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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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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遠處躲在礁石後的商闕也在等待著這個答案。

姜姒心中還有他嗎?

對他究竟是恨還是愛?

無論哪一種感情, 他都歡喜,只要不是將他當成陌生人看待便可。

姜姒閉了閉眼,聲音細若蚊蠅:“哥哥……我……我只把你當成哥哥, 至於商闕……”

她深吸了一口氣, 手指攪動著衣袖:“我曾經傾慕過他,但知曉他將我當成姜玥的替身後,便只剩下感激之情。如今,不過是個陌生人罷了。

我想此生可能都不會再有喜歡的人,只想賺取銀兩養活我與娘親,日後若哥哥娶妻生子, 我與娘親也可幫襯。”

猛然知曉司徒越的情感除了大吃一驚之外, 更多的是忐忑。

從小見識了趙王的無情,長大後又被當成替身, 年歲不大卻已經對感情沒了向往之心。

對她來說親情比男女之情堅固、長久的多,在她心中司徒越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哥哥,她不舍得與他撇清關系。

姜姒咬著唇,不敢看司徒越的表情。

直到頭頂傳來一陣輕笑, 她才擡眼望去,只見司徒越眼中的落寞一閃而過,頃刻間又盛滿暖意。

“我知曉了。”

司徒越那雙黑色的眸色掠過礁石後的身影再次落在姜姒的身上, 緩緩道:“你也知曉嬸嬸多為你我婚事操心, 若三年後你我皆未婚嫁,可否喜結連理。”

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可她對司徒越並無男女之情, 哪怕再過五年十年,怕是也不會改變, 可是看到司徒越直勾勾看著她的時候,拒絕的話無論如何也說出口。

姜姒點了點頭:“好。三年內若哥哥遇到心愛之人則此約定作罷。”

她竟然半分沒有猶豫便答應了?

商闕心口悶極,喉間也多了一抹血腥。

司徒越的聲音裏夾雜著笑意,擡手撫摸了姜姒的臉頰:“哥哥很歡喜聽到這個答案。”

以往這般親昵不覺得怪異,此時此刻卻覺得別扭極了。

姜姒扭過頭錯開他的手掌:“哥哥,我們什麽時候歸家?”

“不遠處的村落有一片桃園,可想親自摘些桃子吃?”

姜姒錯愕了一陣,還以為司徒越聽到拒絕的話不會再帶她游玩,果然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不自在的抿了抿唇:“若是便宜便多買些釀成桃子酒,等到冬日圍爐煮酒,也不錯。”

“還是姒姒想的周到。”

察覺到礁石後的人離開後,司徒越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長樂戰戰兢兢看著商闕生生掰下來一塊礁石,手掌上流淌著猩紅的鮮血:“王上,奴才去叫醫師。”

“長樂。”

他的聲音很淡,長樂卻感受到一股涼意。

“人若掉入汪洋大海中可有生還的希望?”

茫茫海域,即便善泳,若無外力支撐,怕最後也會精疲力竭而亡,想起方才的一幕幕,長樂猜測王上或許要對司徒越下手。

“自然無t,奴才立刻著人去辦,定不會讓王姬察覺任何端倪。”

商闕停在原地,蹙緊眉頭:“誰說是司徒越。”

不是司徒越還能是誰?

長樂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驚的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望王上三思啊,海水變幻莫測,莫要用生命做賭。”

用生命賭真心,值得嗎?

商闕盯著他良久才喃喃開口:“可是要如何才能讓姒姒心甘情願回到孤身邊。”

他有至高無上的權勢,有數不盡的榮華富貴,可姜姒看都不看一眼,只想著離開他。

他見過姜姒替人謄寫書信,哪怕每日只賺些銅板,臉上卻洋溢著笑容,那是與他相處時從未有過的畫面。

他嫉妒到發狂,卻只能如跳梁小醜一般躲在暗處。

而今知曉司徒越對姜姒懷有這樣的心思,他已然沒有耐心再等下去。

他知曉姜姒的心有多軟,被司徒越打動是遲早的事,任何事他都可以賭,唯有與姜姒有關的事不行。

“傳孤口諭,三月後商都城內舉行封後大典,令人備好王後的服飾與白玉扳指,孤不允許出現任何差池。”

統一六國這麽久,大齊早該有王後。

既無法得到姜姒的心,他也要將姜姒圈禁在自己身邊,待他回宮後要打造一間堅不可摧的牢籠,將姜姒關進去,從此後,能見到的人便只有他。

長樂誠惶誠恐道:“奴才這就飛鴿傳信。”

“不,孤要你親自去盯著。”

“諾。”

廣源鎮郊外桃園,正值桃子成熟之際,商闕眸色晦澀不明的盯著遠處親密的男女。

幾位妙齡少女推搡著面紅耳赤走來:“郎君可要買桃……”

話還未說完便被商闕的眼神嚇的後退了幾步,筐裏的桃散落在地也不敢撿。

商闕面無表情的踩過桃子,任憑汁水迸濺在衣衫上也毫不在意。

司徒越大抵知曉他就在身後跟著,不是故意擡手擋開遮住頭頂的枝條,便是故意餵姜姒吃桃。

果然是個可恨的,就該千刀萬剮伺候之。

突然,穿梭在枝丫間的一道暗影飛速朝著姜姒而去,商闕沒有絲毫遲疑向她奔去,但有個人比他更快。

貿然出現的花蛇一口咬中司徒越的手臂,眾人見狀,嚇得倉皇失措向四處散開。

姜姒亦嚇得面色蒼白,狩獵時見到的蛇群還歷歷在目,她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扯下枝條試圖抽打蛇身卻又擔心抽打過後蛇咬的更加用力。

“哥哥,怎麽辦?”

