折子看到了眼前還有一道厚重石門。

如此隱秘,裏頭到底裝了什麽?

商闕用力一推,石門緩緩打開,黑暗中出現了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一道沙啞的聲音在空空蕩蕩的黑暗中響起。

“王上,是你嗎?你一定是來放妾出去?王上快些放妾出去,這裏好黑啊,妾不想在這裏了。你果然還是愛妾和孩子的。”

這道聲音是……姜玥。

她果然沒死!

商闕大費周章帶她來此,到底意欲何為。

姜姒警惕的往後退了一步:“王上為何帶我來此?”

商闕嘆了一口氣,點燃了火把,讓她看的更清楚一些,只見腳下還有一口很深的石井,石井上方加固了鐵門,而姜玥的聲音就是從石井中傳出來,稍微靠近便能嗅到井內難以忍受的氣味。

“王上忍心孩兒在此等骯臟之地降生!王上為何如此待我!放我出去!”

“還記得t曾經和你講過的那個夢嗎?”

姜姒不僅記得甚至覺得與商闕做的是同一個夢。

她神色微動:“……記得。”

商闕沈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夢裏你死於拓爾冽的劍下,後來調查發現姜玥因為嫉恨你,早就和拓爾冽暗通款曲,等烏合軍入齊宮後,司徒鈺與雲渺又聯手出賣你的行蹤,導致你被擒獲。

我擔心此生會重蹈覆轍,早早便做好籌謀。之所以讓姜玥入宮又待她如此特別,皆是要做給拓爾冽看。至於姜玥懷有的子嗣更是無稽之談,我早早便命孔梵配了一種可產生幻覺的藥,姜玥正是服用過多的藥才產生了幻覺。

密室裏的畫……”

想起姜姒差點在密室喪生,商闕喉間苦澀:“拓爾冽能從那麽多王儲中脫穎而出,手段非同尋常,我順勢而為,早早命人備下姜玥的畫像,本想設計讓司徒鈺或雲渺發現端倪,不曾想狩獵當日發生太多事,更沒想到姜玥竟然在你的酒中下毒。

我從未如此後怕過,若可以,寧願被下毒的那個人是我。姒姒,此生我只有過你一個女子,再無旁人。知曉你對我存有疑心,我願意等你相信的那天,只願你別將我推遠。”

此番肺腑之言沒讓姜姒感動,反而讓她多了幾分警惕之心。

果真與夢裏的一模一樣。

姜姒不信夢,只信自己親眼所見,親身所聞。

商闕過去對姜玥那麽好,如今卻說一切皆是籌謀,還將她關在不見天日的暗牢。

永遠高高在上的姜玥落到此等地步,姜姒心中沒有絲毫同情,只有無盡的快意。

姜玥之與她,噩夢一般。

仇人落得如此淒慘下場,無論真假,她都歡喜。

但她是個怯懦之人,只能將自己困在一隅之地,如此才能換得片刻安生。

商闕靜靜看著她:“帶你來此,只想告知你我的心意。”

他的雙眸太過炙熱,姜姒小心錯開他的目光,安靜流著淚:“我何德何能。”

別說天子,就是趙王也不曾為了心儀女子做到這種地步。

此事若是傳出去定然會有人說她恃寵而驕,可她不想再被當成隨意擺弄的木偶,她過夠了那樣的生活,餘生只想好好活著。

被當成人,好好活著。

今日大婚,姜姒並不想掃興,擡袖擦幹眼淚:“王上,該回去歇息了。”

黑暗中,她的身子一輕,轉而落入他的懷裏。

“王上……”

商闕緊緊盯著她的雙眸:“姒姒還是不信我。”

姜姒咬緊下唇,並未說話。

“我知曉她過去對你做的一切,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又怎會心儀她。此地安靜如寂,半月才有人送一次吃食,此生她都會在這裏度過。”商闕垂下眼,沈聲道,“這便是我對她的報覆。”

他向來是個瑕疵必報之人,上一世姜姒慘死在他面前後,他先是將烏合王制成人彘,再把姜玥、司徒鈺與雲渺三人與虎豹關在一起。

此地遠比看到的更加恐怖,整日聽不到任何動靜亦分不清白日黑夜,久而久之,眼睛便看不到,耳朵也聽不清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早在幾年前,商闕便準備好了這個牢籠,按他設想,雲渺與司徒鈺也該關在此處,如今一個斷了腿在寺廟日夜抄佛經,已經陷入魔怔,另一個早就歸了西,也算罪有應得。

姜姒安靜的趴在他的頸窩,並未說話,直到出了假山才問了一句:“她快死了嗎?”

