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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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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商闕本想著用真情徐徐圖之, 誰料司徒越竟使出這種上不得臺面的詭計。

花蛇看似劇毒無比,實則與普通蛇無異,街上隨手找的醫師便可醫治, 司徒越千不該萬不該再三挑戰他的耐心。

不是想裝腔作勢惹得姜姒憐惜嗎?那便給他這個機會。

方才醫治的時候商闕命孔梵下了一種劇毒, 這下好了,他真的中了劇毒,無須再裝腔作勢,且此毒唯孔梵能解。

無論是沙場還是朝堂,商闕都不屑用低劣的手段威脅人,可憤怒到了極點的他再也想不出更合適的法子。

他求了兩生兩世的人, 布了那麽多年的局, 卻只能用這種法子將她困在身邊。

說起來何其可悲可笑。

世間萬物皆有因果,司徒越今日得的果, 原因全在她,上次出逃被她所累,這次依舊,接連兩次隨著外男私逃, 商闕從未治過她的罪,這才是姜姒想不通的地方。

若是以前,還會胡亂猜想商闕對她情有獨鐘, 可密室的畫像和兩軍對峙時對姜玥百般呵護, 令姜姒不敢再胡亂猜測。

姜姒抿著蒼白的唇,不想就這麽認命,既猜不到商闕心中所想, 倒不如直接開口問:“敢問我身上可有王上所求之物?若能用此物換我與家人歸去, 定然雙手奉上。”

那道看過來的視線仿佛將她身上灼出個洞,姜姒已無退路, 只能低垂著頭幹等著。

突然溫熱的呼吸撲在纖細的脖頸,帶著老繭的手指還不停的在上方摩挲。

姜姒身子莫名泛起一層冷意,她顫抖著擡起眼,卻闖入一雙猩紅的眼神。

“黃泉碧落,此生所求不過你一人,姒姒明明知曉還讓孤再三說出。”

冰冷的聲音沾染上笑意,t顯得更為滲人。

商闕嘆息了一聲,將她擁入懷裏:“大齊還缺一位王後,姒姒願意成為孤的王後嗎?”

他瘋了嗎!

明明愛姜玥至極,為何還要將她推上後位。

以她對商闕的了解,哪怕姜玥已死也會不顧群臣的反對將其立為王後,他怎會讓自己這個替身代替姜玥的位置。

姜姒震驚的望著他,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王上何必拿我打趣。”

商闕雙眸裏沾染上笑意,粗糙的手指落在她的唇瓣:“孤說過要與你共享盛世。”

他永遠記得對姜姒說過的承諾。

姜姒腦子亂成了一團,怔楞了許久才發覺二人比方才貼的還近,近到只需要一擡頭便能碰到他的唇。

她慌亂離開他的懷抱。

本以為他還有其他動作,可他只是悠然的倒了一盞茶,輕咂了一口,像是不經意間說出:“蛇毒最佳治療時間不過中毒後三個時辰,孤可等,不知司徒越可有時間等。”

三個時辰?

從中毒到現在已有兩個時辰,再不醫治怕是……此時再去找人醫治,怕時間也來不及。

姜姒咬緊下唇,眼神慌亂的飄向床榻上面色蒼白之人。

即便要賭也不該拿旁人的命賭,左右不過一條死路,姜姒深吸了一口氣,定定望向他:“我願隨王上回都城。”

話雖如此,面上卻不情不願。

商闕毫不在意,心情頗好:“夫妻一體,姒姒還有何求,不妨直言。”

姜姒斟酌了片刻才開口:“哥哥與母親已經習慣了現在的生活,還請王上讓他們留在此地。”

不知即將面對什麽結局,她不敢拿母親與司徒越的命賭。

若留在此地,則有機會乘船去遠方的國家,再也不受商闕桎梏。

都到了這般田地,還將他視為水火,商闕怎能猜不透她心中所想,正是知曉才覺得悲哀,不禁冷笑了一聲,朝她勾了勾手。

姜姒咬緊下唇,緩步走了過去,距離他兩步遠時,被他一把拉坐在腿上。

姜姒咽下驚呼,無措的攀著他的臂膀:“王上不願?”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若真的不願,她確實無計可施。

商闕攬住她的腰肢:“此地混雜,終究比不上商都城,岳母與內兄辛苦勞累了半輩子,無論如何也該安享晚年。”

話裏話外都是為她著想,若不知道的還以為對她用情至深。

王權至上,無人能與天子抗衡,姜姒再一次感受到無力掙脫命運束縛的荒謬感。

司徒越中的毒不能再拖下去了,姜姒哽咽道:“還請王上盡快替兄長醫治。”

“自然。”商闕親呢的蹭著她的脖頸,“解毒需要頗多名貴藥材,孤立即著人送他回都城醫治。”

從廣源鎮到商都城路途遙遠,姜姒不願往後拖。

商闕似是猜到她心中所想,沈默了片刻咬牙切齒道:“有孔梵與班若在,哪怕半截身子踏進棺材,他們也能將人救活。”

話已至此,再扭扭捏捏不過是耽誤時間。

“還請王上守信。”

商闕冷哼了一聲,拉著她往外走,即便怒火中燒,還在顧忌姜姒的感受,步子放的很慢。

姜姒不明所以:“王上要帶我去何處?”