司徒越緊抿著唇,沖她笑了一笑,而後一把掐住蛇的七寸狠狠擲在地上,蛇扭動了幾十下最終死去。

司徒越額頭爬滿了細汗,身子虛弱的往下墜。

“哥哥!”

姜姒闊步跑過去抱住他的身子,滿臉淚水:“哥哥別嚇我。”

花蛇定然身帶劇毒,若非為了救她,司徒越也不會被蛇咬。

姜姒滿心愧疚,根本沒註意到他得意的眼神。

司徒越虛弱的撫著她的臉頰:“姒姒,別怕,哥哥沒事……”

說著還嘔出了一口血。

此情此景將姜姒嚇得六神無主,上次狩獵後她看過不少醫書,知曉被蛇咬過不適宜移動,眼下她只能將司徒越留在原地去請醫師醫治。

可此地魚龍混雜,萬一司徒越被人帶走……姜姒淚眼朦朧的握住司徒越的手:“哥哥等等我,我這就去請醫師。”

“……我與你一同前往。”

“可你的身子……”

司徒越虛弱的搖搖頭:“我封住了脈絡,蛇毒一時傳不了全身……”

見他一副搖搖欲墜之樣,姜姒更加擔憂,慌亂握住他的手:“不可冒險……”

“我來!”

貿然聽到熟悉的聲音,姜姒身子猛地一僵,不敢扭頭。

商闕怎會出現在此地,知曉假死會不會將他們一家三口剁成肉泥?

然而商闕只是將司徒越背在身上,走了幾步見她還停在原地,低聲喚了一聲:“不走?”

姜姒雙手撐著地面緩緩站起身,註意到那雙炙熱的眼神卻不敢擡眼去看。

直到司徒越被放在床榻上,她才悵然若失的回過神,方才……是商闕將司徒越背了這麽遠的路。

堂堂天子,竟這般伏低做小。

商闕最擅偽裝,怎會如此好脾氣。

一時之間,姜姒分不清眼前之人究竟是商闕還是與他相似之人,亦或者還有什麽陰謀詭計等著他們。

商闕端來一杯溫茶,挨著她坐下:“姒姒該相信孔梵的醫術。”

態度一如從前,仿佛她從未逃走一般。

見姜姒遲遲沒有接茶的動作,反而狐疑盯著他。

商闕猜測到她心中所想,唇角的笑意僵硬在臉上,他將茶杯重重擲在地上:“你覺得是孤故意放的毒蛇?”

他的確有殺死司徒越的想法,即便要殺怎會當著她的面用漏洞百出的手段。

“……不敢。”

“是不敢想還是不敢說。”

重生歸來後,他的確騙了她很多次,她懷疑實屬正常,可她因為旁的男子這般懷疑他……

商闕沒忍住冷笑了一聲:“姒姒可真懂得傷孤的心。”

話裏滿是醋意,姜姒不明所以,咬緊下唇,躊躇了片刻才道:“王上想如何?”

她不相信商闕會無緣無故出現在廣源鎮,之所以出現在此地,怕是早就知曉她的所在。

可她實在想不通商闕既將她當做替身,為何要大費周章尋她。

她不認為自己可以替代姜玥的位置。

何況天子的權利何其大,天下與姜玥容貌相似的定然不在少數,依他的能力輕而易舉尋到和姜玥一模一樣的人。

商闕呼吸紊亂,心猶如被人重力打了一拳又一拳。

在姜姒的心中,他就是毫無下限的小人,如何能與風光霽月的司徒越相提並論。

商闕猛地往她身邊湊,突然而來的接近令姜姒嚇了一跳,她想往後躲卻晚了一步,後頸被大掌牢牢桎梏住,猩紅的雙眼盯著她的眼睛,語氣親昵:“姒姒是不是忘記了曾對孤說過的話。”

“姒姒說過會永遠陪著孤,伴著孤。”

“若食言便折斷你的四肢,禁錮在牢籠之中。”

這才是真正的商闕!

霸道、自私、唯我獨尊!

她的確說過那些話,卻是出逃後被他壓在床榻之上逼迫說出。

事到臨頭,姜姒反而沒那麽緊張:“王上何必親自前來,直接讓人將我的屍首帶回便可。”

依商闕的秉性,早在知曉私自出逃便命人將她帶回並處以極刑,可商闕沒有。

姜姒自然不會想到商闕愛慕她,之所以這般放縱,定然是身上還有商闕需要的東西。

至於什麽,她猜不出。

商闕突然笑了起來,他擡手指了指唇色鐵青的司徒越:“那條蛇毒唯有孔梵有解,司徒越是死是活全在你。”

和上次出逃後一模一樣的做派。

“王上又這般威脅人?”

商闕面容陰鷙,雙唇貼在她耳邊如鬼魅般呢喃:“姒姒願還是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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