雖沒仔細看卻也知道姜玥的情況十分不好,聲音沙啞,身子虛弱。

“有孔梵和班若在,她不會輕易死去。”

折磨了姜姒那麽多年,商闕就是要姜玥嘗夠世間所有苦痛才可以。

商闕的手臂緩慢收緊:“姒姒,過去重重皆不再談,從今日起可以試著一點一點信我。”

半響才聽到姜姒說了一個字:“好。”

此字足夠令商闕欣喜若狂,他闊步帶著姜姒到了未央宮的偏殿,熱氣裊裊,室內滿是濃郁的花香與酒香。

大婚當日,想也知道逃不過這種事。

姜姒一再告誡自己,忍一忍,一切都會過去的。

他步履穩健,沒有帶著她進溫泉,反而將她放在岸邊的矮榻。

矮榻上早被人擺了酒,商闕倒了兩杯,一杯推至她面前:“嘗嘗,去歲摘的果子,入口太過酸澀,沒想到釀成酒,味道還不錯。”

此酒乃他親手所釀,失敗多次才勉強得了一壺,早就想給她。

姜姒心中想著其他事,接過他帶來的酒一飲而盡,酒水冰涼令她渾身打了個激靈。

商闕扯了扯唇角,暧昧十足的擦拭掉她唇角的酒漬:“怎喝的這麽急。”

姜姒尷尬的側身躲過他的觸碰:“酒……味道不錯。”

“再過些時日正是果子成熟之際,屆時我帶你前去。”

“聽王上的。”

燭光顫顫,商闕的眼眸也變得越發幽深,姜姒緊張的倒了一杯酒,語無倫次:“酒甚是好喝。”

商闕嘴角噙著一抹笑,慢悠悠的看著她自言自語。

眼看一壺酒到底,姜姒自知逃脫不過,幹脆裝作醉酒趴在他的懷裏:“夜深了,王上該歇息了。”

墨發順著她的脖頸垂落,徒留下白皙的脖頸。

商闕輕輕擡手落在那處,緩慢的摩挲著。

姜姒不自在的顫了顫。

“姒姒,睜開眼睛看我。”

炙熱的雙手將外衫剝落,落在消瘦的肩膀,盯著裝睡的人良久,商闕喉結滾了滾,索性擡起她的雙肩,俯身封堵她的紅唇。

姜姒怔怔的望了他良久,緩緩閉上眼睛。

朱色的婚服層層疊疊落在地上,如同朵朵綻放的蓮,炙熱的吻從唇緩緩移動,接著移向更遠的地方。

氤氳濃郁,姜姒眼尾泛著潮意,只記得頭頂的燭光顫了許久。

商闕埋在她的頸窩,粗喘著氣:“姒姒喜歡嗎?”

見她雙頰微紅並不搭話,商闕並不惱反而癡癡笑了起來:“那時你剛入齊宮,頭一次來溫泉並非做夢……”

正在餘韻中的姜姒徒然驚醒,怪不得那時覺得好生奇怪,原來……商闕早就對她生了覬覦之心。

本以為這次商闕定然會獸性大發,不曾想只是單純的為她清洗了身子便抱著她進了未央宮寢殿。

殿內一片喜慶的朱色,高大的紅燭也燃了起來。

姜姒只著褻衣,無措的望著外側閉目養神的商闕。

“不睡?”

姜姒微微皺眉:“王上……”

若真如他所言,此生只她一個女子,方才溫泉處身子明明那麽難受,為何要硬生生忍了下去。

還是她認識的那個獸/性/大發的商闕嗎?

商闕支起腦袋,仔細看著她的眉眼:“我想等姒姒心甘情願那天。”

以前是他不好,只懂得強取豪奪,姜姒離開的這些日子,他想了許多,最初以為這種事男女都會得到快樂,他想讓姜姒開心,後來才知曉她並不開心。

姜姒已經成了他的妻子,生同裘,亡同槨,她一日不情願他便等上一日,反正有餘生可以等。

“睡不著的話,我給你讀話本?”

姜姒今日早早就起了,經歷那麽多事,身子疲憊的厲害,見他的確沒有那層意思,索性閉上眼睛不過一會兒便徹底昏睡過去。

商闕擡手撫著她的發,心裏泛起一片酸楚和滿足。

歷經兩世,今日終於得以如願。

此生,他絕對不會再弄丟她。

翌日,姜姒早早便醒了,比她醒的更早的是商闕。

他身穿白色褻衣,披了一層單薄的外衫,支著下巴安靜的看著她。

想起王嬤嬤說過的規矩,姜姒訕訕笑道:“我……妾起晚了。王上今日不上朝?”

商闕將她的碎發挽至耳後,眉尾輕輕挑起:“大臣們新婚尚且有三日婚假,我是天子,自然不能厚彼薄此。”

姜姒囁嚅道:“那今日……妾該做什麽?”

前幾日王嬤嬤便講了王後該做的事情,譬如後宮宮妃及宮人們的吃穿用度等等瑣事,她從未做過也不知如何做起,若是做的不好豈不是打他的臉。

商闕攬住她的肩膀,賣了個關子:“今日的確有些事需要你處理。”

“妾這就起床……”

剛坐起身便被商闕拉在懷裏。

商闕將腦袋埋在她的頸窩:“不急,等用完午膳再做處理。還有……你我二人無需生分,若可以,我想聽你喊我的名字。”

這種要求……只在床榻之歡時兌現過。

姜姒紅著臉頰從他懷裏鉆出來:“王上該用早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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