長街人來人往,商闕氣度不凡,面色冷峻,身後還拉著貌美的女子,任憑誰都會多看幾眼。

姜姒被眾人盯的手足無措也想不明白商闕意欲何為,只能認命的跟著。

繞過蜿蜒曲折的小路,商闕終於停了下來,竟是早上司徒越帶她來的海邊。

為何來此處?

還是說她與司徒越的那些話都被他聽到了。

“過來。”

姜姒謹慎的往前挪了兩步。

商闕眉頭微蹙,硬生生拉過她的手,十指緊扣:“今晨司徒越與你說了什麽?”

一路走來,姜姒早已出了一手的汗,滑滑膩膩讓人難受,剛想掙脫,只見他一記眼刀橫過來,頓時嚇得不敢動作。

她與司徒越並無血緣,若是讓商闕知曉司徒越對她懷有別樣的心思,不定怎麽對待。

姜姒低垂著頭,躊躇道:“只是看海,並未說什麽。”

商闕心口氣血翻湧,冷冷道:“你是孤的妻子,大齊的王後,庶民膽敢對王後直言愛慕之情,置孤於何地。”

既已知曉何必再問,且這話說的十分沒有道理。

若非姜玥不願入齊宮,她怎會與商闕產生糾葛,平白無故卷入他與姜玥的糾葛中,還被他這般汙蔑。

他輕而易舉便能處死一人,何苦給她按上莫須有的罪名。

論起來,這件事中她與家人真真受了無妄之災。

再次見面,姜姒一忍再忍,終究沒能忍住:“我與哥哥清清白白,天地可鑒,王上心有所疑,看誰都不無辜,既如此何不放我與家人一條生路。”

此言一出,她便生了後悔之心,她與家人的性命都握在商闕手中,若是惹惱了他,自己沒命也就罷了,還連累家人。

可方才聽到他說出那等大言不慚的話,她心中只有憤怒。

在他面前總是一副伏低做小之樣,只要沾染上司徒越,她就仿佛換了一個人,渾身長滿了刺。

商闕側頭望她,漆黑的眸子裏暗潮洶湧:“孤與你坦白過數次,你都不信,司徒越不過三言兩語便讓你深信不疑。”

他喉結快速滾動著,剛想開口,只覺得喉間湧出一陣惺甜,竟當場吐出鮮血。

鮮血隱匿在沙灘上,很快被海水沖刷,仿佛方才都是假象。

姜姒大驚失色,躊躇再三還是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身軀。

唇邊的猩紅平白為他增添幾分妖艷,一雙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孤此生唯有你一人,所作所為皆為你我二人長相守,你為何不信我。”

既見了密室內的畫像又知曉他為了姜玥甘願放棄大齊,姜姒怎還敢胡思亂想,她抿了抿唇:“我帶王上看醫師。”

姜姒費力氣扶他,他卻停在原地,動也不動。

姜姒冷臉甩開他的手,往後側了兩步:“王上不願醫治,若是出了事,百官定要拿我是問。”

“你究竟對我有沒有……”

他頗有一副不問出所以然誓不罷休的氣勢。

過了這麽多天,她以為再面對商闕時心中不會再起波瀾,可她錯了,再見商闕時她的心口猶如千百只蟲蟻啃咬,疼得痛不欲生。

姜姒身子微顫,聲音也帶了幾分哽咽:“我自幼深陷圇圄,除了母親和哥哥,再無人可依,直到遇見王上。

王上帶我見識從前不敢想的事物,對我溫柔體貼,讓我不知不覺中生出傾慕之心。”

正是那些溫情讓她忽視了母親的告誡,越過心中的障礙,越陷越深。

可他呢,先是冒充內侍日夜伴在她身邊,暴露後惡劣的用高高在上的兩個身份逼迫她做出選擇,等全身心屬於他的時候又給她致命一擊,讓她明白自己究竟有多荒唐可笑。

十七年來頭一次傾慕一人,卻落得這般下場,而那人還是她最厭惡之人的伴侶。

她已經想法子遠離他們,還要她如何。

“那些寵愛讓我以為已經得到王上的喜愛,後來才知曉王上隨口一句話便能將我打入深淵,我已不敢再有所求。”姜姒哀求地看向他,淚眼朦朧:“我願意成為大齊的王後,也願意成為王上的妻子,唯願王上莫要傷害我的家人。”

一字一句,如泣如訴。

是他的自大讓他以為能掌控全局,不曾想到頭來又步入上一世的後塵。

商闕心口隱隱作痛,固執的扳過姜姒的肩膀:“今生我做了不少錯事,唯有對你的感情從未摻假。”

姜姒苦笑了一聲:“王上無需再三解釋。”

她已經徹底認命,此生大抵都要與商闕糾纏在一起,既如此,何不讓自己活的輕松自在些。

四目相對,心思各異。

“再給我一個機會,再給我們一個機會。”

他會讓姜姒重新愛上他,依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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